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識破 為什麽偏偏是你擁有如此功體?……

關燈
識破 為什麽偏偏是你擁有如此功體?……

茲事體大, 卻毫無任何征兆,在場眾人無不怒目相視,或是驚懼或是憎恨。

不待人反應, 巨大的結界已豎起, 邊際之處可見蛇麟般的紋路, 有人伸手觸去,指尖處頓時傳來火燒般的觸感, 再定睛一看,雙手已被燒出焦炭之色。

星主於心不忍,擰眉妥協:“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若她自甘墮落, 尚有選擇的餘地,盡量不去殃及無辜, 可商羽徽動手,情況實在不妙。

聞訊從屋子裏出來的弟子逐漸匯聚, 不知發生了何事, 在口口相傳中得知了事態,一時之間議論紛紛,四周打量的目光讓星主極不舒服。

她從不加害旁人, 卻因商羽徽的行徑,遭人連累。

到此時再改口卻為時晚矣,商羽徽沒有回頭看星主, 她只是說:“我對你們太寬容了,是不是?”

她比星主更困惑:“被封印了這些年, 你也許忘記了我原本的脾性,竟然與我再三推卸,談起了條件……真是滑稽。”

為數不多的舊相識, 她已格外開恩,商羽徽沈下臉,獨自面對著烏泱泱一片的人群。

此刻,天色如墨潑灑,不遠處的小鎮早已宵禁,凡人還沈睡在夢境之中,對郊外之事一概不知。

來此的徒生約有一二百人,都站了出來,虎視眈眈盯著天魔。掌門頭暈目眩,仿佛回到了天魔現世的那一日,這一回她甚至不再掩飾帶來的威壓,他過去從不計較生死,修仙修仙,修的是經脈靈魄,肉.身脫離,依然有回轉的餘地,可是在天魔面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作數的。

掌門終於還是張了口:“你既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究竟在追尋什麽?”

商羽徽很樂意告知他們:“天靈珠,我需要天靈珠,若你們能找到神女散落的神魂,我自然可以放過你們。”

聽見這個名號,議論之聲更甚,掌門亦回頭望了一眼幾位掌教與無辜的徒生們,長嘆一口氣:“天靈珠乃上古寶物,僅有一顆,神女消逝,若你也找不到,我們又從何下手?當初魔尊空桑搶奪天靈珠是為了召喚虛空十萬魔兵,你……根本無需這些啊。”

先前認出她的女修也兩步上前,朗聲道:“不錯,你這魔頭在耍什麽花招?若要攻打六界,那只渡鴉已將妖界嚇得不戰而敗,拿下其餘幾界不過是一念之間,怎麽用得上虛空之魔?”

聽這修士罵她是魔頭,商羽徽也只是嗤笑:“另有他用,難道要告知你們?天靈珠在六界蠢材的手上,不過是挑起禍端的噱頭,可這東西,竟害死了姐姐……”

女修怒目道:“巧舌如簧,一派胡言!莫說在旁人手中,就是在你的手中,你就不會濫殺無辜?”

她說起話來的語態剛正不阿,將生死拋之腦後,商羽徽又瞧著她的臉,瞧出幾分眼熟,擡起臉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白衣修士走到掌門身旁:“在下出身海角崖連水宗,修號浮靜。”

說巧也算不上巧,仙族合並的合並、遣散的遣散,連水宗並到以往的三大宗門中,不足為奇。商羽徽又見她這幅橫眉怒目的模樣像極了丹榮,頷首道:“原來是丹榮的師妹。”

天魔與空桑曾來到海角崖看過丹榮一眼,不少人知曉此事,只是不曾多想,浮靜卻很緊張:“不必提起丹榮,今日是我站在你面前。”

一說到丹榮此人,星主也如有了主心骨一般,開口問道:“再這樣下去,丹榮怎麽辦?難道你真的狠心?”

商羽徽面容平靜:“沒錯,我不想再等了,她對我而言,也是可以隨意棄殺的存在。”

她說得輕巧,浮靜卻如驚弓之鳥,聲色驚詫:“為什麽要殺丹榮?丹榮在外游離,亦不曾參與仙魔對陣,何錯之有!”

“你猜不出來嗎?”商羽徽扯了扯唇角。

無法自控的術法、異於常人的修行速度,以及與神女相似的容。

甚至天魔與魔尊都前來看過她,浮靜曾以為一切只是巧合,自欺欺人地將丹榮獨自留在京城,她本以為這樣有用。

可這位天魔好像不願善罷甘休,直言要殺了丹榮,浮靜心急如焚,試圖說服她:“你身為神女的妹妹,非但沒有肩挑守護六界的大任,反倒肆意妄為,如今要引起生靈塗炭,你怎麽對得起神女這千萬年來的心血?你可知她不惜用靈力……”

“浮靜修士!”老掌門及時打斷她的話,不曾讓她繼續說下去,五行靈氣流轉不利,這是一件令人惶恐的消息,此刻還不宜對外透露。

徒生們也不曾註意到她話尾的戛然而止,一兩個只在聽到前半段話時驚駭不已。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覆生以來就聲名狼藉的天魔是神女的妹妹,若當真一母同胞,怎會性情如此迥異?

從前修仙界盛行過一段傳言,一母同胞的兩個孩子是不祥之兆,但修士們親緣淡薄,久而久之已將這此傳言忘卻。

“她真是神女的妹妹?”

年輕的徒生不可置信地搖頭:“不,不。神女品格高貴,心懷大愛,她的妹妹怎麽會是魔?”

老掌門擡起手示意底下的人停止議論,可此事過於危言聳聽,眾人仍在吵鬧爭辯,他不得不面對商羽徽無奈道:“我們按照你所說,與這位女神在此處等候,但懇請您不要濫殺無辜……百姓並不應當受此牽連。”

商羽徽不同意:“我不是來與你們談條件。”

她微微擡起胳膊,赤色的長衣在一瞬間化為皎潔如雪的羽袍,發間怪異的蛇簪也成了色澤溫潤的玉簪。

那股肅殺的煞氣仿佛不見了,就連淒冷怪譎的眉宇也變得柔和可親,瞳仁中漾著笑意。

只要她想,她可以變得很像神女。

“品格高貴?什麽才是高貴?”

“救死扶傷是高貴?懲惡除奸是高貴?若這些都是,那麽我並不遜色於姐姐。”

刺目的紅色披帛也變為白色的一條小蛇,在她臂彎間游走,最後落到地上,替她審視在場眾人。

商羽徽摸著它的腦袋:“可光靠這些是沒有用的,一時的幫扶無法糾錯。我沈睡的萬年來,姐姐盡心盡力,沒了我的阻攔,試問六界中的紛爭停歇了嗎?你們口中的黎民、蒼生,不再自相殘殺?你們都錯了,天下萬民只是殘缺的次品,需要被撥正、需要被管教。善良、仁慈,只不過讓人麻痹一時,陷在空談的幻想中,面對眼前饑寒交迫的日子,只會讓人拿起利刃,對準旁人開刀,或是對準自己了斷。”

“你——”老掌門心知她說得不錯,卻不認為有問題,“此乃人之常情,正因無法斷除心中的惡念與欲求,才會行差踏錯,我們求仙問道,不正是為了給這些凡人一個公平公正?”

商羽徽很遺憾:“或許你們的初心很好,可這些人永遠不會醒悟。若你們的救扶真的有用,姐姐何必萬年來自損功體強行維系五行平衡?若非在我的化身之上修行,扶桑洲甚至養不出這些徒生。”

她敞懷微笑:“你們,都應該跪拜於我。”

受天地恩惠要跪拜,受她的恩惠就不用了?

容不得旁人拒絕,這股威壓讓在場的多數人都倒在了地上,修為極差地人還吐出兩口血沫。

浮靜拔尖刺入地中,借力站穩,聽不下她說的話:“你瘋了,你根本就是個瘋子。”

她心有不甘:“為什麽偏偏是你擁有如此功體?”

“難道將我的功體給你,你會做得更好?”商羽徽望了她一眼,浮靜再也撐不住,與旁人一同跪倒在地。

商羽徽仿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提起了她的腦袋:“傳信讓丹榮回來。”

浮靜不想讓丹榮死,只是眼前又難以抗拒她的話,暗中焦急,想著應對之策。

鬧了半晌,天還是黑沈沈的,在場之人的面色實在精彩,把商羽徽逗得想笑,她有些倦了,走到星主身旁,伸手給她身上燙下烙印,使她被囚禁於結界之中。

“你不是總愛用丹榮告誡我麽?”商羽徽似乎早就有了這念頭,說得很幹脆,“我會親手殺了她,省得再多事。至於你……這天底下要死多少凡人,全看你們何時願意配合我了。”

“你,你!”星主氣惱憤恨,“你這樣做,這些人怎會信服我?強求來的信仰,又有何用。”

商羽徽已不再說話,夜風呼嘯,卷起她羽衣的寬袍,靜默微笑時,瞧著真像那麽回事兒。

她化為一團墨色的煙霧消散,只留了條神蛇在此處。

眾人這才重新站起身,面面相覷,老掌門走到星主面前,想說些什麽,又不知從何談起:“您是……您是何方的神明,我從未聽說過,也不曾見過。”

星主無顏面對旁人,只掩面垂泣,自責道:“都怪我惹惱了她,她才會改了計劃。”

浮靜根本沒將她當神看待,伸手放在她的肩頭:“不必自責,這天魔本就是個癲狂的瘋子,與你無關。”

聽到這樣的稱呼,星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如今你們也該對她多一些了解。”

有淚珠順著她的面頰滑落,星主將多年來的所見所知告訴了在場之人。

“她與青女,乃是天地鴻蒙初期的兩條姐妹蛇,先天神體,功法高強,並不是魔。”

“但她……”有弟子忍不住插話,“但她行事乖張,視人命如草芥,哪來身為神的覺悟!再者,當初她現世,貨真價實乃是一條異蛇,通身煞氣。”

星主悠悠道:“她不是異蛇,殘缺的頭顱是當初神女封印她時親手看下。紅女本可化為她物,我聽聞是她執意做做一條蛇,且她的靈力之中,從來都不曾有過半點魔氣。”

回想起來果真如此,她數次出手,神力中卻不曾有過煞氣,反而空靈極致。

浮靜難以接受:“我不認她是神。”

“她不是神,難道我是?”星主自嘲般一笑,“也對,她的確不是神,我曾聽青女提起過,她二人的法力可以化為萬物,她不僅是神,更是這片土地上的一棵樹、一陣風。”

難以參透她的話,星主太過虛弱,被禁錮在陣法中昏厥過去。

浩浩蕩蕩的弟子們難以入睡,圍坐在結界附近,不安的同時,也變得前所未有地齊心。

只有浮靜無法安然在此,她進了房中,召出鏡子,與丹榮聯絡。

丹榮被她撿回宗門後,一向與她聯系緊密,不一會兒就傳來她的聲音,只是那邊似乎嘈雜,丹榮格外小心:“師姐?”

“丹榮……”浮靜不知如何開口,只先問她,“這幾日如何?”

丹榮卻比浮靜更謹慎:“師姐,事情不對,我發覺有一條蛇在暗中跟蹤我。”

蛇!浮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

“不過這蛇無法看透幻境,我發覺它追隨後,為免打草驚蛇,制造出幻境蒙騙了它,現已脫身。”

一字一句,思路清晰而沈穩,丹榮報完平安,才疑惑:“師姐,我不知是誰人的授意,這段時日暫避風頭。”

浮靜握緊手中的鏡子,笑得難看:“丹榮,你聽著,一定要更改容貌躲藏起來,沒有我的傳訊,不得露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