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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本王的確心悅吾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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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本王的確心悅吾妹。”……

小皇帝面上的神情一瞬變得有些尷尬。

他囁嚅著唇, 欲言又止,虞小皇後一瞧便生出些火,拼命在後掐他。他始才期期艾艾地道:“今日請二位皇叔來, 是想商議皇後的家事。濟陽侯一案還有重重疑點, 又是國丈,還望晉王叔能網開一面, 放他一條生路。”

什麽放他生路, 這話說得也太低聲下氣了些!

虞小皇後尚且不滿,嬴澈卻是皺了眉,話聲微微嚴厲:“什麽重重疑點,前時大理寺不都審清楚了?也結了卷宗交由陛下過目,彼時尚且沒有疑慮,怎麽如今反說成是疑點重重?”

“陛下,您已經十五歲了,什麽事也該自己有個決斷, 切莫盲從他人言語。”

說這話的時候, 他連正眼也沒瞧上虞皇後一眼,虞小皇後卻是怒火中燒:“嬴澈, 你少給自己扯大旗了!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可說到底,我爹出事,不就是你栽贓陷害麽!你想剪除我家, 這樣你就可以欺負陛下、謀朝篡位!否則, 你指使你那大姨子跑去京兆府重提舊事幹什麽呢?”

她是皇後, 嬴澈不便與她計較,只平靜轉向禦座上的天子:“陛下,這就是您說的想和我調停濟陽侯的事?”

小皇帝尷尬難言, 一面自知理虧,一面又畏懼皇後,實在不知要說些什麽好。

沈默半晌,他只得道:“晉王叔,那裴夫人真是你叫去京兆府伸冤的嗎?”

“自然不是。”嬴澈毫不猶豫地答。

他知道小皇帝會這樣問便是起了疑心。畢竟,裴令湘拿當年的事去告,便是在說嬴澤謀害太子,天子明面上仍是嬴澤的種,那裴令湘去翻舊案,就是在說天子得位不正,十分敏感,必須第一時間否認。

遂解釋道:“裴令湘當天晚上放下孩子就走了,我們並不知道她後續會做什麽。她也從不與吾妹來往,從前吾妹去找她也總被拒之門外,這些都是可以查得到的。

臣既與她不熟,為什麽要讓她出面呢?須知舍妹才是裴慎之的女兒,若要掀起當年的事,比起她一個侄女,舍妹才更合適不是麽?而若臣要指使裴令湘狀告,也必定派人保護,不會讓她就這樣落入虞世子手裏。”

樁樁件件,條理清晰,逐一反駁了皇後的種種指控。虞琛面色陰沈,小皇帝面露愧色。嬴澈則微笑轉向嬴灼:“再說了,裴令湘是扶風縣侯世子段青璘的女人,那段青璘是涼王的人,涼王又和虞世子交往甚密。如今虞世子既說是本王做的,那本王還懷疑是他的自導自演呢!”

他在妹妹面前時說著維護裴令湘的話,心中卻著實對她有些意見——這女人,行動之前實在該和他們通個氣的。如此貿然狀告,倒讓他們陷入被動。

可轉念一想,她這樣孤軍冒進,卻很難說是不是故意逼他將翻案的事提前。

嬴灼已自顧走去一旁的席位上坐下,表面是幸災樂禍地看嬴澈的笑話,實則暗暗觀察著殿內的動靜,思考要如何破局。

既被點到,他亦笑著應:“子湛可不要胡亂攀扯。”

“裴氏女的確是我部下的女人不假,但那也只是一個未過門的外室,無名無分,我怎麽會知道她?更遑論與之謀劃了來害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嬴澈眼角帶笑,耀目如金玉,“畢竟你和虞世子勾結在一起想害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又不是你們肚子裏的蛔蟲,怎麽知道你們想做什麽啊。”

“廢話少說!”虞琛看出嬴澈是想以拖字訣應對,當即出聲打斷了他,“晉王,你敢說你和裴令漪沒有私情嗎?你敢說你這樣對我父苦苦相逼,不是想替她父親翻案的緣故?如果不是為她,那你就是對當年的事……”

“皇後殿下。”嬴澈卻不理他,徑直揚聲對虞小皇後道,“令兄可是越來越逾矩了。本王與陛下和涼王交談,也有他插嘴的份嗎?身為中宮,也該約束約束父兄,可不要學漢末的王莽故事,把江山拱手讓人。”

“晉王又何必打斷我兄說話。”虞小皇後神色得意,“你究竟是為那罪臣之女,還是為了廢太子的事耿耿於懷,以至於對朝廷不滿對陛下不忠、炮制出這一樁冤案來陷害我家,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這話一出,禦座上的小皇帝登時看向了嬴澈,目光中有問詢有懷疑,更多的卻是忐忑與期待。

晉王叔在朝堂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裴氏女指控濟陽侯陷害先太子意味著什麽。於情,他也不想懷疑這位從小到大待他極好的王叔,可於理,卻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嬴澈目光微閃,心間有瞬然的刺痛。

“本王的確心悅吾妹。”片刻之後,他緩緩道。

“但那不是私情,是光明正大,是明媒正娶,我和她的事,也與濟陽侯本人的作奸犯科沒有任何關系。還請陛下想一想,難道十年之前濟陽侯犯下種種罪行的時候,是我按著他幹的嗎?又是舍妹按著他幹的嗎?他走到今日這步,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與本王有什麽幹系?至於皇後所說的因此對朝廷不滿、對陛下不忠,則更是無稽之談。”

“沒有關系嗎?”虞小皇後冷笑反問,“你炮制這一出,又是陷害我父又是重提舊案的,不就是想說陛下得位不正、想要謀朝篡位嗎?就算不提裴令漪的事,那好,當年你可是廢太子同黨!京中誰不知道你們是至交好友,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不忘舊事,嬴澈,你敢說你對廢太子的死沒有一絲介意嗎?”

她說這句的時候,虞琛不動聲色地瞥了席間的嬴灼一眼。他面上毫無波瀾,只閑閑把玩著一只青銅爵,漠不關心的樣子。

廢太子。

這三字宛如重錘敲打在嬴澈身上。他面無表情地想,是了,盡管天子登基後在他們的提議下追封了阿湜為太子,給了他最好的謚號,可他在世時終是被先帝廢棄,是虞氏口中的“廢太子”不假。

偏偏他所在意的,從不是什麽皇權富貴,就唯有皇父的肯定罷了。被自己最敬重的皇父厭棄至此,他一定很難過吧?

後世再榮耀的追封也都無濟於事了。

“介意又如何?”嬴澈很快調整好情緒,沈靜應道,“天位已定,寧覆有他。陛下的皇位乃先帝欽定,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至於我昔年與太子的相交,身為宗室,本就應輔佐君上、儲君,昔年我如何忠於太子,而今自然也就如何忠於陛下。”

頓了頓,他看著少年天子稍稍安定的眼睛,突然開口:“況且,陛下能得到這個位子,根本與嬴澤無關。別說他是不是害過廢太子,就算他謀朝篡位、毒害皇父,也絲毫不會影響到陛下繼位的合法性。”

這番話明顯話裏有話,連一直警覺他拖延時間的虞琛與仿如神游天外的虞恒兩兄弟也不由震驚側目。小皇帝更是詫異問道:“晉王叔何出此言?”

“因為陛下並非嬴澤之子,而是先帝之子。當年世宗皇帝曾攜皇長子與皇長子妃來府上小住,回去後皇長子妃就珠胎暗結,生下了您……”

“晉王叔!”小皇帝漲紅了臉,近乎惶恐地打斷了他,“你說話要負責任!青天白日的,你怎能這般汙蔑皇祖父?”

嬴澈神色平靜,已然料到:“回陛下,臣沒有撒謊,臣之所言皆為事實,陛下若不信,大可召來守陵的郕國公一問便知。何況是與不是,想必陛下心裏也已有數不是麽?”

郕國公即當年世宗皇帝的心腹太監,世宗皇帝去世後,他請旨守陵,已然五年。

更令小皇帝觸動的則是後半句。他哀郁地垂下眼睛,心間不得不承認的是,當年王父對他的憎惡和對母親的厭惡確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可若晉王叔所言為真,當年王父唾罵自己的那一聲聲“野種”,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虞小皇後也被這樁皇家秘辛給驚住,驚訝又擔心地看向天子。虞琛則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在拖時間,不耐煩地道:“斯人已逝,是與不是不都憑著晉王一張嘴麽?誰又知道是真是假。”

“我只一句話,晉王你把家父放了,你的大姨子我自也會毫發無損地交到你手裏,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伴隨著這一句落定,大殿兩側瞬然湧進許多手持弓槊的禁軍,團團將殿中諸人圍住,自然,也包括宴桌旁的涼王。

嬴灼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湛盧,卻又止住。他故作雲淡風輕地笑道:“子琛,你這是何意?你要我把子湛引來,怎麽,還打算連我也一鍋端了?”

虞琛面無表情:“今日之事與殿下無關,只想請殿下為我們做個見證罷了。”

“如何?”他以劍指向嬴澈,“我的條件,晉王應允與否?”

嬴澈目光沈靜,一一掃過潮水般湧入殿來、將他團團圍住的黑甲禁軍。

為首的自是虞家的心腹,一名莊鈞,一名曹峻,分領羽林左右軍。虞家所領的北衙禁軍中餘下的左右龍武軍與左右神武軍卻不見。

眾皆持戈橫槊,神情麻木,被他目光掃過,有些軍士面上竟還流露出畏懼與恐慌的神情,想來自己也知道今日的行動並不占法理。也很顯然,他們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畢竟禁軍名義上的主人仍是天子,而虞琛竟然當著天子之面越過天子直接指揮禁軍,無論如何也不占理。

這倒給了他在道義上發作的機會,想了想笑道:“若是我不答應呢?”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濟陽侯是咎由自取,本王怎可能為了一不相幹的婦人放了他?倒是子琛,既然有膽量禦前弄兵,何不直接兵圍刑部,逼迫他們放人。”

虞琛面色陰鷙,並未言語,嬴灼卻想,你當他是傻麽?兵圍刑部,視為謀逆。圍剿他,卻可說成是奉天子之命。就算過後天子死在亂軍之中也可推諉給他們。

所以破局的關鍵,仍在天子。

果不其然,嬴澈揚聲朝禦座上的天子喊道:“陛下,您當真要殺臣嗎?”

小皇帝面露難色。

他仍沈浸在方才得知身世的震驚之中,久久不能平靜。既被喚醒,方嘆著氣擺了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兵甲橐橐,黑壓壓的禁軍只有少數軍士有離開的動作,大部隊仍如壓塞烏雲,凝滯不動。而那些原欲離開的人眼瞧著主將未動,也都停了下來,齊刷刷望向虞琛。

小皇帝微變了臉色:“虞卿,你讓他們都退下。”

大軍仍是紋絲未動。

虞琛以雙手握劍,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陛下,晉王狼子野心,不可放虎歸山留有後患。您也莫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欺騙。”

話音既落,連禦座旁的虞皇後也有些坐不住了,面露尷尬。

嬴澈則是提高聲音質問:“虞琛,你竟敢抗旨?”

他又點了那兩位禁軍頭目的名字:“你們也想做亂臣賊子嗎?”

兩人都是笑嘻嘻的,並無一絲對君主的尊重。其中一人道:“晉王殿下,得罪了。實在是你兇橫暴戾,有不臣之心。我等也是為國除害,不得不從。”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的,可惜皆是狼蟲虎豹。嬴灼一直冷眼旁觀,見狀遂起身:“既然你們已經談崩,想來也沒有本王什麽事,就先行一步。”

那些禁軍仍完全沒有退下的意思,顯然打定了主意要連涼王一塊圍剿。嬴灼眉棱微挑:“怎麽,連我你也打算動手?”

虞琛面如冰霜冷覆:“為防殿下出去後搬來救兵,還請殿下耐著性子,陪子琛看完這出好戲。”

“陛下。”他又轉向天子拱手一禮,“您年紀尚幼,難免不辨忠奸。就由臣來替您分憂,鏟妖邪,清君側。”

皇室最尊貴也最有勢力的兩位親王皆在,小皇帝如何看不出這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若說晉王真有不臣之心好歹江山不會改姓,可若落在虞氏兄弟手裏,卻是要柴天改玉了!

他氣得渾身發顫:“好啊,你帶兵圍捕天子與親王,難不成是想造反嗎?”

又怒斥禁軍:“還有你們!連朕的話也不聽嗎?”

對方卻道:“陛下,您心地仁善,一時為奸臣所蒙蔽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

小皇帝被氣得說不出話,起身憤怒振袖。虞琛見時機成熟,面色淡淡地吩咐:“阿恒,先帶陛下與皇後下去。”

“其餘之人,給我拿下!”

“誰敢?”嬴澈霍然拔出腰間的純鈞,以劍直指。劍鋒所過,有如長虹貫日。

嬴灼此時也已解下湛盧,迅速與他聚集在一處,二人背靠著背,互將身後交予對方。虞琛笑著拊掌:“還真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呢,這些日子以來,還真是辛苦涼王殿下要委屈自己,在我跟前演戲。”

嬴灼毫不意外:“你早就知道。”

虞琛不置可否:“殿下不也從沒真正相信過我會信你麽。”

“阿灼,別和他廢話了。”嬴澈挽了個劍花,收劍在手,儼然是進攻的姿態,“一起殺出去,別讓我看不起你!”

嬴灼也正作此想:“那就比比看,誰殺的叛黨更多!”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雪白的刀刃在天光中如流星轉瞬而沒,赤血湧出,有如櫻桃亂灑,還伴隨著一名禁軍的慘叫。引得禦座旁的虞小皇後也尖叫起來,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好!”嬴澈揚聲稱讚道,“看來這些年你的功夫沒有荒廢!”

他不再猶豫,抽刃加入戰鬥。團團禁軍有如群蜂朝他們襲來,兩人手起刀落,轉眼便鮮血橫飛,大殿內瞬時蔓延開濃烈的血腥之氣。

這樣的車輪戰,憑他們武藝再強,耗也能耗死。因而虞琛一直靜默觀戰,眼瞅著禦座旁的弟弟仍踟躕著未動,不禁怒道:“楞著做什麽?刀劍無眼,還不快帶陛下下去!”

升明帝究竟是名義上的天子,將來還要讓他行禪讓之制,不能有損。成濟當街弒君的罵名,他也不想背負。

虞恒劍眉微斂,不放心地看了眼殿中廝殺的二王,用劍鞘鎖住了小皇帝的脖子:“陛下,得罪!”

說著,便要同幾名親衛挾持著帝後離開。

這時大殿東側忽然傳來聲聲慘叫,回首之間,守在殿門邊的幾名禁軍皆被擊飛在禦座邊,竟是寧瓚同嬴灼帶進宮的幾名親兵拼死殺了進來:

“屬下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顧不得禮數,寧瓚只掃了眼殿中混亂的場景,迅速騰空而起,踩著幾名禁軍的頭飛到了虞恒身後:“別動!”

他將劍挾持在虞恒脖子上,冷語威脅:“讓他們放下武器!”

剩下的幾名親兵也如法炮制,控制住了虞小皇後。虞皇後到底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嚇得大哭,疾呼著“長兄救我!”。

虞琛只得將手一揚,殿中兵戈頓歇,嬴澈得以同嬴灼迅速奔至虞恒身邊,與寧瓚等人會合。

胞弟胞妹雖在對方手裏,但殿內仍被禁軍控制著,虞琛也並未著急,反倒笑道:“晉王,你這是想幹什麽,莫非是要弒君麽?”

“陛下可是還叫令弟挾持著呢,這是我要弒君麽?”嬴澈反問。

他並不與虞琛過多廢話,徑直對寧瓚道:“讓他帶路出去!”

寧瓚會意,以劍挾持著虞恒慢慢往殿後退。殿中叛軍投鼠忌器,怕傷著了虞皇後同虞恒,只得慢慢讓開一條路來,放了他們出了內殿,但仍把守著四處宮門,不放幾人出去。

嬴澈幾人遂退至禦座之後的後殿,關好門窗,暫得片刻安寧。趁著叛軍暫未跟上來,虞恒道:“我知道這宮殿下有處地窖,可以藏身。其下更有密道通往陶光園,那裏也有假山可容身。若殿下肯信我,還請與我來吧。”

九州殿下有地窖與密道嬴澈是知道的,也是因此才會撤入此殿來。但令他驚訝的則是虞恒的態度,看起來,似乎與其兄並非一心。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最終決定相信虞恒,點點頭示意對方帶路。

一行人遂往地窖口轉移,等到了地窖所在的屋子後,封好門窗,將一眾叛軍都隔絕在外。那地窖卻用厚重鐵門封鎖著,內外皆有門栓。嬴澈同幾名親衛打開鐵門後,先由寧瓚帶了虞恒及皇帝下去,隨後將虞小皇後往外一拋,迅速跳入地窖,從內栓上門栓。

屋外的叛軍霎時破開門窗沖了進來,第一個進入的便是虞琛。虞小皇後哭著撲進他懷裏:“長兄……長兄……”一連串的泣不成聲。

虞琛沒工夫安撫她,如鷹銳利的目光在室內環顧一圈:“他們逃進地窖裏去了?”

虞小皇後點點頭,秀美的臉頰上淚珠未幹。不敢說的卻是二哥的主動配合。

虞琛遂命眾人打開地窖門。然地窖的鐵門既從裏面拴著,叛軍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開。唯見入口狹窄,只容一人通過,其下密道更是曲折幽暗,深不見底,虞琛略略沈思後道:“去取木柴與火種來。”

“長兄?”虞小皇後驚惶地擡起臉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旁的小兵領命去取了木柴同火種來,虞琛又命人將木柴點上,往地窖中扔,意欲用明火與濃煙將一行人困死在裏面。虞小皇後這才如夢初醒,拉著他的手哭求道:“阿兄!阿兄!”

“二哥和陛下還在裏面呢,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啊!”

她有預感父兄若要起事不會放過陛下,但有漢末故事在前,大不了也就是漢獻帝下場,命還是能留下的。可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長兄竟然連二哥的命也不顧了!

二哥可是他們一母同胞的兄弟啊!母親早逝,父親不在,他們兄妹三人就是彼此生命中最親密之人。他怎能如此罔顧兄弟情誼?!

妹妹的手把他拽得死緊,染著蔻丹的長指甲更在他手背上留下道道血痕。虞琛用力掙脫了她的手,臉色鐵青:“你懂什麽!”

“今日之事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再不動手,只怕嬴澈的救兵就要打進來了!那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

“自古成大事者不可拘泥於小節,比起我們九族的安危,你二哥一人的命又算什麽?至於陛下,人盡可夫,父一而已!等此間事畢,你就是新朝最尊貴的公主,屆時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又何必在意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來人,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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