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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我想正大光明地站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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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我想正大光明地站在王……

虞琛的死訊傳回的時候, 嬴澈已從宮中回了王府。已快半月不曾回府的他難得地和令漪坐在了食案前,二人正用著午膳,底下的人便進來報了虞琛在大牢內用金釵自盡之事。

乍聞此事, 二人都楞了一瞬。令漪悄悄去覷兄長臉色, 他很快面色如常,替她添了碗粟米飯:“就這麽死了, 還真是便宜他了。”

“一心求死的人, 如何能攔得住。”令漪伸手接過,狀似無意地辯解道,“不是金釵,他日也有其他辦法自盡的。他不是會很多折磨人的法子麽?”

可惜這點小心思並不能瞞過他,嬴澈擱了筷子,屈指在她額上輕敲了一下:“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倒緊張上了。”

“怎麽,就這麽擔心我遷怒你的駱華纓?”他似笑非笑道, “我是那般蠻不講理的人麽?不看僧面看佛面, 再怎麽也要給你面子吧?”

那倒是。

令漪心內歡喜,嫣紅的唇瓣緊緊抿著, 竭力憋笑。“那你打算怎麽處置?”她問。

“就說人犯畏罪自盡了唄,還能怎樣。”嬴澈道。內心仍為就這樣便宜了虞琛而遺憾。

他不願讓旁人來分散她的心,替她夾過一塊單籠金乳酥,就此轉了話題:“你要是真替駱華纓感到抱歉, 這幾日, 就和我待在一塊兒, 好好補償補償為兄。”

這些日子他都沒有在府中,忙著留在宮中處理宮變後的餘波,一旬多未見她, 實在思念如狂。

令漪臉上一燙,嗔惱地拿筷子敲他的手,雙頰漫上些許輕淡的粉色。他卻不在意,又給她端了碗冰糖燉燕窩,一面細細打量著女郎清瘦的臉龐:“多吃些,溶溶近來好像瘦了許多。”

小別十餘日,令漪原就是想他的,聞言竟微微一愕,鼻翼微酸,眼裏竟悄悄添了些水光。

她心間才盈起些許感動,豈料他又笑著道:“怎麽,古話說‘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溶溶瘦了這麽多,不會是在家裏想我想的吧?”

這回再忍不住,她噗嗤一笑,轉眸含嗔似怨地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吧,哪那麽多話。”

“食不言,寢不語,王兄是把這些規矩都忘了麽?話多的跟鷯哥似的……”她輕輕地抱怨著,容色嬌艷如夏日的花。

嬴澈素來最愛她這副似喜似嗔、嬌俏柔媚卻不自知的模樣,索性把她抱至懷中放在腿上坐著,含笑在她耳畔道:“親親我。”

“溶溶,親親我好嗎?”

還在吃飯他就這樣,暖熱的大手在她腰間又是捏又是揉,極輕易便令她身子軟成了一潭春水。加之侍女們都侯在垂花罩之外,只要略一擡頭就能看見他們在做什麽,遑論還能聽到。令漪手嚇得一頓,一張粉面霎時羞得兩頰浮緋,有如淥波芙蕖。

“你煩不煩啊……”她是真有些生氣了,可也不太舍得不理他,因而話音剛落,自己倒是先改了口。令漪紅著臉輕輕地道:“等晚上,晚上好嗎?”

嬴澈卻道:“等什麽晚上,春宵一刻值千金。等真到了晚上,說不定我又被陛下叫進宮去了,哪有時間陪你。”

說話間,又握住她一只手,輕輕地捏。

那只手正是她前時刺破手指血書陳冤的手,半月過去,傷口早已愈合。指尖潔白柔膩,如纖纖玉筍。

但這會兒落在嬴澈眼中,卻全然是她在大殿上裹著白紗、舉著血書字字泣血的模樣。他輕輕嘆一口氣,把臉貼進她柔嫩的掌心,依戀地蹭。

令漪並未註意到他之動作,只是望著窗欞外昏黃的白日,心想,這倒也是。

那日就是他被突然召進宮,一去就是十幾日的不回家……想到這兒,她便沒再掙紮了,只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夠桌上的冰糖燕窩。

“我餓了。”她理直氣壯地道,“我要吃飯。”

知她默認,嬴澈會心一笑,一只手緊緊摟著她腰,另一只手則將那些菜肴全堆在她面前,哄小寶寶似的哄她吃飯:“溶溶快些吃,等吃飽了才好幹正事。”

聞此,令漪好容易才恢覆正常容色的臉,瞬間,又紅了大半。

門外,寧瓚原已走至小飯廳的門口,聽見屋中的談笑,瞧見窗格間主上抱起王妃朝裏屋去一閃而沒的殘影,俊顏微赧,轉身往回走。

清晏廳裏,華纓同虞恒已經等候了多時。見他去而覆返,華纓緊張地問:“寧侍衛長,是殿下不願見我們麽?”

“殿下有要事與王妃相商,一時走不開。”

寧瓚有些難為情地道:“娘子還是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有要事與溶溶相商麽?華纓暫未多想,她還不知虞琛因自己的疏忽而自盡之事,只陪笑道:“好,妾知道了。多謝寧侍衛長。”

她如今借住在晉王府上,原本就很叨擾他們。她心裏極清楚,晉王幾次三番搭救她必是溶溶的緣故,只怕內心沒多喜歡她來找他們。

但這次又不太一樣。

她是來告別的,且暫時不想讓溶溶知道。

她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妓女,留在溶溶身邊,總歸是會有損她的清譽的。前時溶溶為自己四方奔走營救尚可說成是念在兒時的情誼,那麽今後呢?有她這樣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女留在溶溶身邊,溶溶所遭的非議,會比原來多得多……

且她看得出來,朝廷臣強主弱,這次虞氏又被連根拔起,晉王上位,只是早晚的事。而京城一旦變天,溶溶就是將來的皇後。自己就更不能留在她身邊了……

——她們原本就是兩條不該有交集的田間小路,若非自己十多年前貿然出手救下她,她的人生,她的家族,都不至於落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好在如今也算是過去了。華纓笑了笑,對寧瓚道:“那麻煩寧侍衛長,等殿下有空了,替妾通報一聲,就說先前的事妾多謝了,今日之後,妾就搬出去,不叨擾殿下了。”

她並沒有什麽行李,簡簡單單收拾一番後,只帶了幾件衣裳同事先置辦好的、去往幽州的路引,即同虞恒離開了晉王府。

立在王府院墻外郁郁青青的巨樹之下,虞恒問她:“阿纓,我們接下來去哪?”

“我想去幽州找我妹妹,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麽?”

“我當然願意。”虞恒臉上的笑容有些神傷,“我留在洛陽做什麽呢?讓別人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說我是個拿父兄性命去博個錦繡前程的小人麽?”

雖說父兄行刑的日子還要幾日,但結局早已註定,某種意義上說,是他親手手刃了他的父兄,小妹會怪罪他,人們會議論他,後世史書,也不知會給他怎樣的評價。

說他是大義滅親也好,背父棄家的叛徒也好,總之,洛陽是他的傷心之地,他不想留在京中。

“你不要這樣說。”華纓勸慰他道,“你沒有做錯什麽,錯的是他們。他們本就犯的是誅九族的大罪,且若非他們謀逆,也不會死那麽多人,而若真叫他們得逞,只怕將來死的人更多。”

知他心裏不好受,她憐惜地看著青年黯淡傷神的眉眼,下意識伸手去拂。然指尖還未觸及他眉尖,又恍然憶起男女之別,纖纖素手,一時僵在半空。

虞恒則緩緩握住了那只手,帶著她,落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阿纓。”他溫柔註視著女郎微微怔愕的眼睛,“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了。我就只有你了,我也只跟著你。”

“從此以後,九州四海,你在哪,我在哪,好嗎?”

四目相對,他眼中湧動著碎星一樣的瀲灩光輝。情意綿綿,許多事已然不言而喻。

華纓心間突如其來的一悸。

“好。”她微笑著道,指尖憐惜地輕撫他眉宇,“我們就去幽州,餘生也不要回洛陽。”

當日,華纓與虞恒離京。

夜間將要就寢時令漪才知曉此事。她今日被兄長鎖在寢居裏足足折騰了一個下午,直至晚上也不得安生,用了飯又將她抱進浴池裏共浴,對於外事,自然一概不知。

浴池裏水霧氤氳,熱氣蒸騰而上。令漪軟綿綿地坐在兄長懷中,已是累得沒有力氣,纖密的羽睫顫顫的,半闔著眼,任由他清洗身下的泥濘。

嬴澈覷著她心情尚好,便順帶說了駱華纓離京的事。令漪先是怔愕了半晌,旋即嗔惱地抱怨:“都怪你。”

“定是王兄把她擠兌走了,還把我栓在這兒,害我沒能見到華纓最後一面。”

“怎麽就是我擠兌走的。”

嬴澈用手揉著那兩瓣軟綿的蜜桃肉,自身後分開她,借水流再一次進入,“是她自己要走的,住在府上叨擾我們那樣久,連說都和我說一聲就走,溶溶說說,世上有這樣沒禮貌的女子麽?”

折騰了她大半日,再是鐵打之人都有些吃不消。感知他的入侵,令漪生氣地在他筋肉緊實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惱怒地回頭顰眉瞪他。

他只笑,握過她那只手拉至唇邊吻了下:“再說了,怎麽就是最後一面了。她是去幽州又不是死了,你要是想她,以後,你也可以去幽州找她啊。”

“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是特意不想見你。”

他一邊說,一邊輕緩地動著腰身,和池中溫暖的水一起滋潤她。令漪楞楞地問:“為什麽?”

“你說呢?”

嬴澈粗碩的手臂橫在她纖細的腰間,將她抱得更緊。他暖熱的唇在女郎溫潤如羊脂玉的耳畔輕輕啄著:“堂堂晉王妃,卻和京中久負盛名的花魁廝混。傳出去,你以為你的名聲會很好聽?”

“她是為了保護你才不辭而別的。”

令漪好像有些明白了。即使是在王府裏,華纓也是很少主動來找她的,想來就怕的是給她添麻煩。她有些難過:“可是我從來都沒這樣想……”

“你是否這樣想,不重要,”嬴澈愛憐地吻吻她濕潤飽滿的紅唇,調整了抱姿,好令二人更加親密無間,“重要的是,世人心中的成見本身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就如前時,她屢屢出入花月樓營救駱華纓時,京中雖以誇她的聲音居多,但也有不少人背後議論,她是不是為了向駱華纓學習媚術好在床.上服侍他,才和駱華纓那般親密。

初聽到此消息時,他震怒非常,恨不得把那些造謠的人全部抓起來碎屍萬段。可他也明白,堵不如疏。是以處理流言的同時,他也派人悄悄放出去許多稱讚她的話,加之駱華纓從官家女跌落泥淖的遭遇實在惹人同情,才算將那些難聽的話稍稍壓了下去。

想到這兒,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來:“日後我們成婚,流言蜚語必是少不了的。溶溶,你害怕嗎?”

其實繼兄妹關系倒沒什麽,總歸她不在宗譜之上。嬴澈真正擔心的是她“孀婦”的身份——前時同宋家鬧得實在太過難看,許是做賊心虛,在他眼裏,世人難免會說她和他早就暗通款曲之類的閑話。

令漪回過神,如實地答:“有一點……”

她回頭看他,濕漉漉的杏眸中滿是情意:“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正大光明地站在王兄身邊。一想到王兄,就算將來外人用如何難聽的話說我們,我也不怕了。”

她鮮少對他表意,嬴澈有些驚訝,隨後含笑親吻她發紅的臉頰:“看來我今日那碗冰糖燕窩沒有白餵,溶溶今日小嘴怎麽這樣甜。”

那東西還在身體裏作怪。令漪竭力忍著溢至唇邊的嬌聲,艱難平覆著越來越重的呼吸:“那我說我不想嫁給你,你又不高興……”

浴池裏靜悄悄的,只聞潺潺的水聲。二人正斷斷續續的說著話,寧瓚無奈的聲音驀然響徹在浴池門外:“殿下,宮中傳來旨意,著您即刻入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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