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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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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經十幾餘日輾轉,眾人平安抵達許昌。

南下之行後,崇陽一帶官吏全部改選任命,沿線民田水利也重新修繕完畢。

備戰眾人因英勇而受嘉獎,司馬懿也如願晉為主簿,俸祿翻了一番。

只是赤壁一敗,魏軍依然是元氣大傷。所幸蜀吳反目,這才得以休養生息。

**

大雪初霽,丞相府。

自打司馬懿懷秘術一事傳開後,便被曹丕追著日夜請教,一連幾日都沒有空閑。

甄宓美人南下之後,身邊又也多了個小跟班郭照,這會正忙著安置事宜,也無暇管郭嘉。

郭嘉正踱著步子在府裏亂晃時,忽而擡眼間看見荀彧走進別院。

幾日尋不見一個說話的人,郭嘉連忙蹦著就要追上去,轉角處才發現已有人在屋內等候多時。

曹操獨自一人仰在榻上,半瞇著眸,座前是張檀木幾,上邊放著一壺美酒和兩個空杯。

見荀彧來了,曹操這才緩緩開口:“荀彧啊,一連三日,孤都在做同一個噩夢。”

荀彧行完禮,坐在另一處寬慰道:“噩夢之事常有,丞相定是被赤壁之敗傷了心神。當時文若只顧只管協調後方,顧不上前線之事,這才讓丞相身陷險境,是文若失職了。”

“不怪你,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是孤自大了。”曹操合眸道,“孤最近總是夢到有三匹馬,在共食一個空槽。”

“三馬同槽?”荀彧思索半刻,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三馬同槽,槽已空。”曹操補充道,“今日文若可聞司馬仲達十裏外可竊軍情一事?”

雖不知這秘術依據如何,不過江湖上能人異士總是有自己不可外傳的拿手好戲,也不奇怪。

“略有聽聞。”荀彧身籠暖香,小心提及道,“丞相是擔心今後司馬仲達會對曹家不利?”

曹操點頭。

荀彧輕松道:“丞相不必擔心,我見仲達也不是心機深沈之人。況且司馬防年事已高,司馬伯達一心效忠漢室,雖說司馬懿來的時候確實是勉強了點,但是就幾日來看,他與公子相處得極為融洽,南下救援時也曾多次獻計,是可用之人。”

“孤總是覺得,司馬仲達斷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漫不經心。”曹操凝眉。

郭嘉急得直撓墻:主公不要啊,他走了我也要卷鋪蓋走人(兔)。

“什麽聲音?”

屋內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郭嘉在轉角處用爪子逮著墻角就撓。

“原來是佳佳。”荀彧笑道,趕緊將郭嘉抱起,重新坐回位置上。

“這是司馬家養的那只?”曹操望向郭嘉,伸出手輕撫著郭嘉蓬松的頭頂。

“正是。”

荀彧看出了郭嘉的意圖,將手一拖,任郭嘉跳到曹操懷裏。

曹操接過郭嘉,將其捧在溫熱的掌心裏。

“孤記得它。”

郭嘉收起臟兮兮的爪子,一個勁蹭著曹操。

主公主公,我給你賣個乖,別辭退那二楞子可好?

“對了,今日丞相為何設兩個空酒杯?”荀彧轉而註意到桌上的酒杯,猜到今日曹操喚自己來絕對沒有討論解夢這麽簡單。

“去年今日是奉孝下葬的日子。”曹操淡淡道,“前幾日司馬懿帶回來的情報中還提及到,當年奉孝之死,或許受到雷公藤的影響。”

“雷公藤?”荀彧細細思索,“雷公藤雖是藥物,若是掌控不好,就會傷及五臟六腑。奉孝多思多慮,身子本來就不好,若是再加上雷公藤的影響,恐怕真有可能早竭。”

“竹簡還說,孤的軍中混入了奸細。不過自打回許昌之後,孤已將那支殘軍遣散嚴查,應該是鬧不出多大水花了。只是雷公藤那件事,不知是真是假,更何況時隔這麽久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查得到。”

荀彧大致明白事情經過,起身道:“文若這就去查,若是有結果,第一時間告知丞相。”

曹操輕撫著郭嘉,合眸道:“也別累著,選幾個信任的人去查吧。”

待荀彧走後,曹操自顧自舉起了酒壺,往兩個空酒杯裏斟滿了佳釀。

“郭奉孝,你若還在,孤不至於連個說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曹操捧著白兔,手持著裝滿了的酒杯,移步至門前,正要將手中美酒撒入土地,卻被郭嘉伸爪攔下。

慢著,主公你答應過我,若是能平定北方,就與我把酒言歡的。

我就在你懷裏,這美酒可不興浪費呀!

“你想喝?”曹操揚眉。

郭嘉趕緊點點頭。

“對了,孤想起來,你也叫佳佳不是?”曹操望著懷裏的白兔,緩手將酒杯湊近。

郭嘉趕緊用舌頭卷起杯中的瓊漿,吧唧吧唧打濕了曹操的袖子。

曹操笑著,又帶郭嘉走回房中。

“孤記得你,南下之行,你的望月砂還治了孤的眼翳。”曹操一盅酒入腸,忽而眼眶有些溫潤,“當夜你主人所吟之詩,正是當年北上孤與郭嘉在碣浪亭中所作,孤亦不知他的後半句是從何而來。看你這麽有靈性,孤多麽希望你是奉孝轉世。可轉世輪回之說畢竟是無稽之談,今日有你陪孤飲酒,孤也可以說說心裏話……”

雖是無稽之談,可是我還在你身邊呀。

郭嘉沈浸在美酒的滋味裏,不時用舌頭舔了舔曹操眼旁。

“你主人的秘術是能十裏外竊得情報,還是能洞穿人心呢?”曹操任郭嘉在自己身上竄動。

郭嘉使勁搖頭,挺了挺胸膛。

二楞子啥也不會,只是有小爺我呀!

曹操喝得微醺,竟將面前貪杯的兔子與腦海中的郭奉孝重疊在了一起。

“你說你才是大功臣?”曹操笑道。

那是!

郭嘉也有些醉呼呼,不住地晃著腦袋。

“好了好了,哪有兔子喝這麽多的。”曹操把酒杯拿開,輕揉著郭嘉後頸,“奉孝轉世,定還會願意回到孤的身邊吧?”

小爺不僅回來了,還能為大魏培養一個人才!

一杯酒下肚,郭嘉仰頭,步伐有些不穩。

**

待侍衛將郭嘉抱回司馬懿那,郭嘉已經喝得爛醉如泥。

司馬懿腿一軟趕忙接住郭嘉,惱火道:“兔子咋能喝酒,誰把我的佳佳灌這麽醉的?”

曹丕一同查看郭嘉的情況。

侍衛緩緩開口:“兔子是丞相房中帶出來的。”

司馬懿(盯——):你爹幹的?

曹丕(心虛):我爹幹的。

見兩人都不做聲了,侍衛這才退去。

郭嘉全身癱軟,宛如死去一般,好在紅色的小舌頭一伸一伸才讓人勉強辨認出生機。

見自己也幹不過人家曹孟德,司馬懿吃了啞巴虧,只能抱著郭嘉佯裝要哭:“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若是醒不過來了,我這一身漂泊無依和誰過呀……”

曹丕正要上前安慰,卻又聽司馬懿口中囔囔。

“堂堂司馬主簿的兔子死了,安葬費理應翻一番,各種精神損失也不少,曹家得給我多少補償呀。”

朦朧之中,郭嘉兔腿猛然一抽:敲詐!我只是喝醉了,又不是死了。

曹丕(黑臉):我就不該多管閑事。

正當司馬懿貓哭耗子時,門口甄宓和郭照正攜著籃兒正巧路過。

“司馬先生在哭啥呀?”甄宓探頭。

“佳佳被父親灌醉了,這會在要賠償金呢。”曹丕萬分無奈,攤手解釋道。

“兔子可不興喝酒啊,要死的呀。”郭照連忙上前查看,只見郭嘉氣息依舊平穩,這才安心,“不過佳佳體質特殊?正好我們要去集市,不如順便買些解酒的藥?”

甄宓趕緊點頭。

“你們要去集市?外面人多眼雜,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讓下人們買回來不就行了?”曹丕有些不解。

“眼見著過年了,想置辦幾身新衣。”甄宓撇撇嘴,說著便將抱著郭嘉的郭照一塊拉走,“夫君可說過要帶妾身游遍山河湖海的,怎麽現在去個集市也要管?女王,咱們走。”

光是“女王”一字出來,氣場瞬間壓了曹丕幾個頭。

背靠同行蜜友,甄宓同曹丕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硬氣了些。

身後曹丕和司馬懿,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家媳婦被郭照拐去了集市,另一個眼巴巴看著自家兔子被抱了出去,瞬感同病相憐。

**

年前大街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兩側的鋪子早早掛起紅燈籠,空氣中彌漫著鞭炮的火藥味和各大美食小吃的香氣。

郭照剛給郭嘉舌頭上抹了解酒的藥粉,便將郭嘉小心放回籃中。

“女王,你看,那邊有人有燈謎!”甄宓忽然指著南大街的數十盞燈火笑道。

“走,我們去看看。”郭照心領神會,連忙同甄宓一起去看。

燈謎場內被圍欄所隔,凡是進場著皆需面帶面具。

“好幾奇怪的規定。”

兩人雖疑,卻也擲了幾文錢換得兩盞面具遮住面容。

凡是猜出燈下所掛之題,便可攜燈來入場處作答。若答對則可領取相應的獎勵,若答錯,則將題掛回原處,等待下一位答主。

甄宓仰頭看向滿天的題迷,一時間眼花繚亂。

忽而,一條寫著“月下獨行影成雙”的題條垂落至兩人面前。

兩人輕念題目,瞬間有了主意。

甄宓正要伸手就要去摘,卻不料被一襲青衫,面帶青面獠牙猛獸的人給先行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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