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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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儀忘言呆楞在原地,好似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左右皆是顧不上。

只是當白長賀的聲音出現之時,那抹鋒銳的劍氣竟然自動避讓,銷聲匿跡。

“儀公子!”

白長賀無知無覺,眼神清澈且愚蠢:“你怎麽不回我話,你……看著那邊,是有什麽嗎?”他問著話,也順著儀忘言看向的方向看去,卻被儀忘言一把拽住。

他看向的地方,就是那抹紅衣消失的地方。

“別、別看……”儀忘言結結巴巴。

他看到過如大雨滂沱的恢宏劍氣,也有如水霧煙雲的虛渺劍氣,還有如明月當空,澄澈無比的劍氣,卻沒有看到過剛才那抹鋒銳無雙的劍氣。

沒道理啊,那抹劍光明明就是季遠,那麽一個小小修士,其劍意和殺意竟然如此純粹,甚至一身劍意暗合大道,難道是什麽先天劍骨嗎?

隨即儀忘言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先天劍骨什麽的,哪個宗門沒有幾個,說稀奇也稀奇,其實在他眼裏看來,這些都是花架子,上不得臺面,更何況,真正走到高處的,沒有一個是什麽先天劍骨的。

“儀公子!”白長賀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你到底在看什麽呢?”

儀忘言收回視線,看向白長賀,穩了穩心神,才問白長賀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不是去那位富戶家的藏書樓了嗎?

原來是這樣,魏開平確實是帶著白長賀去了城郊的一戶書香世家的藏書樓,那裏藏書雖少,卻本本珍貴,兩人看著很是激動。參觀完了以後就回外城的酒樓找季遠和儀忘言,可是他們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這時候魏開平又提議,這裏離慈光寺不遠,慈光寺的藏書也很多,方丈與魏家是熟識,如果晚了,借住在寺裏也是可以的,還派了小廝回去通報。

儀忘言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此刻頭疼的人,還有躲在假山後面的季遠和二弟子江晚詩。

兩人互看了一眼,悄無聲息地掠到更遠處,先後落到了後面一棵高大的古樹上。

季遠要不是被江晚詩攔了一下,那劍已經刺入蘇雨眠的心口了。

這一段的距離,江晚詩攔了他兩次,加上亭中擋在他面前的那一次,是三次。

季遠憤怒了:“你一個孕婦,瞎跑什麽啊!這都幾個月了,你跑啥!”

江晚詩小聲回了一句:“七個多月了。”

在現代,七個多月,已經可以生下來了都,她是想幹嘛!

江晚詩輕輕撫了撫已經七個月多的肚子,反問季遠:“師尊打算就這樣殺她?”

“不然呢?”季遠將自己的本命飛劍守心收入眉心。

江晚詩大感不妙,雖然說之前季遠就說五長老給算過卦,說蘇家嫡長女有礙季遠的大道,但是現在蘇家長女只是待字閨中,都不一定是修道之人,怎麽能產生大道之爭?

更何況,修士行走凡間,容易沾染因果。江晚詩想的是,本來師尊的大道成就就不高,現在若是被凡人的因果牽累,剛升境就跌境,那那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季遠看著江晚詩的表情精彩紛呈:“你是不相信宗門五長老的話?”

江晚詩連忙垂下頭:“弟子不敢!”低頭就看到自己圓圓的肚皮,摸兩把,一邊摸一邊自言自語:“別怕啊,別怕,師尊不是真的要生氣了。”

季遠沈默,季遠遲疑,季遠想著要不把這孕婦先送回魏家來,再來噶蘇雨眠吧?

季遠深呼吸了一下,甩過一張隱匿符給江晚詩。

江晚詩用靈力點燃了隱匿符,順著季遠的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一群人。

季遠不是因為江晚詩停下的,江晚詩知道的,不然早在第一次攔截季遠的時候季遠就會停下來,但季遠沒有。

江晚詩看下站在自己丈夫身邊的白衣書生,書生容貌俊美,一看便知是一個文弱書生,眉宇間有書卷氣,與自己丈夫倒是頗為相似。

再想到這幾日,師尊原不是喜歡游歷之人,對當地的人情風物也不是感興趣,但是在景陽城這幾日都有出去游玩,且每次都和那姓白的書生一起。

這……不就明白了嗎。

“行了,先看看情況再說,”季遠輕嘆一聲。

好好的機會,怎麽白長賀就忽然出來了。

當然了,在小說中,作為師尊的白長賀也有錯,給女主下了些絆子。但季遠認為與其埋怨自己,不如埋了別人。

字面意義上的埋。

不過在孕婦面前殺人不太好,在白長賀面前殺人,更不好。

所以他現在選擇按兵不動。

站在儀忘言身邊的蘇家母女,本來是想目送儀忘言離開的。沒想到儀忘言都已經跟他們告別了,就還,硬是站在那裏沒動彈,就,不走!

既然他不走,她們卻是要走了,正欲告辭,卻又來了三個人。

原來此處女眷休息的院子,旁邊就是慈光寺的藏書樓,樓中有僧人抄書打掃,因為不常走出藏書樓,加上他本來就是出家人,所以住持也並未告知。

現在出來了三人,蘇母倒是認識其中一人是魏家的嫡次子。

白長賀與魏開平禮儀周全地見過了蘇家母女,卻忽然有一群江湖中人闖入了視野。

這一群人竟有十多人之眾,領頭的是一位錦衣中年人,氣質溫和,就像一位城中的教書先生,頗有讓人如沐春風之感。

但是看此男人身後帶的人,一看就帶著江湖匪氣,但每個人看著氣息內斂,竟都像是江湖上的好手。

儀忘言從為首的中年男人眼中看出了微微詫異,似乎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

他立刻以心聲詢問季遠,現在該怎麽辦?

季遠看著這幾個忽然跑過來的江湖中人也覺得有些奇怪,讓儀忘言暫時按兵不動,看看再說。

其實他是想將白長賀和魏開平帶離這裏,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能感覺到,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神光內斂,看著溫文爾雅,其實是已經淬體的武夫,走的路數其實與江晚詩是一樣的。

這樣的人別說在景陽城的江湖上,就算是整個大厲王朝的江湖上,都可以橫著走了。

這樣的人,帶著一幫江湖上的混混,來到這寺院裏要做什麽。

那中年人掃了眼前的人一眼,白長賀與魏開平下意識地將蘇家女眷擋在身後,他看到以後,溫和地笑了一下。

這時候那名僧人上前一步,單手豎起行了佛家禮:“各位施主,這裏是寺院的後院,是為女香客準備的住所,若要禮佛,還請移步全院。”

那中年人絲毫不動,似乎是聽不懂那名僧人的話。

那僧人再行一禮:“貧僧法號清寧,在慈光寺修佛法二十載,今日便由小僧為諸位施主前往前殿參觀。此處為女香客住所,恐有不便,還請諸位移步。”

那中年男子終於一笑,回了一禮,對僧人道:“在下誠心向佛,但苦於佛法研習不精,如果得大師指教,必定事半功倍。只是佛法深奧,想多看看經書,不知大師能否帶路去藏書樓呢。”

僧人清寧微微一怔,這些人是要上藏書樓啊。藏書樓中多為經書孤本,也有歷代得到高僧手抄經書,十分珍貴,加上還有數位高僧坐化留下的舍利,自然不能讓這些人上樓。

清寧正欲拒絕,中年人身邊的三人卻已經轉身往藏書樓走去。

藏書樓的一層其實是向香客開放的,藏書樓總共五層,只有第五層才是安放金身舍利的地方,如果只是去一層的話,讓他們進去看看也是無妨,只是進了藏書樓以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往上再走呢。

清寧連忙跑去阻止,卻被其中一個人拎住衣襟:“我等不太懂佛法玄妙,不如師父來給我們講講。”

他們說著,竟是將這位僧人拖拉硬拽地往藏書樓而去。

只是藏書珍貴,僧人也擔心這些人弄壞藏書樓裏的書籍,只好半推半就地跟他們一起去了。

清寧還覺得奇怪,平時這裏多有寺中武僧巡邏,今天竟是一個人都沒有看見。

白長賀愛惜藏書,也要跟過去看看,便跟著這些人跑了。

季遠遠遠地看著,眼角不由得抽了抽,這孩子心思這麽單純,是怎麽走到景陽城的,難道路上都沒有人把他賣了嗎?

“這人好蠢。”江晚詩不由得感嘆。

季遠瞥她一眼,白長賀此人,蠢且清澈,跟過去的樣子好像小狗狗,好可愛……

結果魏開平大概覺得白長賀太單純,竟然也跟了過去。

“撲哧。”

季遠不由得笑出了聲,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向江晚詩,江晚詩的臉上則紅一陣白一陣,沈默不語。

白長賀蠢,她的丈夫魏開平也不聰明。就,半斤八兩,誰也別說了。

儀忘言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聯袂而走,心想著這裏被他們倆拉低的平均智商又升上來了。

這些人雖然是江湖人,但是看起來也不是莽夫,沒有膽子對魏家的次子做什麽的。

儀忘言有些擔心的卻是,這邊雖然說著想要研習佛法,卻根本不動彈的中年人。

他暗暗掃了一眼,果然,那中年人身後的幾個人已經將他們要離開的方位全部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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