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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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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夜晚總是充滿著靜謐的味道,傑思敏擡手揉揉眼睛,謹慎地把書翻了一頁,這本書是布萊克家族的藏品,更準確地來說是屬於西裏斯·布萊克的個人收藏。

書頁翻動起來都搖搖晃晃的,一看就是經常被人翻閱,硬皮的書冊上刻畫的燙金書名都變得格外斑駁,扉頁上用會變色的墨水寫著大大的“格蘭芬多”。

“要是那位嚴厲的圖書館管理員看見這本書,一定會氣到大喊吧,要知道,她可是最討厭在書籍上亂寫字的人了。”傑思敏的心裏轉過這個念頭,嘴角揚了揚,她打著哈欠把上午寫好的黑魔法防禦術論文從包裏抽出來,又在文末補了幾段話。

已經返校一周了,傑思敏卻總能一遍一遍地在腦海裏想著那天的宴會,她心不在焉地卷起論文放到一邊,手指又一上一下地撫著那本書頁上的折痕,眼神卻飄飄忽忽。

傑思敏又一次走神了,這是她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走神,從早上到現在,她的效率低到只完成了一份論文。

那天,在雷古勒斯炸開屋門後,傑思敏和西裏斯都被嚇了一跳,索性貝拉在聽了雷古勒斯的話之後並沒有再進來檢查,她暴怒的聲音離他們逐漸變遠,傑思敏的心才慢慢恢覆平靜。

門口的雷古勒斯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他的神情看起來格外悲傷,西裏斯慢條斯理地揮揮魔杖將自己和傑思敏衣服上的灰塵撣去,然後挑釁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你是在等著我和你道謝嗎你……”

在一旁的傑思敏冷靜地開口:“我們是應該和他道謝,如果不是雷古勒斯幫忙,貝拉可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

她攏一攏有點淩亂的頭發,淡淡地向西裏斯的方向瞥了一眼:“你們貝拉堂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西裏斯好像被突然扼住脖子一樣,白皙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傑思敏越過他,對依然站在門口的雷古勒斯輕輕地點頭道謝。

雷古勒斯垂下睫毛:“西裏斯,對不起。剛剛貝拉突然來了,母親還沒來得及……”

“哦,得了吧。”西裏斯嘲諷地笑了笑,“叫伏地魔的忠實下屬再來勸勸我嗎?就像剛剛母親做的那樣?”

雷古勒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旁邊的傑思敏感覺有些尷尬,剛剛西裏斯的話她也聽見了,按理來說,這是布萊克家族的私事,被她聽見了總歸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看著月光下長相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兩個少年。西裏斯的臉部輪廓硬挺,遺傳於布萊克家族的典雅黑發此刻都亂糟糟地展示著自己的桀驁,而雷古勒斯穿著考究,從頭到腳無一不顯示著百年純血家族的驕傲傳承。兩個少年都互不服輸地對望著,就好像是一定要在他們兩人所堅持的不同道路之上爭出一個長短。

傑思敏朝門外揚揚下巴,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們先聊,我還是先出去了。”

鋼琴和小提琴共奏的聲音依然於月色下讓人著迷,連遠處貝拉特裏克斯尖刻的聲音都被柔化了,門外的世界依然歌舞升平,傑思敏把裙擺整理了一下,準備離開這間小小的儲物間。

“傑思敏,你就在這裏吧,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了。”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避開了西裏斯的目光,他的眼神裏既有悲傷也有迷茫,他偏過頭朝貝拉特裏克斯的方向望了一下,又朝傑思敏點點頭,“貝拉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查看的,但是以防萬一,你們過一會還是離開儲物間。”

見他這樣說,傑思敏也就沒有著急離開了,雷古勒斯遞給傑思敏一枚銀色的蛇形戒指:“這是通往藏書室的門鑰匙,那裏有安全的壁爐。”

這話是對傑思敏說的,但是雷古勒斯的餘光卻瞥著一旁的西裏斯。

那枚戒指,是屬於西裏斯·布萊克的家族戒指。傑思敏認得這枚戒指,她猶豫地接過它,裙子上的點點星光微閃,戒指上鑲嵌的綠寶石也在這光芒中發出瑩潤的燦爛,西裏斯把臉別了過去不發一言。

雷古勒斯也沒說什麽就轉過身去,準備離開儲物間去應付遠處依然在發怒的貝拉特裏克斯,他揮揮魔杖將炸開的門重新修好,可那門的邊框已經被炸成碎屑,就算用魔法修覆也不能完全與之前一模一樣了,年輕的家族繼承者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離開——

“雷古勒斯·布萊克,我是一定要走的。”西裏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同於剛剛的針鋒相對,他的聲音格外平靜。

他不會再回來了。

在這一瞬間,雷古勒斯的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可他依然沒有回頭,像是沒聽見哥哥的話一般,堅定地走入那燈火輝煌的名利場。

這間小小的儲物間又恢覆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西裏斯呆呆地看著傑思敏手裏的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少女將戒指遞到他面前,西裏斯揉揉眼睛然後鄭重地接過它。

“走吧”少年修長的指尖交疊,那枚華美的銀質戒指在他的手中閃動著璀璨的光芒,燭火微微顫動著,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西裏斯朝著傑思敏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姿勢優雅至極,好像在邀請她跳下一支舞曲一樣。

可是,傑思敏和他都知道,這其實代表了離別。

代表著西裏斯·布萊克徹底地和家族斷開聯系。

傑思敏點點頭,將手輕輕地搭在西裏斯的手心。

熟悉的空間扭曲感再一次襲來,傑思敏在這一片目眩神迷之中緊緊地抓著西裏斯的手,旁邊少年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朝她兜頭兜臉襲來。

等到那陣因空間移動帶來的眩暈感過去,傑思敏看見西裏斯楞楞地盯著手中的戒指,然後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西裏斯——”傑思敏有些擔心他。

“他們選擇他們的道路,而我也選擇了我的道路。”聽見少女的聲音,西裏斯將那枚戒指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衣袋之中,他轉頭對傑思敏扯扯嘴角,露出一個舒展的微笑,“那些純血論都應該在垃圾堆。”

傑思敏微乎其微地點點頭,她也咧開嘴笑了笑。西裏斯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快跟上,傑思敏。反正我是不會再回來了,正好把我的書帶走。”

布萊克家的藏書室很大,傑思敏提著裙擺跟上西裏斯的步子,她擡頭看著高高的書架,書架上的大部分都是有關黑魔法的書籍。

在這一點上,萊斯特蘭奇家的藏書室和它一樣。

傑思敏自嘲地笑了笑,“追求高人一等的力量”一直都是純血家族的信念,無論這個“力量”多麽難以掌控,他們都甘之如飴。

可是,這一定是正確的嗎?

傑思敏心亂如麻。

“你在想什麽”西裏斯停下腳步,跟在他後面的傑思敏卻因為走神直接撞到他的後背。傑思敏揉揉被撞痛的鼻子甕聲甕氣地回應:“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

見妝容精致的少女苦惱地揉著臉,西裏斯也不好意思再追問她究竟為什麽走神。

他隨意地拽下自己的領帶變形成一個巨大的書包,然後盤腿坐下,歪著頭對傑思敏說:“我先收拾東西了,你隨意。”

……

“萊斯特蘭奇小姐,萊斯特蘭奇小姐……”是圖書館館管理員的聲音,“馬上就要宵禁了,快回公共休息室吧。”

傑思敏如夢初醒,她匆匆忙忙地抱起手邊的書,圖書館裏只剩她和幾個還在趕論文的七年級學生了。

這本書就是西裏斯借她的,那天她陪著西裏斯在布萊克家的藏書室待了很久,西裏斯把他的書通通都打包進書包裏帶走了。

“傑思敏!你拿著這個!”西裏斯從他收拾出來的那堆書中扒拉出來一本有些舊的冊子,傑思敏眼尖地看見那堆書中有一些麻瓜那種奇奇怪怪的車的模型冊子。

她忍住笑意,心想:“不愧是西裏斯,居然把麻瓜書直接放進布萊克藏書室了,要是我也有這膽子,沒準那些小說還不會被發現呢,畢竟他們也不會想到麻瓜的東西會出現在藏書室……”

“你不是在練守護神咒嗎?這是以前安多米達送給我的書,裏面一些內容可能對練習守護神咒有用,你拿去看吧,就當是——我給你的賠禮。”

少年笑嘻嘻地看著她:“怪我,把你卷入到布萊克家這團糟心的事情裏來。”

……

“他們選擇他們的道路,而我也選擇了我的道路。”

自從那天目送西裏斯從壁爐裏安全離開後,傑思敏的腦海中就一直回想著他的話。

她提著書包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現在已經很晚了,回地窖的路上越來越冷,傑思敏縮縮肩膀,重新給自己加了保暖咒。

“而我也選擇了我的道路。”

是啊,天狼星永遠都是最亮的星星,他會讓每一個註視他的人都感受到力量。

那我的道路呢

那我的明天呢

傑思敏握緊手中的魔杖,口中喃喃出聲:“呼神護衛!”

意料之中,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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