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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哄人 他們是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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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哄人 他們是死對頭。

舞臺全環繞音響震得耳膜異常鼓脹, 從身到心泛出難言的不適。

周潮笙皺著眉頭,操控著輪椅往包廂裏轉去。

站在一旁嗨的趙曉輝見人轉身離開後,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黑暗中他朝對面瞟去一眼,發現原本站在玻璃前的身影也不見了。

這倆人…

已經互相厭惡到看對方一眼都夠嗆了嗎?

趙曉輝想多了。

周潮笙倒不是厭惡,只是有些無語。

他心想,這人嘴上說喜歡他, 轉頭就摟著女人在酒吧,真是…

渣男。

這個念頭剛閃過, 周潮笙就下意識感到不對,他垂下眼, 發現自己居然被江原野給影響了,這影響實在惡劣, 導致他現在真的代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在酒吧抓包背著他偷情的江原野。

周潮笙被這個比喻給惡心到了,眉眼忍不住一抽。

走神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哥, 你還記得我不?”

紅頭發青年彎腰湊到他跟前, 在他耳畔大聲問道。

周潮笙擡頭,目光在人臉上劃過,瞬間認出對方是沈香房地產老董的小兒子許流年。

“你是…?”

周潮笙失憶的消息在圈裏流傳甚廣, 有人推斷那場車禍並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很大可能是有幕後黑手操縱,打主意要斷周家的子孫後代。

誰都知道,周家的聲望和地位在京都數一數二, 周淵博早年在海市紮根,建立了屬於自己的人脈和市場,打造了如今名震全球的商業帝國。

招人嫉恨還好說, 可要說樹敵無數,那倒不至於。

畢竟周家一手遮天,那些想對付周家的多少都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但要說沒人敢越界,也不恰當。

因為這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人心,不管是什麽,只要牽涉利益相關的事,背地裏插刀都算輕的了。

對於這次的車禍,他們背地裏猜得最多的還是——周潮笙因插手港澳填海造陸一事被港澳那邊的人給記恨上了。

而此次他來錦州,一是因為父親的交代,二則是因為他想看一下失憶後的周潮笙到底是怎麽樣的。

是茫然、無措、懵懂,還是和肥皂劇上演的一樣,男主從此變成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

這些想法,在他見到周潮笙後,全部化為烏有。

周潮笙還是周潮笙,即使失憶,對方身上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矜貴和疏離依舊不減,如果不是周潮笙認不出來他,他都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失憶了。

“我是許流年啊!周哥,咱以前玩的可好了呢。”許流年說。

周潮笙點點頭,面上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心裏卻在想,原來像江原野這樣的奇葩並不是個例。

“阿嚏!”

江原野揉了揉鼻子,身旁的女伴立馬投來關心的視線,周圍音量太大,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但在幽藍的燈光下,還是能從對方口型中猜出是一些關懷他的話。

在江原野的人生觀念裏,女性是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一個群體,哪怕有人是懷著不明目的接近他,他也總能在這之中找到一個兩方都能體面的平衡點,然後游刃有餘地拒絕所有對他有意思的鶯鶯燕燕。

並不是說他性冷淡,只是他有點感情潔癖,不是真正喜歡就絕對不會發展到床上那一步。

這麽多年來,他也只喜歡過程媛。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程媛不喜歡他,卻喜歡高三突然轉學過來的周潮笙。

他知道後,真的快嫉妒瘋了,總是在想自己到底哪裏不如周潮笙。

明明他成績好,人緣好,長得也不賴…

可為什麽程媛就是不喜歡他?

這個答案,他始終想不明白。直到對方在第一次大考中遠遠超過他後,他對周潮笙的嫉妒才徹底轉變成了要打敗對方的決心。

在對方輕敵的那幾個月,他爭分奪秒的學習,從早上五點起床,一直學到晚上十二點,中間吃飯喝水午休的時間全被他狠狠壓縮,哪怕是課間休息,他也埋頭在題海裏不停地寫。

那段時間,他幾乎把內陸近幾年的題都給刷了有三遍以上,直到完全吃透,才試著去研究更簡便的答題思路。

記得當時聽到周圍人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把自己逼的太狠了吧。

他那會就想,如果不對自己狠點,他恐怕一輩子都超不過周潮笙,也不能站在對方面前挺直腰桿揚眉吐氣。

時間輾轉,少年時代拼命想贏對方的勁頭過後,便慢慢消淡下去。

直到有一天,當他發現自己千辛萬苦才能獲得的東西在周潮笙眼裏只是伸手就可以拿到的東西後,手中那張代表進入上層社會的門票,突然就黯然失色。

他開始意識到,有些人從生下來就站在了他人可望不可即的金字塔頂端,不管他多麽努力,也只能站在塔頂底下,想看人一眼都得擡起頭去仰望。

他看著光鮮亮麗的周潮笙,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和好勝在心中肆意蔓延,從相逢那天開始,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期處處和對方針鋒相對的日子裏。

他們是天生的死對頭,也是註定的宿敵。

在周潮笙面前,他輸過,也贏過。

卻從不認輸。

只要他想,拼命努力就一定會贏。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帥哥,你去哪兒?”

江原野垂頭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漂亮女人,目光不顯居高臨下,反而還透著股平易近人。

面對女人的疑惑,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溫聲解釋:“抱歉,我得去哄個人了。”

女人有些驚訝地挑眉:“女朋友?”

江原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你想點什麽隨便點,賬都算我單上。”

丟下這句話後,江原野便離開了包間。

*

靠近舞臺的包間太過吵鬧,一行人嗨過後就換了個遠離舞臺且隔音較好的豪華包廂。

“周哥,我姐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去澳門一下,她想和你聊聊填海的事,你不記得沒關系,到那邊她會給你詳細講講的。”方凱州端著杯酒坐到周潮笙身邊,剛要給人遞酒,就被一旁盯著的趙曉輝擡手擋下。

“你瞎啊,沒看到他腿受傷喝不了?”趙曉輝不客氣地罵道,然後對著桌子對面泡妞的許流年喊道:“年仔!你丟瓶飲料過來。”

方凱州自知失言,連忙道:“抱歉抱歉,周哥,我給忘記了。”

那邊的許流年正低著頭調情,周圍又是搖骰子玩游戲的喊聲,他根本沒聽到,最後還是旁邊人提醒,他才松開懷裏的美人,彎腰打開小型冰箱,從裏面拿出了罐冰鎮西瓜汁,說:“你接好了!”

話落,罐頭飲料呈一個拋物線越過玻璃桌落到沙發這邊。

趙曉輝穩穩接住,然後遞給周潮笙:“西瓜汁行嗎?”

周潮笙點頭,轉而回道:“下個月。”

方凱州得了準話,笑得賊拉開心,然後扯著嗓子喊道:“行啊周哥,到時我姐在海天仙給你設宴,保證你玩得開心!”

海天仙是方凱州他姐花了一百多億填海建造而成的酒店大廈,也是網上流傳甚廣的“獅王登場,大佬出場”的熱梗來源,意味著只要酒店大屏幕上的金獅子出來蹓跶,就說明億萬富翁進場。

前年趙曉輝拉著顧清秋和周潮笙那一圈的人去海天仙消費時,當晚金獅竟不間斷地蹓跶了整整半小時。

顧清秋坐在趙曉輝身邊,與後者碰杯,懶懶問道:“是那個濱海新城?”

其他人見他們聚在一起,便湊過來說:“對,是那個,之前還有人不看好周哥呢,沒想到五年後政府那邊鼓勵建造,就為了緩解用地緊張的問題。”

這個項目籌備了有五年,主要是為了打造國際化現代化創新型濱海新城,經由上面審批同意,把中山市橫門島以南的海域填海造陸,擬規劃總面積一千五百公頃,填海形成兩個人工島,其中北人工島575.78公頃,南人工島441.36公頃,剩下大約五百公頃的面積用於國際航空運營。

人工島整體南接珠海淇澳島,東隔珠江口伶仃洋與深圳市和香港相望,按照規劃,濱海新城依托中央商務區南部,融合片區東部和國際文化旅游區東部的沿海區域,對標世界一流灣區,建造海上新型城市。

周潮笙喝了一口西瓜汁就放下了,太冰,他不是很喜歡。

“周哥,你還記得理事會換屆的事嗎?”

一道男聲突兀地插進眾人的聊天當中。

周潮笙不動聲色地掀起眼,看向說話的人——工商理事會主席的大兒子卡蘭迪。

他還未說話,旁邊的趙曉輝就開噴了:“你腦子不好使啊,都說他失憶了失憶了!失憶了哪還記得那些東西?再說了,咱今晚是出來玩放松的,你少在這給我提那些有的沒的,煩不煩?”

卡蘭迪在這多人面前被趙曉輝說得滿是尷尬,臉上有些掛不住臉,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願當那只出頭鳥,最後還是顧清秋開口緩和氣氛:“消消氣,卡蘭迪也不是那個意思,畢竟卡伯父是理事會的,好奇一下在所難免。”

這話給了卡蘭迪一個臺階,臉色緩和幾分後,他又開口道:“對,我就是好奇好奇,如果周哥還記得的話,我這邊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周潮笙依舊保持沈默。

“不是,卡蘭迪你幾個意思啊?”趙曉輝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炸藥,語氣十分地沖:“潮笙就算失憶了身邊也有我們,還輪不著你來幫什麽吧。”

周圍人面面相覷,氣氛突然安靜下來。

顧清秋慢悠悠地晃著酒杯,這回倒是沒有再充當和事佬了。

被趙曉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嗆了兩次的卡蘭迪臉色瞬間難看,他想辯駁幾句,但礙於身份差距,只能忍下這口氣,努力擠出笑容說:“趙哥,你真是誤會我了,我怎麽敢跟你和顧哥比呢,我不過是想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提供一些幫助給周哥,真沒別的意思…”

趙曉輝冷哼一聲,沒接這茬。

見人臉色又要掛不住後,周潮笙適時開口:“雖然我不記得了,但這事總歸需要解決,你…想怎麽幫我?”

卡蘭迪楞了下,似乎沒想到周潮笙會開口,他還以為後者會一直沈默下去,想了想,他回道:“我可以在理事會換屆之前保護您那邊的人。”頓了下,卡蘭迪接著道:“當然,我也不敢托大,只是說周哥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和父親這邊可以提供一些幫助給你。”

周潮笙清楚,隸屬於理事會的卡蘭迪,今天來見他無非是想試探他到底失沒失憶以及對理事會還存有幾分心思。

離換屆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自從他出車禍後,他安排在香港那邊的人就被專人保護了起來,這也多虧於他在車禍之前留了一手,不然現在那些人早就兇多吉少。

可能還沒到換屆,他的人就被鏟除地差不多了。

他是需要幫助,但還不至於孤立無援到需要借助卡蘭迪的力量。

而趙曉輝今晚的反常,估計是已經猜出他恢覆了記憶,知道他想試探卡蘭迪,便在這兒替他掩護、打配合,至於顧清秋的緩和,也不過是在和趙曉輝一起唱雙簧戲罷了。

“謝謝,不用你費心了,那邊我會交給別人去辦。”周潮笙淡淡回絕道。

卡蘭迪挑挑眉,轉而笑道:“換屆一事不小呢,周哥你確定交付的人可靠嗎?”

趙曉輝翻了個白眼:“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吧。”

卡蘭迪的笑頓時僵住:“趙哥….”

原本觀望的眾人這時才站出來緩和氣氛:“哎呀,這是幹嘛呀,趙少你今晚吃火藥了啊,來來來,喝酒喝酒,都別吵了啊….”

“對,一瓶泯恩仇啊,快幹快幹!”

“你倆都得喝幹凈啊,剩一點就加罰。”

“對,快喝!”

眾人紛紛起哄。

卡蘭迪和趙曉輝在眾人的慫恿下直接幹完一整瓶伏特加。

喝完,趙曉輝笑罵:“行了,都自己玩去,圍在這觀猴呢?”

眾人哄堂大笑,笑過後,又四散開去。

卡蘭迪覷了眼趙曉輝的臉色,主動道:“趙哥,我今晚是做什麽惹你不開心了?”

趙曉輝擺擺手:“也沒什麽,我就是很煩在玩樂的時候別人老提些工作上的事。”

卡蘭迪恍然,連忙道歉:“是我不對了,趙哥,咱倆再幹一個吧,這事就算過去,下次我一定註意,成嗎?”

“成。”趙曉輝爽快地舉起酒杯,和人碰了下,一飲而盡。

等卡蘭迪離開後,顧清秋撞了下趙曉輝的肩膀,笑道:“你還真是會演。”

趙曉輝聳聳肩,用只有他們三才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還行吧,我哪有咱周少會演。”

周潮笙笑笑。

顧清秋看向周潮笙,目光裏透出點疑惑:“你想試探卡蘭迪,不裝失憶也可以吧。”

周潮笙沒有解釋太多,只說:“我有這麽做的理由。”

顧清秋說了一句行吧。

“對了潮笙,江原野那天到底為什麽去醫院找你啊?”當趙曉輝知道周潮笙恢覆記憶後,原本的疑惑變得越來越強烈,直到現在才憋不住問道。

周潮笙剛要回答,口袋裏的手機就發出了震動,他頓了下,將手機拿出來,看到上面陌生的號碼後,不知為什麽有一種這通電話是來自江原野的直覺。

猶豫幾秒,他還是接通。

手機貼著耳朵,對面熟悉的聲音瞬間傳了過來。

被酒液浸潤過有些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比平常多了幾分酥軟。

“出來,我在你包廂右手邊的走廊盡頭等你。”

周潮笙沈默半響,說:“不想出。”

江原野似乎是沒想到周潮笙會這麽說,楞了幾秒又笑道:“你生氣了?”

周潮笙皺了下眉,這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沒等他說什麽,江原野又道:“好啦好啦,算我求你,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周潮笙冷聲拒絕:“不好。”

江原野笑得不行:“你這反應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吃醋了嗎?”

周潮笙無語,忍不住罵道:“你有病?”

江原野不知是發病還是沈浸式演戲,真把自己當成他男朋友,聽到這話也沒生氣,只當他是吃醋了才發這通脾氣,不僅不跟他對罵,還軟下聲音哄他:“是是是,我有病,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可憐我一下,出來見見我這個病人吧?”

周潮笙耳朵被麻得不行:“…..你別說了,我出。”

江原野笑出聲:“好哦,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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