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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殺青快樂 “傳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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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殺青快樂 “傳染才好。”

小感冒在季葦一身上也會格外纏綿, 白天裏因為鼻塞混混沈沈,夜裏體溫上升,總在三十七八度徘徊,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張淵的戲還沒結束, 自然不能無休止地歇下去,每晚又按照約定被趕回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季葦一後半夜低燒的事情。

早上輕手輕腳來到他房間,摸著枕頭上的潮濕的汗意,仍然覺出事情不對。在季葦一將醒未醒時把手搭在他的額頭和脖子上翻來覆去地摸:“要不要去醫院?”

“有什麽,就是感冒。”

早起讓鼻音更重, 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哼哼唧唧的,音量也小。

張淵聽不清楚, 卻不忍心叫季葦一頂著嗓子疼痛大聲說話, 費力地盯著他的口型分辨:“已經好幾天了。”

“沒幾天,”白細胞和病毒的纏鬥身體各處都酸痛,季葦一又把眼睛閉上:“病去如抽絲嘛。”

張淵沒有再說話, 季葦一卻聽到他低低地嘆氣, 知道他心裏大概並不接受這種隨意的敷衍。

但總之張淵不說, 他只當意識不到。

並且感覺有時候男朋友不愛說話語言表達能力不行也挺好的,可以幫助他輕易達到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的良好效果。

還沒等竊喜,放到頸間的手指忽然換成了嘴唇, 蹭在他皮膚上有點發癢。

這兩天因為角色需要,張淵被要求在唇上留起一點胡茬。剛長出來的青茬不是很硬, 和本人一樣帶著點青澀勁兒。

嘴唇卻很柔,小心翼翼地貼住季葦一脖子上的血管測試溫度。

燒已經退了,張淵的唇甚至比他的體溫還高一點,季葦一卻仍有種擔心小秘密被發現的局促, 邊往另一側轉動,邊伸兩根手指過去抵住他的嘴唇:“別,傳染。”

他這樣說,張淵便放過了他的脖子。酥酥麻麻的感覺消失,季葦一又把眼睛睜開,朝張淵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頭剛一偏,冷不丁卻被封住了嘴。

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季葦一臉上,分不清究竟是哪個更癢。季葦一被擾得笑出聲,在枕頭上滾著往後躲。

這下是真怕傳染了,他掙紮著側開臉:“張淵——”

那雙唇又追上來:“傳染才好。”

好端端地怎麽還鬧起脾氣來了?未等季葦一想明白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濕滑的舌頭撬開他兩排門牙,游魚一樣鉆進來。真倒像是恨不得感冒似的,掃遍他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

季葦一被他吻得發暈,沒發燒臉也燙起來,心道這人說起話來主打一個笨嘴拙舌,怎麽唯獨接吻的時候這麽靈活。

本來是計劃之外的吻,吻到深處,一時卻也動情,飄忽忽享受起來。

張淵不知不覺整個人都已經上了床,一手護著季葦一的後腦將他圈在懷裏,分開兩腿跨在他身上。

季葦一翻身仰躺,張淵的臉因為離得太近而模糊著,鼻尖搖動成一團影子。他胳膊朝一側傾倒,真絲袖子滑落,小臂落在未被體溫加熱的床單上,猛然又想起感冒的事。

張淵吻得緊,不給他躲閃和講話的機會,季葦一喉頭滾動一下,嗓子裏發出兩聲悶悶的低咳。

百試百靈。

張淵即使聽不見,也感受到來自季葦一胸腔的震動。撐著身體放開季葦一的唇,很緊張地盯著他。

季葦一原本只是想哼兩聲找個借口跟張淵分開,喉頭微顫,嗓子卻真的開始發癢。未成想弄假成真,像是被什麽東西嗆住了似的,咳起來就止不住。

張淵忙把他扶起來,拍他的背。季葦一的臉因為咳嗽變得潮紅,無法控制的肌肉震動實在耗費體力。他只怕繼續下去,又會像之前那樣噴出那種粉紅色的泡沫,把頭埋在張淵的頸窩裏,很努力地克制著。

張淵起初摟著他,用手掌在季葦一後心來回滑動。被撫摸讓他感覺舒服了一點,頭昏腦脹地任由這點溫暖緩解不適,張淵的手卻在這時又離開了。

季葦一有些怨念地擡頭看去,被擰開的保溫杯遞到他嘴邊。

不銹鋼杯子裏水汽蒸騰,撲在臉上有點潮濕。季葦一嗅到蒸氣裏有股淡淡的甜意,半透明的液體稍顯渾濁,像是煮過什麽東西。

“水。”張淵在他耳邊說,季葦一猶豫片刻,勉為其難地喝了一口。

保溫杯裏的液體溫度適口,甜味很淡,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植物味道,似藥非藥,談不上難喝或者好喝。

季葦一把水咽下去,從口中的餘味中才品出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竹蔗水?什麽地方弄來的?”

反正酒店裏肯定沒有這種東西。

張淵不答,光說:“對嗓子好。”

又喝了幾口,季葦一的聲音確實變得正常起來。

被加熱的口腔吐出的字眼卻很冰冷:“好了,你該走了。”

談戀愛的頭號大敵就是工作。

雖然如果不是工作,他們兩個是絕對沒有可能牽扯在一起的。

張淵看了一眼手表,依依不舍地站起來。

季葦一歪在床頭看著他一步一回頭,大有梁山伯祝英臺十八相送的架勢,沒發覺自己臉上又掛了笑意。

臨張淵走到門口最後一次回望,他問:“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有。”張淵說,他指指放在茶幾上的紙袋子:“你要吃早飯。”

“還有呢?”

“午飯也要吃。”

“……”

“空調別開太大。”

“張淵……”季葦一忍無可忍:“上班去吧,別讓大家等。”

眼看著對方垂著腦袋關了門,季葦一端起保溫杯猛往嘴裏灌了兩口,哭笑不得的火氣被甜味兒澆下去,又開始想笑。

有話不說,糾結死算了。

被趕出房門的張淵乖乖坐上了劇組的大巴車,西北的天總是亮的特別晚,車向東開,太陽就迎面慢慢升起來。

他看著窗戶上凝結的露水漸漸被曬幹,心裏忽然空落落的。

程秋猛地在他肩上拍了拍:“想什麽呢?”

邊說邊坐下來,把腰靠實在後背上,看著張淵偏過來的側臉,心道氣質這東西真是神奇,在他們這一行尤其是。

張淵其實在劇組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發過脾氣,無論聽到什麽指令都乖乖配合。可是車裏不算空,但凡季葦一不在,張淵身邊照例沒有人坐。

他本來看著就不好接近,再加上聽力問題造成的少言寡語,滿臉一副這輩子沒朋友的架勢。

在劇組一個多月,還是和所有人人都熟得有限。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整天只黏在季葦一屁股後面不怎麽和別人說話的緣故。

她私下裏曾經和季葦一吐槽過這一點,說老大個人了,你不在跟前怎麽失魂落魄的,人類還有印隨效應呢?再說印隨也不該印到你身上去啊。

對方壓根兒沒理她,十分霸道的使用了金主爸爸可以無視消息的特權。

程秋在心裏怒而給季葦一記了一筆,從此之後逗張淵更加積極主動。

深情凝望臟兮兮窗玻璃的張淵終於把臉轉過來,用一個字幹脆利落地回答了程秋剛剛的問題:“嗯?”

車上太吵,他聽不見。

程秋和他輕言細語慢慢解釋的耐心僅限於片場,平時格外顧惜不要提前把今日限定份額用掉。閑聊主打一個聽清就聊,沒聽清就算了。

直接開啟下一個話題:“怎麽,要殺青了,不開心?”

張淵皺著眉頭,深思熟慮,惜字如金:“不知道。”

……這天兒真難聊啊。

程秋撇撇嘴,認真懷念已經在給別人當演員的韓音三秒鐘,站起來給自己換了個座。

遲鈍如張淵,也大概感覺到她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滿意,有種說了真心話被當做是敷衍無奈。

他的確不知道。

從小到大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他知道他們既不會為他停留,甚至也不會多向他看一眼。

所以相聚分別都沒有什麽太特殊的含義,談不上開心或者難過。

但季葦一不來就是另一回事。

他甚至不確定對方到底是否清楚他今天中午就要殺青,早上猶豫著想提,一聽他的咳嗽又給憋回去了。

說到底也不是什麽大事,一來一去路上幾個鐘頭,又顛簸,又暈車。

他雖然有點遺憾,但……

他的遺憾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葦一在酒店乖乖躺著都沒把病養好,為了這樣一件小事折騰,實在是顯得很沒必要。

張淵把這點遺憾埋進身體裏很深的地方,跳下車。

重頭戲早在那個狼狽的雨夜已經結束了,他在片場的最後一天只需要的配合著另一位男演員走走位,適時適度充當一個沈默憂郁的木頭樁子。

最後的戲份是從鏡頭的一側走到另一側,即便有一半的註意力在分神兒,這個動作也完成的太過於輕易。

張淵一直走到耳畔傳來一聲:“好了!”,停住腳步不等轉過身,身旁就響起“恭喜殺青!”的歡呼與掌聲。

他茫然回頭,恍惚不知道該做什麽,往何處去,忽然就有一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鮮花塞進了他的手裏。

逐漸有人湊過來,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來跟他拍照。張淵一一配合了,一切在沈默中可以完成的事情總還都不算太難。

直到剛剛和他對戲的男演員攬住他的肩頭:“小張!也這麽多天了,平時不來就算了,殺青了今晚總要一起喝一杯吧。”

張淵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又想季葦一是不是會希望他參與一下這種場合。

猶豫的一瞬間,有個聲音遠遠揷進來:“不好意思,我們下午的飛機,馬上就得走。”

季葦一宛若個真正的經濟人那樣,把張淵從對方的身邊拉過來。

張淵楞楞地看著他:“你——”

季葦一打斷他:“花喜歡嗎?”

張淵低頭去看花束被他忽視的小小賀卡,和劇組送給其他演員的賀卡不一樣,上面的文字不是打印上去的,油墨被花上的露水暈開一角。

“殺青快樂”四個字模糊成一團,落款卻很清晰。

季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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