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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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 （第三十一章 ③）
第三十一章 ③
晁聲不得不承認，這是獨立生活以來過的最溫馨最有年味的一個年。
小院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在門口招搖地照著季書親手寫就的春聯。市區禁煙花，一家人索性也不鬧騰，圍著桌子吃年夜飯看春晚。
最近幾年的春晚愈發無聊，但晁聲實在珍惜這樣冒著熱乎氣的時光，連主持人數年不變的開場白都聽得很認真。到一個出現老師家訪給學生帶作業的小品情節時，季書突然受了啟發一般地提醒道：“你該給我交的作業快一個月沒交了啊。”
晁聲撇撇嘴，低頭夾了一個餃子，嘟嘟囔囔的，“您可真沒意思，臨回來的時候您說讓我好好放松不用帶，現在又催…哎呦！”
聽見這聲哀嚎，季書下意識地往他碗裏看一眼，見咬了一半的餃子中間嵌著一個亮閃閃的硬幣，笑著往他頭上拍了一巴掌，“行啊小子，看來今年會有好運氣。”
晁聲嘿嘿地笑，挑出硬幣顫顫巍巍地把半個餃子夾到季書碗邊，“分師父一半。”
季書搖著頭把餃子推回他嘴邊，毫無遮掩的寵溺無邊，“一整個兒才算好兆頭。”
晁聲突然有些眼酸，又不想在這樣的日子掉眼淚，吸了吸鼻子，調侃一樣地對著季書眨眼睛，“看在您這麽溫柔的份上，剛才您那麽煞風景地催作業的話我就當沒聽見啦…”
“敢！”季書直接往他頭上招呼一巴掌，手還沒撤開就聽見自己那兩個隔代親的老父親老母親重重地咳了一聲，便就著姿勢又給他揉了揉。
連著拜了兩天年，到初三早上晁聲看季書沒有出門的意思才舒了一口氣，坐到季書旁邊靠著沙發靠背舒服地半癱著。季書看看他，下意識地往樓上父母臥室方向看了一眼，見沒什麽動靜立即收回視線踢他一腳。
“起來坐好，我爸最看不上這副樣子，歪歪扭扭地坐沒坐相。”
“哦。”晁聲應一聲，坐端正。
“無聊吧？帶你玩去？”
晁聲本想說不無聊，又想到W市那麽多好玩的地方他還沒有去過，對著季書忙不疊地點頭，“去哪啊？”
“帶你打球去。”季書站起來，看著還在沙發上坐著的晁聲揮了揮手，“換衣服去啊。”
得，打球好歹也算玩。
晁聲順從地上樓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跟著季書走了兩條街進了一家球館。一進門剛好迎面遇上幾個熟人，晁聲微微垂著視線聽季書熟稔地跟他們打招呼開玩笑。
“我小徒弟，晁聲。”寒暄幾句，季書突然攬住他的肩向別人介紹。
“跟你學打拳？”其中一個人笑問一句，拳頭直接對著晁聲沖過來。
“沒有。”季書手快接住了那人的拳頭，手腕一轉不知用了什麽巧勁就推了回去，“這小徒弟我寶貝著呢，不舍得打不舍得罵的，你們不準欺負。”
被季書攬在臂彎裏護著的晁聲突然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師父這樣直截了當地護著他他自然感動，但另一方面…
不舍得打不舍得罵這話說出來您自己信嗎！
那人自然不知道晁聲這一肚子彎繞，哈哈一樂，突然擡頭向晁聲身後打了個招呼，“小初，快過來。”
一個女孩應聲跑過來，淡淡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晁聲隨意地看了一眼，楞住了。
“你，你不是那個四辯？”
女孩一楞。
晁聲對著漂亮女孩總是容易緊張，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孩一雙眸子裏似乎藏著天空一樣明亮地讓人失神，明明是冬日，她一出現便讓人平白覺得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於是晁聲微低著頭，手足無措地比劃著道：“大一那年高校辯論，政法對Z大，我是Z大的四辯。”
女孩恍然，“你叫曹…”
“晁聲。晁蓋的晁，聲音的聲。”
女孩又笑了笑，“你好，夏初，初夏的夏初。”
晁聲睫毛一顫，輕輕看向夏初，女孩微卷的長發乖順地披在肩頭，一襲白色的長裙，罩一件流行的焦糖色大衣，十分清麗脫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他突然想起這樣一句詩。
季書留意到晁聲的反應，暗嘆了一聲緣分難料，搭在晁聲肩上的手輕輕一捏，“噢，剛才忘了說，這是夏致，是我玩了多年的朋友，小初的哥哥。”
晁聲回神，禮貌地打了招呼。
打球全程晁聲沒有下場，只是在看臺上和夏初保持一個合理的距離坐著，心亂如麻。
他想起了那天爺爺和師父都讚不絕口的女孩，自然也明白了那就是夏初，她的確當得起那樣的誇讚。
可他…
晁聲掏出手機，認真地看著隱藏相冊裏坐在A大圖書館對著他笑的小丫頭。
“人一生中有太多不公平的事，可是對你不公平的事絕不能由我來做。”
他在備忘錄裏打下這樣一句話，警醒自己。
回去的路上，晁聲一直沒說話，季書也默了半路，最終還是在離家只剩一個路口的地方開了口。
“心動了？”
“大概吧，之前印象就挺好…反正挺可恥的。”晁聲笑笑。
“自己決定。”
晁聲點點頭，淡淡地道：“這次先算了吧。”
季書偏頭看看他，卻也沒說話。
“雖然我沒法為許燕繁終身不娶，但也不能做這種事。一年吧，如果真的有那個緣分，我相信以後時機合適了還會再遇到的。”
“嗯，自己決定。”季書又重覆一遍，聲音裏多帶了些暖暖的笑意，心裏卻也免不了把晁聲和夏初放一起琢磨了一番。半分鐘後得出個結論：有情義有理智有分寸，他家小聲兒多好的孩子。
—————————————————————————————————————————————實在抱歉，最近事太多了實在難抽出空，更文慢了一些。仍舊是一更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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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邏輯上有些問題，改了一下，感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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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③
晁聲不得不承認，這是獨立生活以來過的最溫馨最有年味的一個年。
小院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在門口招搖地照著季書親手寫就的春聯。市區禁煙花，一家人索性也不鬧騰，圍著桌子吃年夜飯看春晚。
最近幾年的春晚愈發無聊，但晁聲實在珍惜這樣冒著熱乎氣的時光，連主持人數年不變的開場白都聽得很認真。到一個出現老師家訪給學生帶作業的小品情節時，季書突然受了啟發一般地提醒道：“你該給我交的作業快一個月沒交了啊。”
晁聲撇撇嘴，低頭夾了一個餃子，嘟嘟囔囔的，“您可真沒意思，臨回來的時候您說讓我好好放松不用帶，現在又催…哎呦！”
聽見這聲哀嚎，季書下意識地往他碗裏看一眼，見咬了一半的餃子中間嵌著一個亮閃閃的硬幣，笑著往他頭上拍了一巴掌，“行啊小子，看來今年會有好運氣。”
晁聲嘿嘿地笑，挑出硬幣顫顫巍巍地把半個餃子夾到季書碗邊，“分師父一半。”
季書搖著頭把餃子推回他嘴邊，毫無遮掩的寵溺無邊，“一整個兒才算好兆頭。”
晁聲突然有些眼酸，又不想在這樣的日子掉眼淚，吸了吸鼻子，調侃一樣地對著季書眨眼睛，“看在您這麽溫柔的份上，剛才您那麽煞風景地催作業的話我就當沒聽見啦…”
“敢！”季書直接往他頭上招呼一巴掌，手還沒撤開就聽見自己那兩個隔代親的老父親老母親重重地咳了一聲，便就著姿勢又給他揉了揉。
連著拜了兩天年，到初三早上晁聲看季書沒有出門的意思才舒了一口氣，坐到季書旁邊靠著沙發靠背舒服地半癱著。季書看看他，下意識地往樓上父母臥室方向看了一眼，見沒什麽動靜立即收回視線踢他一腳。
“起來坐好，我爸最看不上這副樣子，歪歪扭扭地坐沒坐相。”
“哦。”晁聲應一聲，坐端正。
“無聊吧？帶你玩去？”
晁聲本想說不無聊，又想到W市那麽多好玩的地方他還沒有去過，對著季書忙不疊地點頭，“去哪啊？”
“帶你打球去。”季書站起來，看著還在沙發上坐著的晁聲揮了揮手，“換衣服去啊。”
得，打球好歹也算玩。
晁聲順從地上樓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跟著季書走了兩條街進了一家球館。一進門剛好迎面遇上幾個熟人，晁聲微微垂著視線聽季書熟稔地跟他們打招呼開玩笑。
“我小徒弟，晁聲。”寒暄幾句，季書突然攬住他的肩向別人介紹。
“跟你學打拳？”其中一個人笑問一句，拳頭直接對著晁聲沖過來。
“沒有。”季書手快接住了那人的拳頭，手腕一轉不知用了什麽巧勁就推了回去，“這小徒弟我寶貝著呢，不舍得打不舍得罵的，你們不準欺負。”
被季書攬在臂彎裏護著的晁聲突然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師父這樣直截了當地護著他他自然感動，但另一方面…
不舍得打不舍得罵這話說出來您自己信嗎！
那人自然不知道晁聲這一肚子彎繞，哈哈一樂，突然擡頭向晁聲身後打了個招呼，“小初，快過來。”
一個女孩應聲跑過來，淡淡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晁聲隨意地看了一眼，楞住了。
“你，你不是那個四辯？”
女孩一楞。
晁聲對著漂亮女孩總是容易緊張，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孩一雙眸子裏似乎藏著天空一樣明亮地讓人失神，明明是冬日，她一出現便讓人平白覺得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於是晁聲微低著頭，手足無措地比劃著道：“大一那年高校辯論，政法對Z大，我是Z大的四辯。”
女孩恍然，“你叫曹…”
“晁聲。晁蓋的晁，聲音的聲。”
女孩又笑了笑，“你好，夏初，初夏的夏初。”
晁聲睫毛一顫，輕輕看向夏初，女孩微卷的長發乖順地披在肩頭，一襲白色的長裙，罩一件流行的焦糖色大衣，十分清麗脫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他突然想起這樣一句詩。
季書留意到晁聲的反應，暗嘆了一聲緣分難料，搭在晁聲肩上的手輕輕一捏，“噢，剛才忘了說，這是夏致，是我玩了多年的朋友，小初的哥哥。”
晁聲回神，禮貌地打了招呼。
打球全程晁聲沒有下場，只是在看臺上和夏初保持一個合理的距離坐著，心亂如麻。
他想起了那天爺爺和師父都讚不絕口的女孩，自然也明白了那就是夏初，她的確當得起那樣的誇讚。
可他…
晁聲掏出手機，認真地看著隱藏相冊裏坐在A大圖書館對著他笑的小丫頭。
“人一生中有太多不公平的事，可是對你不公平的事絕不能由我來做。”
他在備忘錄裏打下這樣一句話，警醒自己。
回去的路上，晁聲一直沒說話，季書也默了半路，最終還是在離家只剩一個路口的地方開了口。
“心動了？”
“大概吧，之前印象就挺好…反正挺可恥的。”晁聲笑笑。
“自己決定。”
晁聲點點頭，淡淡地道：“這次先算了吧。”
季書偏頭看看他，卻也沒說話。
“雖然我沒法為許燕繁終身不娶，但也不能做這種事。一年吧，如果真的有那個緣分，我相信以後時機合適了還會再遇到的。”
“嗯，自己決定。”季書又重覆一遍，聲音裏多帶了些暖暖的笑意，心裏卻也免不了把晁聲和夏初放一起琢磨了一番。半分鐘後得出個結論：有情義有理智有分寸，他家小聲兒多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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