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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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別怕，我在
晚上十點多的街道，車流量已經不是很大了。車窗玻璃上落下幾片結晶狀的點點，好像是雪花。
到店裏後，打開設計師辦公室的電腦，申予諾迅速找到要修改的設計圖。
纖細的手指滑動鼠標，她喃喃自語，“果然有幾個參數不對，凱文真是糊塗了。”
辦公室裏只開了一盞橘黃暖光燈，屏幕光線柔柔映出女人嬌俏精致的輪廓。
仔細核對後修改正確，她才放心的重新發送給工作室旗下的制衣工廠。
正準備關電腦時，突然聽到一陣響亮的噪聲。
就像硬物狠狠砸破玻璃，發出的碰撞和碎裂聲，一陣接一陣的脆響，不由讓人汗毛豎起。
這聲音——
好像是從一樓傳來的！
申予諾反應過來，立刻跑去樓下查看情況。
她進店的時候順手反鎖了門，此刻落地窗和玻璃大門已經被砸出好幾個大窟窿，玻璃碎了一地，無處落腳。
外面幾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人，像是醉醺醺的流浪漢，又像是混跡街頭的小痞子，舉起各色酒瓶子和磚頭，狠狠朝她的店裏拋砸。×
“你們幹什麽！”申予諾厲聲喝止。
“哎喲，裏面竟然還有個漂亮女人……”
“繼續砸，快點！”其中一個人低聲指揮。
喝止顯然沒有起到作用，申予諾心裏清楚，這幫人是故意來找茬的。
手機還丟在辦公室的外套口袋裏，她迅速走近前臺，按上下面裝的報警器。
“她要報警！”
沙包似的磚頭和酒瓶透過大窟窿往她身上砸，殘留的酒漬和玻璃碎片狠狠掠向她。
一時間彎腰躲避不及，腳下踩到光滑的酒瓶碎片，申予諾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和膝蓋狠狠磕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痛感和恐懼感兜頭襲來，她艱難地往前臺的大理石後面挪了幾步。
幾個將滅未滅的煙頭從外面拋進來，碰上殘存的酒液，扔在穿著陳列服裝的模特身上，已經開始冒起火星。
這條街晚上並沒有很多人逛，而且不是餐飲店和夜店的聚集點，平安夜大家的約會很少有路過這裏的。
火星已經著起來了，幾套陳列的昂貴服裝燃起熊熊火焰，在酒液的加持下冒出舔舐的煙氣……
對面街道傳來尖銳的鳴笛聲，一輛閃著大燈的黑色汽車，氣勢洶湧的沖過來。
明晃晃的燈光徑直射向那幫作惡的人，車速很快，車裏的人似乎恨不得將油門一踩到底。
歹徒們慌不擇路，撒開腿往後街的暗巷奔逃……
申予諾強忍疼痛，一步三滑的跑向店裏放消防用具的位置，距離警察到現場還有一段時間，她得盡快把火撲滅。
抱著滅火器，用力搖晃幾下，拉開最上面的保險捎，她忍著十指鉆心的疼痛緊緊按住幹粉滅火器的壓把，對準著火的位置噴下去。
一束強光照在她身上，從急剎的汽車裏跑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逆光而來，身穿黑色大衣，看不清楚臉，步伐急促又慌張。
“予諾，開門！”
“是我！”
柳望川重重踹向已經傷痕累累的玻璃門，店裏的著火點不止一處，窗簾也已經被火蛇舔舐……
申予諾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只楞怔兩秒鐘後，她飛快打開反鎖的大門，捧著滅火器的雙手鮮血淋漓。
“我來，你先出去。”
顧不得再多說什麽，柳望川一把接過她手裏的滅火器，毫不猶豫跑進室內。
“註意安全。”
申予諾啞著嗓子，聲音因為害怕而輕微顫抖。
男人的背影挺拔又沈靜，一如當年在暗巷中護她在身後的少年。
紛紛揚揚的幹粉，鋪天蓋地吞噬無情火焰。
精心裝扮的聖誕樹也沒能幸免於難。
幸虧一樓的空間很大，除了陳列櫥窗的那幾個模特和落地窗邊的窗簾和沙發，其他地方暫時沒有被波及到。
警察和消防員很快趕到。
等到火勢徹底被撲滅後，申予諾才後知後覺得癱軟在地。
柳望川緊緊抱著懷裏的人，她米白的毛衣裙上布滿血漬。
右邊膝蓋上還有一片殘留的玻璃碎片。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攔腰將人抱起，小心翼翼送到隨後趕來的救護車上。
趕去醫院的途中，救護人員要先給她的傷口簡單清理一下。
“這塊玻璃碎片嵌的不算深，現在我要盡快給她拔出來，對創口進行消毒。”
“好，拜托醫生了。”柳望川作為隨車的家屬，盡力配合。
平躺在擔架床上的申予諾，蒼白著一張小臉，聽到這句話後，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來。
她怕疼，而且這痛感是隨著時間蔓延，漸漸加重的。
一張溫熱的手掌遮在她的眼前。
“別害怕，我在。”
柳望川彎下腰，輕聲在她耳畔低語。
“還記得嗎？眼不見肉不疼，當年你在京大醫務室的豪言壯語。”
申予諾疑惑的轉頭看向他，年輕男人的一張俊臉無限放大在她眼前，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
“大三那年體測，你摔倒了，校醫要用雙氧水給你的傷口消毒。”
“你怕疼，又不想在我面前顯得很柔弱，就咬牙捂著自已的眼睛。”
他微微勾唇，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一邊輕聲嘀咕，不怕不怕，眼不見肉不疼，我不疼……”
他墨色的瞳仁輕晃，看向她的目光溫柔至極。
“你怎麽還記得……”申予諾嘟囔一句。
她當然記得體測摔倒那件事。
但她只記得柳望川一路抱著她去醫務室，他的懷抱，他的心跳，那條路上風吹過的溫度。
至於到了醫務室裏怎麽處理傷口，甚至那些讓她害怕的疼痛，隨著記憶的消退已經忘得一幹二凈。
她果然——
選擇性健忘。
“當然記得。”
和你有關的每一件事情，每一次回憶，在無人的寂靜深夜，都是支撐我走下去的動力。
他咽下後面的話，拿開遮在她眼前的手掌。
“好了，是不是真的不怎麽疼？”
申予諾昂起頭瞥了一眼膝蓋，竟然已經包紮好了！
“嗯，心理暗示什麽的還是有點用的。”她劫後重生似的釋懷笑笑。
到達醫院後，兩只手的傷口經過醫生檢查，沒有什麽大礙。在柳望川的堅持下，申予諾做完全身檢查後，他才徹底放心。
警察跟著到醫院裏做筆錄，單人病房裏，申予諾仔細回憶今晚發生的一切。
作為目擊者，柳望川按例也要接受詢問。
“柳先生，謝謝你的配合，反映的情況我們都已經記錄下來了。”
“不過，最後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已經十一點多鐘了，你會恰好出現在那裏？”方臉的青年警官正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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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店裏後，打開設計師辦公室的電腦，申予諾迅速找到要修改的設計圖。
纖細的手指滑動鼠標，她喃喃自語，“果然有幾個參數不對，凱文真是糊塗了。”
辦公室裏只開了一盞橘黃暖光燈，屏幕光線柔柔映出女人嬌俏精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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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
好像是從一樓傳來的！
申予諾反應過來，立刻跑去樓下查看情況。
她進店的時候順手反鎖了門，此刻落地窗和玻璃大門已經被砸出好幾個大窟窿，玻璃碎了一地，無處落腳。
外面幾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人，像是醉醺醺的流浪漢，又像是混跡街頭的小痞子，舉起各色酒瓶子和磚頭，狠狠朝她的店裏拋砸。×
“你們幹什麽！”申予諾厲聲喝止。
“哎喲，裏面竟然還有個漂亮女人……”
“繼續砸，快點！”其中一個人低聲指揮。
喝止顯然沒有起到作用，申予諾心裏清楚，這幫人是故意來找茬的。
手機還丟在辦公室的外套口袋裏，她迅速走近前臺，按上下面裝的報警器。
“她要報警！”
沙包似的磚頭和酒瓶透過大窟窿往她身上砸，殘留的酒漬和玻璃碎片狠狠掠向她。
一時間彎腰躲避不及，腳下踩到光滑的酒瓶碎片，申予諾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和膝蓋狠狠磕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痛感和恐懼感兜頭襲來，她艱難地往前臺的大理石後面挪了幾步。
幾個將滅未滅的煙頭從外面拋進來，碰上殘存的酒液，扔在穿著陳列服裝的模特身上，已經開始冒起火星。
這條街晚上並沒有很多人逛，而且不是餐飲店和夜店的聚集點，平安夜大家的約會很少有路過這裏的。
火星已經著起來了，幾套陳列的昂貴服裝燃起熊熊火焰，在酒液的加持下冒出舔舐的煙氣……
對面街道傳來尖銳的鳴笛聲，一輛閃著大燈的黑色汽車，氣勢洶湧的沖過來。
明晃晃的燈光徑直射向那幫作惡的人，車速很快，車裏的人似乎恨不得將油門一踩到底。
歹徒們慌不擇路，撒開腿往後街的暗巷奔逃……
申予諾強忍疼痛，一步三滑的跑向店裏放消防用具的位置，距離警察到現場還有一段時間，她得盡快把火撲滅。
抱著滅火器，用力搖晃幾下，拉開最上面的保險捎，她忍著十指鉆心的疼痛緊緊按住幹粉滅火器的壓把，對準著火的位置噴下去。
一束強光照在她身上，從急剎的汽車裏跑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逆光而來，身穿黑色大衣，看不清楚臉，步伐急促又慌張。
“予諾，開門！”
“是我！”
柳望川重重踹向已經傷痕累累的玻璃門，店裏的著火點不止一處，窗簾也已經被火蛇舔舐……
申予諾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只楞怔兩秒鐘後，她飛快打開反鎖的大門，捧著滅火器的雙手鮮血淋漓。
“我來，你先出去。”
顧不得再多說什麽，柳望川一把接過她手裏的滅火器，毫不猶豫跑進室內。
“註意安全。”
申予諾啞著嗓子，聲音因為害怕而輕微顫抖。
男人的背影挺拔又沈靜，一如當年在暗巷中護她在身後的少年。
紛紛揚揚的幹粉，鋪天蓋地吞噬無情火焰。
精心裝扮的聖誕樹也沒能幸免於難。
幸虧一樓的空間很大，除了陳列櫥窗的那幾個模特和落地窗邊的窗簾和沙發，其他地方暫時沒有被波及到。
警察和消防員很快趕到。
等到火勢徹底被撲滅後，申予諾才後知後覺得癱軟在地。
柳望川緊緊抱著懷裏的人，她米白的毛衣裙上布滿血漬。
右邊膝蓋上還有一片殘留的玻璃碎片。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攔腰將人抱起，小心翼翼送到隨後趕來的救護車上。
趕去醫院的途中，救護人員要先給她的傷口簡單清理一下。
“這塊玻璃碎片嵌的不算深，現在我要盡快給她拔出來，對創口進行消毒。”
“好，拜托醫生了。”柳望川作為隨車的家屬，盡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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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疼，而且這痛感是隨著時間蔓延，漸漸加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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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我在。”
柳望川彎下腰，輕聲在她耳畔低語。
“還記得嗎？眼不見肉不疼，當年你在京大醫務室的豪言壯語。”
申予諾疑惑的轉頭看向他，年輕男人的一張俊臉無限放大在她眼前，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
“大三那年體測，你摔倒了，校醫要用雙氧水給你的傷口消毒。”
“你怕疼，又不想在我面前顯得很柔弱，就咬牙捂著自已的眼睛。”
他微微勾唇，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一邊輕聲嘀咕，不怕不怕，眼不見肉不疼，我不疼……”
他墨色的瞳仁輕晃，看向她的目光溫柔至極。
“你怎麽還記得……”申予諾嘟囔一句。
她當然記得體測摔倒那件事。
但她只記得柳望川一路抱著她去醫務室，他的懷抱，他的心跳，那條路上風吹過的溫度。
至於到了醫務室裏怎麽處理傷口，甚至那些讓她害怕的疼痛，隨著記憶的消退已經忘得一幹二凈。
她果然——
選擇性健忘。
“當然記得。”
和你有關的每一件事情，每一次回憶，在無人的寂靜深夜，都是支撐我走下去的動力。
他咽下後面的話，拿開遮在她眼前的手掌。
“好了，是不是真的不怎麽疼？”
申予諾昂起頭瞥了一眼膝蓋，竟然已經包紮好了！
“嗯，心理暗示什麽的還是有點用的。”她劫後重生似的釋懷笑笑。
到達醫院後，兩只手的傷口經過醫生檢查，沒有什麽大礙。在柳望川的堅持下，申予諾做完全身檢查後，他才徹底放心。
警察跟著到醫院裏做筆錄，單人病房裏，申予諾仔細回憶今晚發生的一切。
作為目擊者，柳望川按例也要接受詢問。
“柳先生，謝謝你的配合，反映的情況我們都已經記錄下來了。”
“不過，最後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已經十一點多鐘了，你會恰好出現在那裏？”方臉的青年警官正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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