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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氣 你這麽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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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氣 你這麽有骨氣?

商羽徽沒有走遠, 她只是去了隔壁的鎮子上。

早已宵禁,鎮上無人,酒樓早就關了門, 商羽徽沒往裏走, 在門旁的城隍廟坐著。

她發覺這裏的城隍廟擺放的貢品當中除了尋常瓜果蔬菜, 還有幾壇美酒,於是抓來了游蕩在附近的幾個小妖怪。

仙族的修士來到此處後, 早已結陣驅趕走了附近的妖鬼,原先在小鎮中游蕩的鬼怪不得不擠在交界處旁,今夜的動靜它們有所感知,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何人所為, 更大的結界籠罩在整個小鎮之域的上方。

直到被商羽徽抓來,幾個妖鬼不安地站在一旁, 眼睜睜看著她毀掉了仙族設下的幾處大陣也沒有松口氣,反而更惶恐地問她是什麽身份。

沒有作答, 商羽徽隨意問了些話, 比如這小鎮上是不是盛產佳肴,仙族來了之後又做了些什麽。

隨後她一直坐到了天亮,凡間早市開了起來, 商羽徽帶走了兩壺酒,帶給了溪呈。

留在優羅山對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也不會想到短短一夜外面發生了什麽, 溪呈驚恐道:“您特意給我帶了一壇酒回來?”

商羽徽扔到她手裏:“順路辦了些事。”

溪呈不敢多問,聽得商羽徽又問:“想要什麽宅子?”

沒想到要了就真有, 溪呈無功不受祿,不敢要:“只是隨口一提……不必當真。”

商羽徽挺意外,她實在很大方, 不介意給身邊的人一些賞賜,只不過既然溪呈不要,她也不會強迫,只回了洞內。

此處的安寧一如多年前,她與姐姐住在這裏避世,無論外界有了什麽樣的風波都不會影響到她,只是時過境遷,洞內換了人住,姐姐也不知去了哪裏。

封閉的石室內,昏暗的天光只能通過頂部照射灑落,商羽徽就站在最亮的那一點的光柱下,眼看著光亮一點點被烏雲吞沒,她伸出手,自言自語道:“躲起來也無妨,你最愛的天下蒼生都在我手裏。”

她說完又閉上了嘴,大概認為這模樣有幾分悲哀,像個得不到親人關註的孩子,已經活了這樣久,不該再做這樣幼稚無意義的事了。

靜悄悄的室內,商羽徽待了許久才踱步而出,相盈站在外頭等她,他一如以往,沒有多嘴問她去了哪裏。

“昨夜你新收的男人暈了過去,”相盈主動提及此事,或許是為了撇清幹系,“阿檀將他帶了下去。”

商羽徽不大關心,連話都懶得接,相盈見她神容恍惚,不由低緩了語氣:“出什麽事了?”

他這才註意到她不同以往的裝束,雪衣玉冠,柔和的眼色驅散了她往日的陰冷感,但她若有了這樣的打扮,定然是去了仙族。

住在皇城時,相盈就發現了商羽徽的這些不同之處,猜想她是去見了修士,至於究竟是誰,他認為只能是丹榮。

“能有什麽事?”商羽徽不以為然,“處理了些人。”

她說辦了些事,那就少不了殺了幾人,相盈以往對這些行徑沒有感觸,六界修仙無非是弱肉強食,立場不同鬧出些人命不足為奇,他只是實在奇怪,商羽徽若是真的心若寒霜,又怎麽會對那些自戕而死的凡人表露同情和理解,他曾為人不曾有那樣的感悟,商羽徽卻能體會到,真是怪哉。

善惡一念之間,相盈不想再揣度,走到她身旁柔聲:“要不要坐一會兒,我譜了新的曲子。”

外頭天還早,百姓未必都起來了,消息也不一定都傳了出去,商羽徽有心讓此事發酵,決心再等一會兒,於是坐了下來。

她一向是不懂琴音六律的,縱然青女也曾有一段時日喜好撫琴,不過商羽徽從未了解過,只能聽出個大致悲喜,聽不出曲音中更多的婉轉悠揚。

本以為今日也是如此,可今日的琴音剛從相盈指尖流出,商羽徽聽了一會兒,竟真的別有感悟。

悠長的琴聲,將她拖入漫長的回憶中,又不合時宜地想起昨夜那些修士驚恐的臉。

為什麽要恨她?明明只有她在想著如何從根源上解決民生之苦,永遠不會被七情所控,難道不好?

“唉……”她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打斷了相盈的動作,他這回真有些好奇:“什麽樣的事能讓你心境不佳?”

面對他的發問,商羽徽不想作答,她只說:“你知道這些對你無用,反而會害了你。”

相盈還不說話,梅閑的嗓音由遠及近地傳來,接著有模有樣學著相盈也跪在地上:“您回來了。”

俊逸的男子,用著最討好的語氣:“我昨夜暈了過去,今日醒來不見您的身影,實在是心中不安,您平安歸來就好。”

他刻意討好的模樣讓相盈不爽:“誰能傷了她?”

本就是因她的強大而愛慕,心中當然很清楚六界無人能傷她分毫,相盈心道這人真是沒話找話,梅閑不甘示弱地回擊:“你懂什麽,打過仗嗎?”

伶牙俐齒的相盈沈默下來,他並非無法作答,而是註意到了商羽徽的面色。

果不其然,商羽徽站起身,不耐煩道:“能不能閉上嘴,真是聒噪得很。你們平日二人在這裏享清閑就算了,見我回來還沒安分幾刻就在這吵鬧,舌頭太長了是不是,給我滾。”

她的話沖著梅閑去,不過相盈也看出她狀態不對,緘默中退到遠處。

至於梅閑,他瑟縮著跪在地上,爬著出了山洞。

優羅山灰蒙蒙的天難以推算準確的時辰,商羽徽原本想回來休憩片刻,此刻看來真是錯誤的抉擇,她丟下了這裏的一切,回到了凡間。

星主被囚禁在結界中昏睡,有好奇的徒生站在一旁看她,商羽徽遠遠就聽見幾人的議論。

“真的?我看她的臉是個婦人。”

“什麽婦人,不是稚齡少女?年輕得很。”

“放屁!分明就是個皮膚白白的婦人,眉毛又長又淡。”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畢竟是神嘛,說不準就是千人千面。”

商羽徽的到來打斷幾人談話,一見到她,眾人握著劍後退。

掌門在不遠處閉目打坐,似乎一直在等待她來此,他緩緩睜開雙目:“你回來了。”

只是離去的不過幾個時辰,凡間已亂成了一鍋粥,小鎮上的百姓求生無門,被困在結界中,此地的仙族只能用銀鏡傳訊給外界之人,一路傳到了皇都。

商羽徽頷首:“你們將消息傳了出去?”

凡間正是天下動蕩之際,沒有人皇在位,本就人心飄搖,再加之這個消息,仙族不得不去信叮囑暫且掌權的公主維.穩百姓。

至少帶著那些無辜的百姓先藏一藏,躲一躲。

大概能猜到他們的打算,商羽徽只是一笑,又問:“想得怎麽樣了?與星主相處得不錯吧?”

老掌門怒目:“談何相處?這位……”他不知要如何稱呼,只繼續道,“她來此之後一直在昏迷,話也不曾說上幾句,你實在是強人所難。”

商羽徽沒想到星主虛弱成這樣了,她轉身去看,挑眉,不待周遭幾人反應,已伸手抓來一個弟子,伸手掏穿了他的心臟,最後扯出他的魂魄,輕輕吹了口氣,讓那一縷飛入了星主的身體中。

“師弟!!”

好一會兒,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是與這死去的弟子站在一塊兒徒生,他踉蹌往前,扶著師弟的屍首,就在片刻前,他們還在議論這位神究竟長什麽模樣。

“你……你這個魔頭。”

目睹師弟的死亡,此人卻來不及悲傷,只流著淚與她對視,更堅定道:“用這種手段使我們屈服,不過是給你的惡行找借口!我絕不會因你這種人而低頭……絕不會。”

商羽徽驚嘆:“你這麽有骨氣?”

她順手把他也殺了,好讓他下去陪師弟。

口出狂言的兩人已被處理,靈魄變為淡淡一縷,被商羽徽強行哺給了星主,後者在劇痛之中醒來,她作為後天之神,吞食這樣的魂魄,自有鉆心的天譴。

一睜眼,她已看明白眼前情形,再加之體內這股讓她不適的力量,星主垂過臉本能作嘔。

商羽徽看了會兒:“誰讓你不聽我的話,非要與我作對?行了,別難受了,至少我讓你神力大增,總好過你丟了命。”

從未想過有這一日,在失勢的萬年裏,這是讓她最痛苦的一日。

“這樣的茍活,我情願不要。”

星主試圖把那兩個生魂吐出來,商羽徽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何必自欺欺人?難道引誘來的信徒,就不是一種殺生?只要能變強,怎麽樣都可以,你都要活不下去了,為什麽還在想著對他們溫和守序。還是說,你一定要溫柔包容,至死都要確保自己是無罪的。只因為凡人創造你時用這樣的條件禁錮了你,你就要到死也抱著這些桎梏?”

“……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星主閉上雙目,“我寧願你殺的是我,這些魂魄讓我好惡心。”

“不知感恩,”商羽徽也很失落,“我不殺你,你也會死在他們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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