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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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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看見

相遇時過於激動導致滾得一身泥不是問題,遠處有炮|聲傳來也不怕,因為暫時打不到這兒。

但羅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就讓大家哭笑不得。

“嗚嗚嗚,你們可算匯合了,嗚嗚——”小夥子拿著手絹哭得動情,和埃米爾被當眾念信社死後的哭法一模一樣,讓人不禁感嘆他們不愧是堂兄弟,不知道舍瓦利家族的男人是不是都這麽哭的。

少男少女們相視一笑,都知道秦追、格裏沙、知惠穿梭森林這幾日,羅恩的心都是提著的。

當然現在也不安全,他們只是站在戰線的縫隙中,不遠處的戰線炮聲一直不曾斷過。

露娜看那邊一眼,一把將身邊的秦追拉起來:“走吧,這幾日你們辛苦了,現在該回去大吃一頓了。”

說完,她擡手在自己和秦追的頭頂比劃著:“你比我以為的高。”她現在是一米七三,因為通感時總看到秦追和格裏沙站一塊,她一直覺得對方很嬌小,沒想到真的站到一起時,寅寅比她還要高一點點。

秦追笑道:“如果你想用身高來決定大小的話,看來我現在依然能做你哥哥。”

露娜捶了他肩膀一下,沾了一手的泥巴,兩人一起笑起來。

格裏沙和菲尼克斯對視著,小熊目光一掃,一驚,他居然真的沒有菲尼克斯高!

菲尼克斯看著小熊震驚臉,無奈道:“你的骨架子比我大,我們站一起的時候看著差不多。”

格裏沙再次小熊震驚:“你怎麽知道我在驚訝身高差。”

菲尼克斯:就是因為這頭熊總在這種地方很天然,所以自己才會和寅寅、露娜一起將他視為弟弟吧。

知惠全然不知格裏沙和她、羅恩一樣是弟妹組成員,正推著他們一起往卡車上爬:“走吧走吧,我好幾天沒洗澡,感覺已經餿掉了。”

亞伯拉罕先生守在色當小鎮,終於看到那輛大卡車回來,車輪已染上泥濘,車上坐滿了人,那些印加戰士們都沒什麽戰鬥的痕跡,什麽模樣去的,就什麽模樣回來,直到汽車停在面前,那個名叫南蒂的女人跳下來,亞伯拉罕才發現她腰上掛了個德軍的鋼盔,像是戰利品。

駕駛室裏走下來一個秀麗的東方少年,跟著他一起跳下來的,還有一個很漂亮的東方女孩、一個一看就知道是俄國人的銀發少年,還有露娜和菲尼克斯。

他們五個看起來很親密,如同久別重逢的故人,而不是從未見過面的筆友。

那位東方少年看到亞伯拉罕,立刻主動走過來伸手:“您就是羅恩的伯伯亞伯拉罕先生?非常感謝您到這麽危險的地方接我們,我是秦追,來自中國,是一名醫生,外科內科都能看。”

亞伯拉罕與他握手:“久仰大名,心臟手術的攻堅者,百浪多息的父親,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醫生。”

秦追謙虛道:“謝謝。”

他心裏明白自己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哪怕手術和藥是他自己實驗和尋找,但也是因為已經有前人為他指明方向,這一切才如此順利。

他順手握住亞伯拉罕的手腕,叮囑道:“您的脂肪肝有點嚴重,以後可不能碰酒。”

亞伯拉罕:“啊?”

露娜趕緊解釋:“通過感知脈搏判斷身體狀況是中國醫生的絕活,扣霍勒家族的脈診非常有名,所以他們看誰順眼的話,就會順手把個脈。”她用胳膊捅了下秦追,示意他收斂一下。

秦追捂著腰,心中委屈,他其實已經通過亞伯拉罕的面色看出他肝不太好了,脈診只是確認一下啊,這是羅恩的親伯伯,他關心一下又怎麽啦?

色當,民宅,開車時爆發的腎上腺素褪去,菲尼克斯洗幹凈自己,換上行李箱底的西裝,噴上香水,站在鏡子前,又覺得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他拿起梳子,轉身出門,敲了敲左側的門。

秦追開門,眼睛先看到菲尼克斯的肩膀,擡起頭才看到臉。

一點也不小的小少年舉著梳子,藍藍的眼眸盯著他,秦追無奈地讓他進屋:“進來吧。”

菲尼克斯跟進屋裏,即使不會在色當久留,他也為每個夥伴準備了單獨的房間,寅寅將他的背包放在桌上,滿是泥濘的衣物疊好搭在室內唯一的椅子上,本人穿著在荷蘭買的深色襯衫與長褲,外面加了件馬甲,黑發帶著濕氣,顯然才從浴室出來沒多久。

西式的裝扮,東方的氣質,洗去了山林中的灰頭土臉,還有擊殺敵人時的兇狠,寅寅更像一位精英學者,明眸善睞,看菲尼克斯的目光很溫和。

椅子上面已經沾了泥痕,估計菲尼克斯不願意坐,秦追說:“你坐床上。”

菲尼克斯依言坐在床沿,秦追跪坐在他身後,拿起梳子小心地將少爺仔一頭金色卷毛梳通。

這孩子的發際線非常優秀,尤其是額頭的美人尖,發質有些軟,秦追熟練地照顧菲尼克斯,仿佛他們不是今日才第一次在現實中觸碰彼此,他的手已觸碰過菲尼克斯的頭發許多次。

這麽想也沒錯,小卷毛在梳頭這件事上很依賴他。“好了。”

秦追走到一邊,將梳齒上纏繞的幾根金發摘下來,這是自然落發,梳頭時會自然掉落,對發量沒有影響,回身時差點撞上菲尼克斯的胸口。

這孩子的身形近看真的很有壓迫感,秦追敏捷地後退兩步站穩。

菲尼克斯一臉自然地說道:“我們明天就離開色當,這裏物資不算豐富,你們晚幾天來的話,恐怕就沒鮮食吃了。”

秦追意外道:“色當還有鮮食嗎?我還以為這裏除了農戶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在吃罐頭。”

菲尼克斯驕傲地揚起下巴,和秦追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我知道你不喜歡罐頭,在森林裏的時候,比起罐頭,你寧肯用牙齒去磨硬餅幹,所以購置了活雞活鴨過來,可以做給你吃。”

他又補充了一句,“但你要是明天來,露娜就要對它們下嘴了。”

露娜面無表情、叉腰站在走廊中:“我就是受不了這兒的夥食,臭小子。”

她上前把秦追從菲尼克斯的臂彎裏抓出來,胳膊一擡,也架秦追肩上:“為什麽你不來幫我梳頭發呢?明明你幫知惠梳的辮子就很可愛。”

秦追:“你想梳羊角辮還是蠍尾鞭?”

露娜思考了一下:“我都想要,可以左邊羊角辮,右邊蠍尾鞭嗎?”

秦追:“雖然你的發量經得起這麽編,但建議不要這麽做,喜感會多過美感。”

五人組集中到客廳裏聚會,格裏沙正在用食材燉一鍋老鴨薏米湯,知惠擡手就是一瓶啤酒倒到另一個鍋裏,又將切好的雞往裏放,秦追連忙上去幫忙。

待五個人熱熱鬧鬧擺了一桌子,露娜倒好六杯果酒,通過通感看一眼正坐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羅恩,舉起酒杯:“為了慶祝我們平安匯合,幹一杯!”

秦追跟著他們一起舉杯,將酒水一飲而盡,這果酒度數很低,更像果汁,格裏沙一口悶完,拿起羅恩的酒杯也幹了。

熱鬧間,秦追感知到自己的弦被彈了一下,明明在高維世界中聽不見聲音,他卻仿佛聽到一聲噔~

菲尼克斯就看到秦追微微側頭:“埃米爾?對,我們已經到法國境內了。”

只有家族中的“紐扣”才可以與其他家族溝通,這是獨屬於秦追的溝通渠道。

“是的,我們在聚餐,羅恩也在,嗯,你的弦不能連接上我們的,所以看不到他,等戰爭結束後,也許你可以去瑞士見見他,那時候他的心臟病說不定就好了。”

交叉循環心臟手術的成功率在70%到80%之間,與患者和供體的身體狀態有很大關系,秦追一直沒有直言過羅恩的身體狀態如何,但也從不提手術成功率的事情。

他只是一往無前,為了一場可能失敗的手術跑到一戰的歐洲並非沒有意義,他得為羅恩拼這一次。

也許是因為他直到現在,也為自己前世淺薄的親緣而介懷,因而這一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埃米爾不知道秦追的心路歷程,只是敬佩他的決心和行動力,他舉起手裏的軍用水壺:“祝你們平安抵達瑞士。”

秦追對他的小夥伴們說道:“埃米爾祝我們接下來的旅程平安。”

露娜笑開來:“謝謝,埃米爾,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還想往嘴裏塞槍嗎?”

格裏沙說道:“需要寫情詩的話,我認識一個大作家,他人很好,提過我將來戀愛的話,可以幫我寫幾句,你要是需要的話,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

知惠問道:“你考慮戰後去跟那個姑娘提親嗎?聘禮打算出多少啊?你們要合八字的話,我也可以提供技術幫助,我和隔壁街的瞎眼風水先生可熟了。”

菲尼克斯咳了一聲:“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不錯的裁縫,做的西裝質量很好。”他抖了抖衣襟,示意自己這一身就是定制的。

埃米爾嘴角抽搐:“謝謝你們了,但是暫時不用。”他抹了把臉,抱著這個年代體積龐大的照相機往外走,“你們玩吧,我現在去外面拍照,為我即將寫的書收集材料。”

秦追揮手:“拜拜……誒?”

通過埃米爾的視野,他在走下階梯後,抵達位於一樓的大門,門外的街道上,一個秦追很熟悉的人正穿著護士的衣物,擡著一輛擔架匆匆跑過。

秦追的神情立時冷靜下來,他對埃米爾說:“你跟上那個人。”

埃米爾道:“誰啊?”

秦追道:“黑頭發的那位女護士,她看起來很像我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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