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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點腫 抓住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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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點腫 抓住他的腳踝

日子過成這樣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別人羨慕。——許琮拿著鈣奶餅幹站在門口, 邊等季葦一來給他開門邊想。

季葦一此人,源海集團二公子,當今劇組財神爺, 曾經扛著設備滿中國亂跑的文青現在他親愛的老板。

雖然身上也有不少有錢人特有的諸如大晚上使喚他去買宵夜但看了半天發現自己只能勉強接受餅幹這種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太好有錢沒處花的矯情毛病, 但畢竟是一個為人和善打錢大方的好老板。

混成這種一天天吃不下飯半夜餓了啃餅幹的地步,傳出去會讓人以為季家虐待弱不禁風的老二。

他要是這個身體狀況還這個家庭條件, 一定會找個靠海的地方買套別墅每天曬太陽喝茶修身養性,跑到大西北來吹什麽風吃什麽沙子。

一天天的,又不是的要去拯救世界,不知道圖啥。

腦內彈幕過到此處, 許琮耳邊又傳來張淵的敲門聲,更急促更用力, 讓他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

留給他腦子裏議論老板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點, 季葦一為什麽還不開門?

張淵繼續敲門,像是怕驚了季葦一,盡管眉頭皺起來, 他手上動作仍控制著力度。許琮心道這人莫不是在屋裏睡著了:“小季總——小季總?”

裏頭沒人應聲, 張淵深吸了一口氣, 轉頭問工作人員:“能開門看一下嗎?”

“這個……”對方猶豫一下,他們當然有萬用房卡,但不經同意開客人的門是酒店大忌。“你們和裏面的客人是同事?要不先給他打個電話?”

他話音未落, 門忽然哢噠一聲從裏面被打開,季葦一拉開門:“吹頭發, 沒聽見。”

他說完才看見門外不僅有許琮還站著張淵:“你怎麽在這兒?”

“我……住這裏。”張淵伸手指了指他對面的客房門。

“你不是——”他來之前問過前臺,知道張淵住在三樓,特意挑頂層的房間。

“空調漏水了。”張淵眨眨眼睛,堂堂正正迎著季葦一質問的眼光邁進的房間裏:“今天是第一天開空調。”

堪稱無懈可擊的理由, 季葦一完全不信。他剛要說點什麽把張淵趕出去,對方先開口道:“你剛剛真的在吹頭發?”

“是,”季葦一摸了摸自己幹得太過徹底的發頂,和掩蓋在劉海下面細密的汗珠。

當然不是。

他一開始就聽見敲門聲了,他只是……不想從床上起來。

或者說沒有力氣從床上起來。

疲憊不是某一種具體的疼痛,但滲透進每一塊肌肉裏,讓四肢軟綿綿。空了太久任由胃酸腐蝕黏膜的胃裏的痙攣又起,他看得見拖鞋就在面前,門就在幾步之遙的地方。

但除了徒勞地掐住虎口,有幾分鐘他什麽也做不了。

其實就這麽躺著也行,季葦一想。酒店又不是家裏,躺到許琮怕他猝死在屋裏,一定會找前臺問房卡來開門。

只是那樣自然就免不了叫人提心吊膽樓上樓下來回跑,拿房卡就要登記,酒店裏全是劇組的人,一不小心他夜裏胃痛要人去撈的事情就會傳到張淵耳朵裏。

所以最劇烈的疼痛過去之後,他還是很勉強地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張淵,季葦一怒而坐回床上,把掌心地汗水不著痕跡地蹭在床單上。

看到舉著鈣奶餅幹許琮投降似的進來,把上來幫張淵開門引路的工作人員關在門外。

順便把張淵留在屋裏。

許琮把鈣奶餅幹撕開遞給他:“老板,你真的就吃這個?”

季葦一抽出一塊來,沖他指指茶幾上的保溫杯。

胃痙攣剛過,現在連鈣奶餅幹他也吃不下了。但張淵對他的進食狀況過度關心,讓季葦一覺得自己不得不裝點樣子出來才好把他趕走。

餅幹太硬,他浸在水了沾了沾,在因為徹底軟化斷裂之前拿出來吃了一口。

童年裏熟悉的淡淡甜味帶著溫熱一同滑進胃裏,小時候,馮帆經常這樣給他加餐。

那會兒他也不覺得餅幹很好吃,單純是因為蘸水的過程有趣。餅幹如果泡得太久就會斷在碗裏撈不起來,因此他可以把大部分的註意力都放在怎麽拿捏分寸上,而忽略自己正在進食的事實。

他從小就不怎麽愛吃飯,而且口味至今也沒怎麽改變過。

一旦事情的重點變回吃餅幹,他立刻就從浸泡得當的半流體裏嘗出不對。淡淡的被水稀釋過的奶香和甜味消失之後,留在舌頭上的是一種類似於植脂末般滑膩膩的質感。

胃裏的疼痛再次變得劇烈。

季葦一喝了一口熱水,這裏的水有點鹹,混合在口中味道更奇怪。他擡頭沖著站在自己面前門神一樣的許琮和張淵道:“我吃點東西就睡了,你們回去吧。”

“哎。”許琮應了一聲就往外走,季葦一吃不下飯的時候心情通常都不會太好。手握上門把手時他習慣性的回頭看一眼,張淵偏頭:“你先去。”

“額,行。”像是被什麽正在巡視領地的掠食者默默盯上,盡管看不見有形的危險,許琮隱約感覺正有一股力量試圖把自己驅逐出去。

他自己走了,關門聲響起的瞬間,沒有給季葦一開口的機會,張淵忽然握住了他拿保溫杯的左手。

“你——”季葦一險些把水晃出來,但扶著他的那只手穩穩當當。張淵沒用多少力氣,就成功另一只手把保溫杯從季葦一濕滑帶汗的掌心中抽出來。

下一刻,張淵的拇指輕輕觸到他手上的痛點,在季葦一本能地掙紮裏,他把手放開了。

“你是不是胃痛?”張淵問。

季葦一攤開手,才發現虎口處被掐得泛紅,指甲痕跡深深淺淺印在上面。

胃痙攣的疼痛掩蓋了皮肉上的疼痛,季葦一自己也驚訝於自己居然能有這麽大力氣。

光用在折騰自己身上了。

心知糊弄不過去,季葦一擡頭看著張淵深淵一樣幽深的瞳孔:難道真是傳說中的代償作用,耳朵不好,眼睛怎麽就這麽尖呢?他自己都沒發現。

“好了,就是有點餓,吃點東西就好了。”季葦一說。

張淵低頭看著他,猛然湊近。季葦一向後躲,床太軟,他兩手沒支撐,差點陷在裏面失去平衡。

好在還是坐住了,有什麽東西飛快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下,張淵沖他攤開手,皺著眉頭:“真的好了嗎?”

他手指上亮晶晶一片,短暫的觸碰不足以讓他碰到搏動的頸動脈和人體的溫度,只有冰冷黏膩的汗水留在手上。

季葦一是沒照鏡子,看不到自己的虛弱一覽無餘。

粉飾太平徹底失敗,季葦一把吃了兩口的餅幹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喘著粗氣向後仰倒下去。

疼痛和緊張讓他出了太多的汗,現在開始覺得有些惡心。

“沒好,”他喉頭滾動一下,艱難地做了個吞咽動作,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你就不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嗎?”

張淵沒有答話,帶一層薄繭的手忽然抓住他的腳踝,在他掙紮起來之前把寬松的睡褲一路向上推,準確無誤地按住他膝蓋下方的穴位。

不知道是真的對應病竈反射還是單純的張淵手勁兒太大,突如其來地疼痛讓季葦一叫出了聲。

只有頭音,尾音被他咽回嗓子裏,一聲悶哼。

面子還是要的。

足三裏,他知道那個穴位,全是他小時候馮帆用過的方法。

睡衣被汗水打濕,胃裏的疼痛卻隨著張淵手指有節奏地運動慢慢消散。

季葦一側身把眼角一點生理性的淚水蹭在枕頭上,不得不被迫承認這種土方子有時候在他身上就是意外的管用。

有一點氣流從喉嚨裏滾動出來,他深深吐一口氣:“好了。”

開口才發現聲音變了調,隱約帶著點哭腔。

幸虧張淵耳朵不好,他閉上眼睛自我催眠三次對方肯定聽不出來,再睜眼發現張淵已經松開他的腿,卻還在低頭皺著眉頭想什麽。

“好像有點腫。”他再三猶豫,還是說出自己的判斷。

季葦一坐起來收回自己的腿,草草掃一眼,便看見被張淵按過的地方有兩個小坑正在緩慢回彈。

他拉下褲腿,怕冷似的用被子蓋住:“我循環不好,今天站久了,很正常。”

張淵盯著他,一時間看不出到底信還是沒信,很久之後才開口:“離家出走,可以去別的地方。為什麽要來這裏?”

“我想來,”季葦一忽然間有點惱怒:“我為什麽不能來?”

“太累……”張淵少有這種因為自己詞匯匱乏而感到苦惱的時刻,只能徒勞地又重覆了一次:“太累了。”

但即使不說什麽,他的神情還是讓季葦一沒辦法真的對他生氣。

季葦一最終只是笑了笑:“不是離家出走,我來實現一些職業理想,所以累一點也沒關系。”

張淵問:“當攝影師嗎?”

“……算是吧。”季葦一換上那副哄孩子的口吻:“你也可以尋找尋找人生理想職業理想,如果有什麽想法就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他以為張淵大概會沈默,如此就可以順勢結束對話,但張淵說:“我現在有了。”

“那太好了,恭喜你。”季葦一楞了幾秒鐘,在接話的瞬間躺回床上:“我真的累了,明天還要早起,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尷尬而生硬的逐客令。

“嗯。”張淵朝他看了一眼,把保溫杯裏添滿水擰上放在他床頭。

他轉過身,拿起那包拆開的鈣奶餅幹,向門口走去。

在張淵轉動把手的瞬間,季葦一還是沒忍住又說了一句:“不管你想要達到什麽目標,我希望你能為你自己,不是因為我。”

張淵打開門,半身沒入燈光昏暗的走廊,最後回身探頭道:“因為你,也是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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