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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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四十二、

天光微明,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終於讓林與安驚醒,他突然發現,自己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就這麽在陸洲的床前坐了一夜,林與安不由得有些遲來的害羞,趕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還不忘給陸洲掖了掖被子。

兩人今天都沒有任務,因此還能多睡一會,陸洲倒是睡的安穩,林與安這一夜沒睡,第二天反倒更睡不著了。輾轉了許久,終於瞇了那麽兩三個小時就再也睡不下去了,只得起身準備早點。

雖然不會什麽難的,但是簡單的清粥小菜也還是能做一點的,正好陸洲昨晚喝了酒,今天就該吃點清淡的粥養養胃。

廚房算是陸洲的地盤,林與安也是翻箱倒櫃好半天才從櫥櫃深處找到一袋小米,洗米、開火、滴香油,擔心有些單調,又拿出兩個雞蛋打散,混一點肉末和醬油上鍋蒸了兩碗雞蛋羹,上面還有些做作的撒了兩粒蔥花。

很快,食物的香味也逐漸滿溢出來,看著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林與安擔心陸洲再這麽睡下去要出問題,實在等不住了,只能上來敲門。

醒來的陸洲先是只感覺頭痛欲裂,按照正常習慣去洗漱的男人卻被鏡子裏那個仿佛經歷了一場以失敗告終的惡戰的自己驚嚇到了。

身上皺皺巴巴的宛如梅幹菜一般的襯衫,身上那經過昨晚酒吧煙味和酒味浸泡過的,經過一夜的發酵形成的有些令人作嘔的味道。

陸洲不由得用手撐住洗手臺,開始跟所有醉酒的人一樣,絞盡腦汁的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跟很多喝完酒耍酒瘋但第二天什麽都不記得的人不一樣,陸洲對於昨晚的點點滴滴倒是記得清清楚楚。事實上,直到昨晚喝完醒酒湯之前,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甚至包括林與安在車上和代駕的對話和回到家後是怎麽把他背上樓又是怎麽幫他擦臉脫鞋都是一清二楚。

而且哪怕他睡著以後,都一直感覺有股溫柔的氣息一直在他的身邊,陪著他,現在想想,這個人是誰就呼之欲出了。

回過神來,陸洲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有些受不了,緩過神來,趕忙先去沖了個澡,把自己重新好好拾掇一下,這才出了房門,誰知,剛一出門就跟上來叫人的林與安碰了個正著。

聞著陸洲剛剛洗過澡身上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混合的氣味,林與安不免有些臉紅,趕忙低頭掩飾一般大的說道:“陸哥你醒了,趕緊下來吃飯吧,我煮了粥。”

說完,轉身又下去了。

“嗯……嗯。”陸洲也有些臉紅,不過他則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兩人對坐都有些不自在,只是低著頭默默喝粥不說話。

但外人看來,幾近中午的陽光,粥香滿溢的餐廳,即使時間不對,也帶著家的氣息。

終於,陸洲欲蓋彌彰的撓了撓頭,說道:“小、小林啊,昨晚這麽晚了還麻煩你。”

“沒事啊,只是順手的工夫,陸哥別放在心上。”林與安也笑著說道,“打不了我下次喝醉也麻煩您把我背上去把。”

“行,那哥肯定背。”聽著林與安開玩笑,陸洲這才終於自在了些,結果一擡頭,就看見林與安本該澄澈的眼白卻布滿了睡眠不足的紅血絲,整個人也有著隱藏不住的疲倦,心中有些心疼。

“行了,昨晚辛苦了,去睡吧,剩下的哥收拾。”陸洲柔了聲音,擡手按下林與安準備收拾東西的手,軟言道,“看你這眼睛都睜不開了,還硬來呢。”

不知道怎麽了,林與安聽著陸洲的軟語,本來還強打起精神的林與安卻生出一股子困意,看著陸洲溫柔卻堅定的眼神,林與安也是無奈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動作:“那就麻煩陸哥啦。”

“去吧去吧,明天還上班呢,有任務。”陸洲擺了擺手,將人趕了上去。

一邊洗碗一邊走神,陸洲其實已經意識到林與安發現了什麽了。

不得不說,昨晚的他確實有些不同尋常,而林與安又不是個蠢人,自然也能想到什麽,但奇怪的是,陸洲並不覺得有哪裏不高興,甚至內心都沒有什麽波動。

********

這個休息日就在林與安的睡夢中過去了。

第二天,不止林與安,陸洲同樣有任務,只得早早出了門。

現在兩個人已經很有默契了,你關燈我拿鑰匙,你把門口的垃圾拿去樓梯間丟掉,我轉身鎖好門去按電梯,還能跟起的早的遛狗阿姨們聊上兩句。

說到這個,陸洲倒是給林與安一個意外的發現,陸機長的魅力不僅局限於雲端的公司,而是上至七十歲阿姨,下到3歲小姑娘,都能通吃。

就上次,林與安忘了鎖門反回去的這麽短短五分鐘的工夫,下來後就看到陸洲已經蹲下和小區裏下棋的大爺聊上了,林與安湊上去一聽,還聊的是最近剛出來的國家大事,而且還頭頭是道。

陸洲走的時候,大爺還笑呵呵的招手讓他常來坐坐,下次大爺遇上林與安的時候,還在那問呢。

今天上午林與安飛的是國內重慶,飛四段,主駕駛是老熟人,周嚴。

這個安排正中林與安下懷,畢竟無論他再怎麽關註陸洲,也不如身邊兄弟那樣親近的什麽事情都知道。

到了機場停車場,和陸洲在一樓分手以後,林與安來到了雲端安排的飛行準備室,此刻裏面仍舊是空無一人。

林與安查看著ipad上今天的航線表,雖然重慶是經常飛的地方,但就算相隔一天,航線也很有可能不同,航前準備會就是為了讓機組成員對於航線有著更加深刻的了解。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周嚴也是踩著點進來,看著仍舊提前到達等待的林與安,也是笑瞇瞇的打了聲招呼,心裏也滿意極了。

“周哥早。”林與安也站起身笑著打了招呼。

兩人都是搭檔過不止一次的,對於對方也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準備會也沒有耗費多少工夫。機組成員登上擺渡車去了停機坪,例行公事的繞機檢查完畢,兩個人也一前一後的上了駕駛艙,完成起飛前準備活動。

今天運氣很好,沒有管制,塔臺也很快給了推出的命,因此很快飛機就飛上了平流層。

沒有雲層的阻擋,太陽變得極為刺眼,兩人不約而同的帶上墨鏡,林與安則開始機長廣播。

這一套流程早已經熟絡了,因此周嚴也只是將註意力放在駕駛上,聽著林與安完成播報。

換成自動駕駛系統,終於閑了下來的兩個人,開始閑聊打發時間。

“誒,對了,陸洲昨天沒事吧?”聊了一會,周嚴似乎像想起什麽了一樣,起身問道。

“嗯?沒事啊,怎麽了,就是喝醉了,我去接的。”林與安一楞,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周嚴松了口氣坐了回去,揉了揉眉頭:“沒事,既然你已經能跟陸洲合租了,那你應該也屬於自己人了。”

過了半響,就當林與安以為周嚴不會再說別的的時候,就聽見周嚴緩緩問道:“陸洲父母都去世了你知道吧。”

“……嗯,知道。”林與安沈默了一下,而後緩緩點頭。

“前天是陸洲母親去世的日子,每到這天他總是喝得酩酊大醉,誰都勸不住。”周嚴搖了搖頭,“本來都是我照顧的,但那天晚上我在飛機上,恰好錯過了,下了飛機打電話回去,老板才說是你去接的。”

“陸哥的母親是?”林與安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阿姨是癌癥。”周嚴也有些沈默,“之前沒怎麽註意,暈倒了送到醫院才發現,晚期了,沒治了。”

聽到這話的林與安也有些沈默。

許久,周嚴搓了搓臉,打破了這股子沈悶的氛圍:“行了,不說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話說陸洲的生日快到了,想想法子怎麽過。”

“陸哥生日?”林與安有些詫異。

“對啊,就在半個月後,他也不想興師動眾,所以往年都是我和他去醉一場。”周嚴有些無奈,“今年我被安排了飛行任務,不在國內,所以這次估計得靠你了。”

“所以,林與安同志,黨組織交給你的艱巨任務,你願意前往一戰嗎!”面對已經是自己人的林與安,周嚴開始戲精上身。

“保證完成任務。”看著周嚴開始飆戲,林與安也演上了,拍拍胸口一臉正氣。

飛行結束,林與安坐上了回家的車,說是陸洲的生日快到了,但其實他現在的心思一直在陸洲母親的身上。

雖然周嚴開玩笑的扯開了話題,但林與安沒有記錯,陸洲母親去世的時間,正好是陸洲生日的半個月之前。

不怪陸洲這些年生日都是和周嚴一起喝個酩酊大醉,林與安在心中暗暗想著。

陸洲肯定是不願意請人過來一起玩的,林與安私心裏也不願意,在生日那麽獨特的日子裏,加上對於陸洲還有那麽特殊的意義,林與安又怎麽會讓人隨便打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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