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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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夜很深了,郎爸和郎遠幫忙把葉禮喬房間裏的大件清理出去後就被催著回家休息了。剩下的衣物舊書零零碎碎的,葉禮喬一股腦都塞進唐箴房間各處空置的櫃子裏去,反正唐箴連衣櫃都沒用到一半,這些櫃子他幾乎都用不上。

“小雨,今晚你只好先將就住下了。你唐箴哥意思是重新裝修什麽的全憑你意願,可以走公賬哦。”葉禮喬捏了捏發脹的胳膊,笑著對陶雨說道。

陶雨一瞬間只覺得幸福得暈頭轉向起來,“走公賬?!哇塞!真的假的?!!”

葉禮喬笑說:“真的吧。不過,公賬裏可也有你自己的一份哈。”

“嘶!”陶雨的快樂頓時少了一半。對哦,自己的工資可就是盈餘啊……得好好盤算才行,裝修成本必得控制到最低才行……其實不重裝也不是不行……

房間易主,葉禮喬就不便久留了,跟已經切換上精明臉的陶雨道了聲晚安就帶上房門退出去。

唐箴沒在房間裏,葉禮喬徑直朝天臺一看,果見他正倚著邊緣的欄桿,高大的背影看上去寬闊沈穩。

沒料想這個周末會是這樣的。原本只以為是一點搬房的瑣雜事,卻不想,淳樸的親人會一朝莫名陷入囹圄。葉禮喬想,如果沒有唐箴,他此刻肯定筋疲力盡,但現在只是看著唐箴的背影,他就覺得思緒清明,任何事都有解決的希望。

葉禮喬走過去,手環在唐箴背後挨著他,“剛看你在打電話,是在聯系律師嗎?”

唐箴伸長手臂將人攬進懷裏,“嗯”了一聲,說:“有些程序需要律師身份才能走。”

葉禮喬擡頭看著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那你的律師身份還能恢覆嗎?之前聽你說你放棄了資格證,那是什麽意思?”

“是註銷,再申請就可以恢覆。”

葉禮喬在這方面是個門外漢,便沒再深問,只是擁著人笑道:“家裏有個律師可真好,好像碰到什麽事兒都不用怕了。”

唐箴失笑,玩笑著說:“只是律師,不是法師,沒那麽神通廣大。”

葉禮喬有心哄人開心,抱著人不撒手,“不管,你就是很厲害。剛剛分析案情的時候太帥了,都害的我分心了,真是慚愧。”

這誇得真是讓人再謙虛不起來了。唐箴低頭狠狠親了一口懷中人,按捺著行將飛揚的嘴角。

第二天一早,葉禮喬被唐箴帶著直奔市區。原以為唐箴找的人得從北京趕過來,在車上問過才知道不是,唐箴解釋說:“暫時還不到要興師動眾的地步。目前還在偵查轉審查起訴的階段,律師能做的不多。現在主要是安排會見和取保候審,還有把趙叔帶回來,他快滿四十八小時了。這些由律師來操作更方便。”

請來的是位姓陳的律師,在本市很有名氣,對程序和手續駕輕就熟。見面打過招呼就見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摞文件資料,葉禮喬看了一眼唐箴,在他給自己點了下頭後按照陳律師的指導在各個文件上逐一簽字。

會見時間排在了下午,這還是有賴於陳律師是“常客”,無形中得了許多的方便才排到的。在那之後葉禮喬便亦步亦趨跟著二人,配合著驗證身份,核查各種資料。見陳律師實際提交的資料更多一些,跟雪花片似的,葉禮喬問唐箴:“這是在幹嘛?”

“辦取保候審手續。”唐箴解釋道。

見葉禮喬一知半解的樣子,唐箴再次補充:“如果申請成功,我們就可以先帶啞巴叔回家,積極配合審查就好。啞巴叔條件符合,應該沒問題。”

葉禮喬又問:“那還安排會見幹什麽?”

唐箴輕笑著拍了拍葉禮喬的腦袋:“取保有審查期,不是當場能帶回去的。”

陳律師遞交完資料走過來,對著唐箴說道:“交好保證金了,下周應該差不多。不過,我剛剛想起來,聽下來你們這位親屬只能跟有限的幾個人溝通,我見到人也是沒法聊的啊。”

葉禮喬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情急之下不待唐箴答話便問道:“那您能帶我一起進去嗎?這情況畢竟特殊,也許能通融?”

陳律師頓了一下,斟酌著說:“程序上是不行的。特殊情況……這樣吧,到地方試試看。”

唐箴把手搭在葉禮喬的肩上,朝陳律師看過去,說:“陳律師不用為難,只是托您去看一下我們家人的健康狀況。或許,還能麻煩您跟禮喬學一句手語,也好給我們叔叔帶點話,讓他能安心一些?”

陳律師不再推辭。吃飯時、去往看守所的路上,葉禮喬就給陳律師一遍遍演示動作,連番沒有規律的手勢連在一起,意思是——“沒事的,別怕,喬在外面”。

看守所近郊,門口有近百米的禁停區。唐箴和葉禮喬在車裏等著,陳律師這一趟沒什麽實質性的目的,便空著手進去了。安檢程序更為覆雜,光核實、登記就在門口耗了十多分鐘。見那密不透風的鐵門關上,葉禮喬陡然心慌起來。

唐箴攥著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安慰道:“別害怕,相信啞巴叔,他沒做過的事情就與他無關,很快就能出來回家的。”

葉禮喬艱難地點了下頭。在到這裏之前,他是知道只要事情調查清楚了就沒事了,可現在……親眼看到這個地方,四處僻靜肅穆,那高高的、灰白的院墻、鐵皮的大門,外面的人無法窺見裏頭是個什麽樣子,更無法想象聽不見也說不出話的、孱弱的啞巴叔在裏面的分分秒秒該怎麽度過。

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有了切膚的感觸,葉禮喬才明白,以前看過的電影裏,為什麽人人都痛罵法律冰冷、規則無情,對與之相關的所有都敬而遠之。此情此景之下,他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也沒法處身事外全然相信公平和正義,只有恐慌和不安在不斷加劇,只想祈盼誰能開開眼立刻分出青紅皂白把我的家人放出來。

“唐箴,做律師挺難的吧?”

葉禮喬的眼眶都紅了,唐箴心尖一疼,趕忙伸手將他細密地裹緊,柔著聲音道:“做個好律師挺難。畢竟現在,想活明白都挺不容易。”

只半個多小時,陳律師就出來了。遠遠地,唐箴和葉禮喬便見他神情異常嚴峻。葉禮喬下意識緊了緊唐箴的手,心口緊張到張開了嘴卻說不出來話。

陳律師一上車就給唐箴遞過去個不尋常的眼神,葉禮喬立即著急問道:“陳律師,我叔叔是不太好嗎?他是出了什麽狀況嗎?”

陳律師回道:“他人沒事,一切都好。”

葉禮喬根本不相信,又急道:“您別騙我,我剛看您臉色……有什麽您就直說,不告訴我我更不安心。”

“人真沒事。只是,這事兒,怕是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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