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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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四十三、

陸洲肯定是不願意請人過來一起玩的,林與安私心裏也不願意,在生日那麽獨特的日子裏,加上對於陸洲還有那麽特殊的意義,林與安又怎麽會讓人隨便打擾呢。

時間過得很快,陸洲的生日馬上也要到了,相比林與安和周嚴的上心,陸洲其實更加隨遇而安,哪怕是聽見周嚴說今年沒法跟他一起大醉一場也無所謂。

為了給陸洲一個驚喜,林與安提前兩三天就開始準備了,裝飾品也早已到位,林與安還特別找調度姐姐,麻煩她把陸洲的排班調整一下。

**********

生日那天,陸洲早都已經忙忘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排班只是一個來回,但是時間特別趕,基本上中間也沒什麽休息的時間。

好不容易甩脫那兩個過分熱情的空乘,陸洲拖著行李箱向停車場走去。箱子輪子在地上拖行,銀白色的金屬表面在機場通明的燈光下閃得刺眼。

陸洲上了他那輛保時捷卡宴,車子一路向南駛去。街道旁的路燈排列的整整齊齊,循規蹈矩地照亮著夜空。

車子開的不快,打開的車窗裏傳來了舒緩的音樂,但這也不能緩和陸洲有些低落的心情,說不上來是為什麽,是因為生日?還是因為一個人?

夜風從打開的窗子吹了進來,吹起了陸洲的劉海,但也吹不散陸洲心中的郁結。

華錦園距離機場也只有20分鐘,很快,小區大門就近在眼前,無心跟保安打招呼,只等著保險杠擡起就啟動了車子。

電梯緩緩上了10樓,行李箱滾動在地上的事情悶悶的,摸索了半天,陸洲才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想到林與安今天發的不回家的短信,果不其然,房子裏一片冷清,只剩下窗外的月光灑落在地板上,驚起一片塵埃。

將行李箱隨手放在一邊,陸洲也沒開燈,就是走到沙發前坐下,面前是月光,面對滿室的空蕩。

輕嘆了一聲,疲憊的閉上眼睛,將自己陷進沙發裏。

就在這時 ,一聲打火機的響聲打破了這股子寂靜,陸洲警覺的站起身,看到的卻是黑暗中逐漸充盈整個房間的暖光,來自林與安手上的蛋糕。

而在暖光的後面,就是林與安溫柔的笑容和暖暖的一聲“陸哥,生日快樂。”

打開燈,除了林與安手上的蛋糕,還有房間裏掛著五顏六色的字母橫幅—SURPRISE! Happy Birthday!

身後的餐桌上,還有被盤子扣好保溫的滿滿一桌飯菜。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弄的,起碼陸洲早上出門的時候那一片還是空空蕩蕩。

“陸哥?楞著幹什麽,吹蠟燭啊。”看著陸洲的楞神,林與安笑著催促道。

陸洲有些怔怔的接過林與安手中的蛋糕,上面還用奶油畫了一架飛機和一個戴著墨鏡的Q版小人,看著模樣和嘴角放肆的笑容,正是陸洲本人。

輕輕吹了一口氣,蠟燭熄滅冒出的裊裊輕煙逐漸消散,而林與安在旁邊微笑鼓掌。

“謝謝以安。”他沒有叫小林,這個時候不應該這麽叫。陸洲的嗓子好像被什麽哽住了,有些發啞,看著林與安,眼裏似乎有著什麽。

“哎呀,說什麽謝啊,趕緊過來吃飯吧。”林與安裝作沒聽見,笑著揭開了桌子上的飯菜,向陸洲招手,“看看我做的怎麽樣,肯定不如陸哥您做的好吃。”

桌上的飯菜賣相確實不怎麽好,但每一個都是林與安親手做的,而且這四個菜加一個湯 ,還有兩個硬菜,做起來肯定廢了不少功夫,加上裝飾,還不知道林與安是幾點開始弄的。

“陸哥,先喝點湯暖暖胃。”林與安遞過來一個碗,裏面蓮藕和排骨的味道纏繞在一起,陸洲擡手接過,喝了一口。

“好喝。”陸洲低著頭又喝了一口,碗上冒出的熱氣似乎是太熱了,熏的陸洲的眼睛也有些發紅。

喝碗湯,陸洲拿起了筷子,一個一個的嘗過每一盤菜,每嘗一口,評價都是兩個字,好吃。

“好吃就好,陸哥趕緊吃吧,今天又是一天外賣,雲端什麽時候能改改後勤中心啊……”

林與安也給自己舀了一碗湯一邊喝著一邊小小的抱怨著。

“嗯,我也覺得難吃。”

……

“嗯,我上次也遇見了。”

今晚的陸洲和林與安仿佛顛倒了,陸洲就聽著林與安在說些家長裏短的小事,陸洲則一邊吃飯一邊認真聽著,偶爾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從窗外看出去 ,兩個人的身影那麽的和諧,暖暖的的燈光下,兩個人對坐吃著晚飯,中間是飯菜升騰起的裊裊熱氣,背後是墻上雖然誇張但不張揚的裝飾,就跟家一樣。

雖然說四個菜看起來不是很多,但其實也不少,兩個人吃的幹幹凈凈,陸洲甚至連湯底都刮幹凈了。

兩個人一起相互幫忙著把桌子收拾幹凈,你洗碗我擦幹放進櫃子裏,配合默契,很快就搞定了。

洗了盤水果,開了一盞小燈,昏暗的光下,兩個人與人拿了一瓶酒坐在沙發上對飲,不知道到底是月光太好還是酒太烈,陸洲的臉很快就紅了。

“與安。”陸洲定定的看著林與安,良久,才笑著說:“今晚謝謝。”

“謝什麽?”林與安也臉也有點紅,但是眼睛裏沒有一絲醉意。

“謝今晚的所有啊。”陸洲似乎是被林與安逗笑了,“周嚴跟你說了吧,我媽的事情。”

“嗯,陸哥不想說就別說了。”

“大家不是都好奇說我為什麽轉業嗎。”陸洲並沒有理會林與安說的,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或許是真的憋的太久了,想找個地方傾訴一下,再不說下去,他遲早會告訴別人,與其這樣,還不如選擇林與安。

“我轉業就是因為我媽,癌癥。”陸洲輕笑一聲,“晚期,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救了。”

“我當時都崩潰了,關鍵是我沒能力,沒錢,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大頭兵,我找不到別的辦法了。”陸洲仰躺在沙發上,回憶著當時自己內心的絕望,“我當時想著轉業出去,起碼外面來錢的法子多,我甚至都想去打黑拳,因為那樣來錢快,我當過兵,肯定比普通人能打。我小學的時候父親就沒了,我不能再沒有媽。”

“可是,我舍不得那個地方啊,我在這裏呆了將近十年,我舍不得它啊。”陸洲仰頭將手中的酒喝幹,擡手拿胳膊捂住了眼睛,似哭似笑。

林與安就這麽看著陸洲,看著一個男人憋了七年的脆弱,看著一個男人訴說著自己的內心。

“而且啊,我發現了,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塞牙,我的把柄被別人發現了。”陸洲似乎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當時基本上沒人敢碰我,甚至連跟我同桌吃飯都嫌晦氣。”

林與安想象不到,陸洲當時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讓他離開那個愛了這麽多年的地方。

陸洲坐起身,好像剛剛的那些不足掛齒,笑著說道:“沒事,後面我遇見貴人了,我的老營長。”

看著陸洲的心情似乎變得好些了,林與安趕忙轉移他的註意力:“哦?後來呢?”

“後來我就來了雲端啊。”陸洲有些嬉笑的看著他,“老營長幫我聯系了老於,就是於方傑,雲端出我媽的醫藥費,用這個條件換我去雲端當機長。”

“他們賺了。”林與安誇讚的真心實意,從前是開戰鬥機的陸洲對於危機事件的解決經驗遠遠比普通機長要高的多,加上軍隊裏歷練多年的沈穩,雲端絕對不虧。

事實上,現在應該是雲端求著陸洲留下來,一但他有想要離開雲端的想法,其他幾個航空公司能抱著大好的條件求人加入。

“是嘛,我也覺得。”陸洲也是笑的開心,“所以我就一直記得雲端的好,我記得他們雪中送炭了。”

“與安,你知道嗎,這是我這七年以來,正兒八經的第一次過生日。人家說,生日是要跟家人一起過,我每次看別人過生日都會想起我媽,我已經失去她了,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陸洲悵然若失的看著窗外的月亮,此時已經升到了最中央。

“後來我媽還是沒留下來,哪怕得到了最好的醫療,他也沒撐過半年。其實啊,就在我生日的半個月前,她精神都不錯,還跟我說要給我慶祝生日,我們倆還看著蛋糕圖片,想著要定個什麽樣的。結果就過了兩三天,她就不行了。”

說到這,陸洲更是低落,“我知道雲端是故意的,他們也知道我媽活不長,所以才拿這個條件來交換,我當時也明白,但是我當時沒別的辦法了。”

說到這裏,陸洲再也憋不住了,將頭埋進自己的手中,帶著哭腔喃喃自語:“我真的沒辦法了。”

“這不是你的錯。”林與安也心疼的不得了,上前抱住這個男人,任由他在自己的懷抱中默默流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洲這才從林與安懷中脫了出來,有些放松,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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