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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才流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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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才流氓一樣。”……

她應該是被拒絕了。

謝齋舲拒絕和她有將來, 連想象都拒絕擁有。

可現在這氣氛黏黏糊糊的,黏得塗芩連氣都氣不起來了。

她仰頭,下巴擱在他身上, 說話的時候就抵著他的胸,她說:“餵。”

“嗯?”謝齋舲低頭。

“其實希望也不一定是美好的。”她說,“真在一起還是會有好多事的, 這世上的情侶和夫妻, 能善終的是少數。”

謝齋舲:“……”

“所以, 還是可以想想的。”塗芩笑著站直身,“不僅僅是我們之間的事, 還有很多其他的希望。”

“我們還年輕,三十歲都不到,應該可以想到很多希望的。”

“如果覺得太美好, 就想想那些不好的。”

“我有時候真的會覺得這世界特別公平,任何一件好事,後頭總是會跟著壞事, 中彩票都有人揮霍殆盡傾家蕩產的呢。”

“這樣想,就平衡了。”

她很少會連續講那麽多的話。

她真的太過坦蕩, 從主動跟他提過她小時候的事情以後,那種已經把他列入自己人範疇的感覺太鮮明了。

她開始追問他有意回避的問題,開始推著他往前,開始安慰他。

那些她設定的人與人之間的邊界被她模糊掉了以後,開始想要往後退的那個人, 變成了謝齋舲。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真的去想那些希望。

怕自己像現在這樣,低頭看著她彎眼微笑的樣子,忍不住用拇指輕觸了一下她一直開開合合的嘴唇。

她嘴唇很軟, 顏色像是春天盛開的海棠花,似乎用手輕撚,就能撚出粉紅汁液。

塗芩因為他的動作頓住,耳朵又開始泛紅。

謝齋舲低頭下去的時候,是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他那為了做陶可以十幾二十個小時一動不動坐在拉坯機旁邊的忍耐力,在塗芩去掉邊界後,就蕩然無存。

他想吻她。

不是之前幾次的試探,也不是在拳擊房裏跟玩兒似的那一聲吧唧。

他想吻她,想把她揉進懷裏,想要讓她明白,他的不安和不舍,有多濃厚。

他會嚇著她的。

謝齋舲用舌尖頂開了塗芩微張的嘴唇,長驅直入的時候,他閉上了眼。

很多悲劇都是可以避免的,比如老爺子當年如果不用那麽變態的教育方式,那孩子肯定不會走,比如現在,他如果能克制住,那麽塗芩可能還會和他繼續試一試。

他能感覺到塗芩那一瞬間的推拒。

可他忍太久也渴望太久了,他幾乎快要被她身上閃爍的光芒灼傷,靠近她變成了本能,而這樣帶著侵略性的入侵,讓他把自己的陰暗揉進了塗芩的光芒裏,他手臂忍到青筋暴起,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捏著塗芩有些單薄的肩膀把她摁到墻上。

塗芩的嘴唇就像摸起來一樣軟,她呼吸間溢出來的古皂肥皂洗曬過的棉布味道變得具體,皂角香氣深處,還有一絲讓謝齋舲有些抓狂的甜,勾的他不想分開,更想深入。

他氣息變重,捏著塗芩肩膀的手指逐漸用力。

理智很難回爐,連他腦海深處的那孩子的背影,都不能把他喚回來,他能感覺到塗芩楞怔了很久,捏著他衣服的手開始用力,應該是想推開他。

推開他,可能就結束了。

塗芩是性單戀者,他這樣不管不顧地親上去,這種濃烈的情感回饋,她是一定會回避的。

這個念頭讓謝齋舲的心倏然抽緊,他擡手扣住塗芩的後腦,用一種近乎自毀的虔誠,顫抖地含住了塗芩的舌尖。

塗芩唔了一聲。

謝齋舲改成了雙手捧著她的臉。

不敢放手,也不敢太用力,卻因為沖動,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鼻息糾纏。

塗芩從一開始的僵硬楞怔到後來的些微抗拒,再後來,她不知道為什麽,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謝齋舲很輕地嗚咽了一聲,非常輕微的顫音,仿佛被碰觸到了理智的開關。

他緩慢地,安靜地,放開了塗芩。

卻仍然閉著眼。

“抱歉。”他說。

“對不起。”他又說。

仍然沒有睜眼,卻放開了捧著塗芩的雙手,想要站直,塗芩卻仍然掛在他脖子上。

“……我沒這樣親過。”因為閉著眼睛,他覺得塗芩的聲音異常溫軟,還帶著一絲害羞,“你等一下,我腿軟。”

謝齋舲:“……”

他又緩慢地,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塗芩白皙的臉頰已經染上了紅,眼底霧氣氤氳,嘴被親得比原來更紅潤,像盛開的海棠。

柔軟的,沒有一絲設防的模樣。

她瞪了他一眼,擡手擦掉了他嘴角蹭上的透明唇膏。

松開他脖子站直的時候,臉頰還是紅的。

卻,沒有要走。

“你……”謝齋舲不想再問這個問題,可又忍不住,“不難受嗎?”

“哪一種?”塗芩又歪了歪頭,自我感覺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難受。”

謝齋舲還想說什麽,塗芩卻踮腳伸手往他額頭上碰了一下,蹙起眉。

他發燒了,親上去之前就已經開始後腦勺鈍痛,可能燒得挺高的,要不然他不會失去理智成這這種樣子。

“你是不是想到分開,就會發燒?”塗芩自己摸清了邏輯關系。

謝齋舲已經不驚訝她的腦回路了,只是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安慰也像是坦白:“這種發燒很快就會好的,只是因為腦子抗拒做出的反應。”

“能治好嗎?”塗芩的眉心印著一道淺淺的褶皺,“你之前讓我等一等,是不是就是指自己的分離焦慮癥?”

謝齋舲用一根手指把塗芩的眉心壓平。

他不想再對她撒謊,但是有些事情,他現在的記憶說不清:“能減輕,可能隨著時間,能減到基本沒有。”

“但是我的情況比較覆雜,我不記得的那些事,得我自己主動去想起來。”

“因為創傷才不記得的?”塗芩習慣性摸了摸口袋。

她這陣子幾乎不怎麽抽煙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謝齋舲發燒後微紅的眼尾,聽到他用這種淡然的口氣說著自己的病情的時候,她的煙癮開始蠢蠢欲動。

她一直都知道,這人有故事,而且很沈重。

以前不去碰觸,是因為無意去揭人傷疤,她好奇心雖然強,但是沒到這種程度。

現在主動去碰觸,是因為謝齋舲現在已經是她的男朋友。

她活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

吻技似乎還不錯的男朋友。

她還不想去想太遠的以後,但是起碼,他們戀愛的時候,不能只有她一個人覺得舒服。

“因為那個孩子?”塗芩又往前多問了一句。

謝齋舲安靜了很久很久,才回答:“是。”

塗芩摸到了煙,抽出一根,打火機啪地一聲。

謝齋舲額角青筋跳了跳,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塗芩剛點燃放嘴上的香煙抽走,在工作案板上摁滅,丟到垃圾桶。

塗芩餵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抱怨,嘴裏就被謝齋舲塞了一顆糖。

她給劉阿姨的薄荷奶糖。

塗芩嚼著奶糖,不吭聲了。

“你下次……別抽煙了。”謝齋舲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以後,之前的情緒也續不上了,一通折騰,嘴巴就控制不住,“你抽煙姿勢跟誰學的,流氓一樣。”

塗芩:“……你才流氓一樣。”

她居然被謝齋舲這個杵人群中一看就像是混過的家夥說自己像流氓一樣。

非常不服氣地又補了一句:“你們三兄弟才流氓一樣。”

雖然她抽煙好像真的是跟流氓學的,那時候學校後門蹲守在網吧後巷的那些小混混,她遠遠地跟他們學姿勢,狠抽一口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謝齋舲被她孩子氣的樣子逗笑,往她手心又放了一顆糖。

不是她給劉阿姨的,是果汁軟糖。

哄小孩一樣。

塗芩卻被哄開心了,嚼著奶糖把那顆果汁糖放到口袋裏,交出了自己的煙。

謝齋舲被她撩得臉紅,咳了一聲才克制住把她拽過來繼續親的沖動。

不能再親了,他今天這點稀薄的自制力,再親真會闖禍。

他們兩誰都沒有意識到,之前沈重的話題,就這樣被略過去了,像是塵封的回憶,被揭開一角,又被按了回去。

好像往前的生活充滿喜樂,於是那些灰暗的、塵封的、讓人窒息的回憶,會因為這些喜樂,逐漸褪色,逐漸地,變得僅僅只是回憶。

***

金奎在今天之前,根本無法想象他哥戀愛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今天之後,他恨不得自戳雙目。

他們每次回墨市都是空手去的,今天要多帶一個塗芩,她帶上小包倒能理解,女孩子隨身的東西總是比較多。

但是他哥也帶了包,還拿了個小板凳。

他十分不理解這板凳是做什麽用的,直到他走到車邊,習慣性地想去拉駕駛座的車門。

“今天我開。”謝齋舲阻止他。

“哦。”還沒意識到不對的金奎撓撓頭,繞到副駕駛座打算開門。

車門嘀得一聲,站在他身後的謝齋舲面無表情的鎖了門。

金奎茫然回頭,滿頭問號。

“你坐後頭。”謝齋舲仍然沒什麽表情,“駕駛座後頭那個位子。”

金奎的問號更大了,但是因為常年聽話,他什麽也沒問就去了謝齋舲指定的位子。

謝齋舲打開了副駕駛座,把位子往後調到最大,把小凳子放在了座位前面,又把座椅靠背往後放了一點。

“暈車藥吃了?”他問身後跟過來的塗芩,轉身的時候,幫塗芩把翻出來的衣領整理好。

塗芩打了個哈欠:“嗯,吃了半個小時了。”

“你試試位子的角度。”謝齋舲繞到了駕駛座,“車上睡一覺就到了。”

“嗯。”吃了暈車藥的塗芩蔫蔫的,這藥是謝齋舲之前去墨市買的,不是縣裏面的那種,不過吃了還是會困,只是不至於昏迷。

謝齋舲等塗芩上車,又給她調了下角度,把一個小抱枕塞到塗芩腰下面,系好安全帶,再給她蓋上毯子。

塗芩舒服地蹭了蹭椅背,閉著眼睛說了句謝謝。

謝齋舲於是就笑,揉了揉她腦袋,才坐回到駕駛座上,藍牙連上舒緩的音樂,系安全帶,發動車子。

金奎在後座做了全程的透明人,半張著嘴一直到車子開出去才合上。

他掏出手機開始哐哐打字,還沒發出去,前面開車的謝齋舲就看著後視鏡說了一句:“手機調靜音。”

金奎:“……”

他聽話地調成靜音,敲手機的手指更用力了。

奎奎:【老五!!我哥談戀愛的樣子好蠢啊!!!我的媽!鬼上身了!】

金五:【?】

奎奎:【我哥戀愛了啊,就跟那個塗編劇,你不知道嗎?】

金五:【嗯,知道。】

奎奎:【你不驚訝一下嗎?這都配不上一個感嘆號嗎?】

金五:【。】

奎奎:【……】

奎奎:【但是我想啊……】

金五:【?】

奎奎:【你說我哥真不是打算用美男計嗎?就,把塗編劇追到手,那房子就是他的了。】

奎奎:【臥槽這樣就不用花錢買了啊!】

金五:【……】

奎奎:【臥槽這樣就能省幾百萬啊!!!】

微信消息左側出現紅色感嘆號,金五把他拉黑了。

金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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