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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晚安。”他笑著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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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晚安。”他笑著用自己……

回墨市的路上塗芩沒有暈車, 謝齋舲住到了幸福小區,當天晚上他們三兄弟還和她在小區外頭的小飯館裏吃了一頓晚飯。

算是正式介紹了,謝齋舲在吃飯前肯定跟兩兄弟聊過, 這頓飯吃得挺愉快,金奎插科打諢,金五不說話但是不再用不友善的眼神看她。

只有中途謝齋舲去大廳裏加菜的時候, 金五倒滿了杯裏的酒, 跟塗芩碰了一下。

塗芩以為他要說什麽。

結果他什麽都沒有說, 一仰頭就把酒幹掉了。

“你不用喝。”金奎壓了下塗芩猶豫著擡起來的酒杯,“這就是一個儀式。”

“……什麽儀式?”她就說這三人以前是混過的。

“自己人的儀式。”金奎說, 也碰了碰塗芩的杯子,仰頭喝掉了酒杯裏的酒。

塗芩捏著酒杯細細品了品此刻的情緒,並沒有不愉快。

只要這兩人沒有拉著她的手喊她嫂子, 她就還能接受。

吃完晚飯也很順利,塗芩發現有時候親密接觸是真的可以改變某些膠著的親密關系的,謝齋舲變得有一點不一樣了。

他仍然體貼, 但是會開口損她了。

尤其是看到她從快遞驛站推出半車快遞的時候,他忍了半天, 還是開口問她:“我把隔壁那套毛坯房的鑰匙給你吧。”

塗芩斜眼瞅他:“幹嘛?”

“給你做倉庫。”謝齋舲說,“如果不夠還有那套簡裝的。”

塗芩沖他齜牙,從快遞堆裏抽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謝齋舲正在幫她推車,快遞沒有疊好, 他得兩手扶著,於是用下巴夾住那個快遞,看著她。

“送你的。”塗芩笑嘻嘻,“你之前送我那麽多小東西, 這算回禮。”

謝齋舲頓了一下,把推車往路邊一放,蹲在地上就開始拆那個小盒子。

塗芩:“……你就不能回家拆。”

“我……”謝齋舲用鑰匙戳開快遞盒外面的膠帶,“先看看。”

心急得像個小孩。

塗芩笑著蹲在他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他拆包裹。

外頭的快遞盒被暴力拆解了,裏面是用牛皮紙包起來的一個禮物盒,上面用紫色的蝴蝶結包著。

塗芩以為他還會繼續暴力拆解,還在擔心裏頭的東西會不會被他用鑰匙戳破,想讓他小心點。

結果謝齋舲把那個禮物盒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收起鑰匙扣,沿著牛皮紙粘貼的方向,用指甲小心地摳出一個口子,開始非常耐心地一點點撕。

牛皮紙一點破損都沒有。

塗芩每到這種時候,就能切身感受到謝齋舲的耐心,他連固定蝴蝶結的訂書釘都完整地拆了下來,牛皮紙一整張拆下來後,再把蝴蝶結拆下來。

仿佛這個外包裝就已經是禮物的一部分了。

塗芩蹲在他旁邊,一開始只是笑嘻嘻的看,可謝齋舲的動作太認真細致了,她開始覺得,這裏頭的東西會不會讓他失望。

真的不是什麽貴重禮物。

買禮物的那天謝齋舲送給她幾朵銅錢大小的黃花,像是縮小版的向日葵,謝齋舲說這是蒲公英開的花,她盯著插在綠色的玻璃瓶裏面的蒲公英,決定也給謝齋舲買點東西禮尚往來。

因為是臨時起意,所以也不是什麽精致的東西。

謝齋舲把牛皮紙和蝴蝶結整理好,放在一邊,動手去開那個紅色的硬紙盒。

“不要抱太大希望,就是小東西。”塗芩在謝齋舲打開之前,先給他打預防針。

他弄得太慎重了,塗芩覺得這打開起碼得是一個婚戒。

謝齋舲打開了盒子。

“就是脖子按摩儀。”塗芩指了指那個小小的銀色的U型金屬,“戴脖子上,可以熱敷冷敷按摩什麽的……”

謝齋舲盯著那東西沒動。

“我看你平時做陶的時候一直坐在那裏不動,這個挺好用的,我自己也有一個。”塗芩覺得自己仿佛在直播帶貨,“要不要試試。”

謝齋舲還是沒動。

“還是你要更高級一點的?”傍晚時分,小區路上還是人來人往的,塗芩想幫他合上那個盒子,“更高級一點的等大促再買,我也打算再買一個來著,高級的那個還可以拍打。”

謝齋舲手往後一縮,躲開了塗芩想要伸過來的手,自己把那個按摩儀戴在了脖子上。

塗芩想幫他按開關讓他試一下。

“回去試,先充一次電,不然容易壞。”謝齋舲低頭很仔細地把牛皮紙和蝴蝶結疊好,放在紅色盒子裏,蓋上盒子,就這樣戴著那個按摩儀站了起來。

塗芩:“……”

“謝謝。”他說,表情平靜,眼眶卻是紅的。

塗芩撓撓臉,她總是對這種特別濃烈的情感表達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

謝齋舲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快遞盒堆放好,禮物盒放在了推車最上頭,單手推車,另一只手伸出來,牽住了塗芩的手。

塗芩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謝齋舲手心特別幹燥,有些粗糙,存在感很強。

他把塗芩整個手都包在自己的手心裏,晃了晃又說了一句:“謝謝。”

塗芩看著他笑。

他戴著那個銀色的按摩儀,非常不符合他的氣質,看起來有些傻。

他表情也有些傻,喜悅一點點地漫上來,沖淡了他眼底的黑霧,他眼裏有星星點點的亮光。

各自進屋前,謝齋舲拉著她在門口接吻。

是真的接吻,戴著那個按摩儀。

塗芩一邊接吻一邊想笑,被謝齋舲摁在墻邊,接吻完又被他親了她彎起來的眉眼和鼻尖。

“晚安。”他笑著用自己的鼻子磨了磨塗芩的鼻尖。

“別戴著這東西睡覺。”塗芩笑他,拍拍他肩,“下次大促給你換個更好用的。”

謝齋舲就笑了,笑意讓眼底的黑色濃霧也湧動成了暖色。

***

塗芩的好心情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去她爸爸的生日宴。

她帶了兩份禮物,一份是姚零零從非洲寄過來的一個木頭擺件,一份是她自己準備的,去年出去玩的時候買的一套國際象棋,全手工的,棋盤是一整塊黑胡桃木。

她爸爸喜歡木頭的東西,也喜歡國際象棋。

一年一次的生日,她總是會用點心,不像逢年過節那麽敷衍。

晚宴開飯的時間是六點,塗芩三點多就出門了,先去姚零零的屋子幫她把門口的東西收了收,跟姚零零打電話確定了她要郵寄的東西,中途姚零零信號又差了,她為了等這人的回覆,到她爸爸家的時候,晚了十分鐘。

院子裏停了一輛陌生的車,停在了她以前常停的位置。

塗芩沒太在意,以為是她爸給他那個寶貝兒子買的,雖然沒成年,但是提前買車這種事是她爸做得出來的。

停好車,阿姨已經在門口等了,和往常一樣接過塗芩手裏的東西,拉著塗芩低聲說了一句:“你怎麽生日也能晚到呢,你爸都不開心了。”

難得的嗔怪語氣,塗芩看了她一眼,隨口敷衍:“路上堵車。”

“那也不早點出來。”阿姨笑拍了她一下,推門進屋,“你女兒來了啊,不要再嚷了,都嚷嚷半個多小時了。”

今天很怪,怪到塗芩想掉頭就走。

這種,刻意裝出來的的親昵感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家裏現在有外人。

果然客廳很熱鬧,並不是阿姨之前跟塗芩說的就是四個人的家宴。

一張大圓桌,除了他們家,還有另外一家人,氣氛熱熱鬧鬧的,塗芩聽到她爸很大聲地笑著說:“這丫頭野慣了,平時上班也不用打卡,沒什麽時間觀念,見笑了。”

塗芩低頭換鞋,心裏默念一百遍這是她爹五十大壽,現在走了以後麻煩無窮,畢竟她也不能真的和自己親爹撕破臉,也沒有借口撕破臉。

她今天穿了羊皮短靴,好長時間沒穿這種正式鞋子了,有點緊,她低頭解了半天鞋帶才解開,松了口氣換鞋,轉出玄關,已經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學姐。”康立軒站在那裏,臉上的笑容和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一絲陰霾都沒有,看起來特別陽光。

塗芩僵在原地。

“我就說男大不中留吧,你看這小子,一分鐘都等不得,就這樣也要出去接。”一個中年女人在客廳笑著說話,也站起來走了過來,“塗芩啊,都那麽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阿姨都認不出來了。”

塗芩看著那個中年女人。

面生,不認識。

“這是你趙阿姨。”阿姨走過來給塗芩介紹,“那是你康叔叔,你應該沒印象了,你小時候他們經常來家裏找你爸爸的。”

她小時候哪裏來的家?

塗芩還是僵著沒動。

“進來吧。”阿姨拉著她手進了餐廳,“先洗手去,我讓廚房上菜了。”

“叫人啊,一點規矩都沒有。”她可能僵直太久了,她爸爸皺著眉頭說了她一句。

塗芩看著她爸爸。

她不認識這一家人,也不知道康立軒和她家到底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她小時候就見過康立軒父母。

她也不關心。

今天她爸爸這個生日,她註定是吃不成飯了。

“我給你的禮物阿姨拿進來了,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國際象棋,我去年去捷克的時候買的。”她看著她爸爸,“爸,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她爸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弄楞了,其他人也楞了。

康立軒站在她旁邊,可能是知道她想說什麽,伸手想拉她。

“學姐。”他很輕輕地叫她,“這個場合不合適。”

“是挺不合適的。”塗芩轉頭看他,聲音更冷,“你這麽個變態跟蹤狂站在這個地方,你覺得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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