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那個混蛋系統和冒牌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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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那個混蛋系統和冒牌貨又……
原本熱鬧的席間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
賀宥廷是什麽人？
他年少時是悠游矜貴的公子哥, 原本一輩子都應該無憂無慮地度過。
後來賀家主支出事，曾經輝煌的世家一夜衰敗。
唯有尚在國外的賀四公子逃過一劫。
很多人都以為賀家要就此傾覆，可賀宥廷硬生生撐起了整個家業。
那一年他才十九歲, 年輕稚澀，對政治一無所知，就讀於西陸的皇家醫學院, 正在為有朝一日成為著名醫學家的夢想而努力。
誰都沒想到後來執掌賀家的人會是他，也沒有誰想得到他後來能握穩權柄，孤身歃血走上權力的巔峰。
哪怕在權貴裏, 賀宥廷的威名也是格外盛的那一位。
很少有人會不畏懼他的, 尤其是年輕一輩。
但白裊做了什麽？
周遭的人都知道賀宥廷疼她，此刻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群無法無天的紈絝青年,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裊看向賀宥廷的目光, 是無法自抑的恨意。
她側過臉, 胸腔不斷地起伏著, 腦海裏的痛苦情緒快要滿溢出來。
但賀宥廷什麽也沒說。
他從容不迫地將被酒水弄臟的西裝外套脫下，遞給跟著的助理, 深色的眼眸沈靜, 像是蘊著一泓清泉。
賀宥廷居高臨下地看向白裊, 口吻卻是那樣溫和：“還在生我的氣？”
他輕輕地嘆了一聲, 眉眼間沒有任何慍怒, 反倒是像在抒發無奈、縱容和寵溺的情緒。
方才看到賀宥廷的第一眼，白裊的心弦就緊繃起來，身軀也處於強烈的應激狀態。
她實在是太害怕賀宥廷了。
所以他什麽都沒做，她就先進行了激烈的反抗。
但賀宥廷伸出手，修長的指節輕撫上白裊的眼尾時, 她忽然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心口被熱油烹著，此刻卻傾下來一盆冷水。
激烈的情緒陡然間靜止下來。
白裊多想跟賀宥廷大吵一架，想惹他生氣，想惹他動怒，讓他再也無法忍受她。
可他只是沈靜地說道：“對不起，裊裊，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對，叔叔跟你道歉。”
貴族的血脈裏就帶著驕傲。
哪怕平時看起來再好相處，骨子裏的冷漠傲慢也是改變不了的。
更何況，賀宥廷權勢滔天，早年就以高冷狠戾聞名，哪裏是隨和之人？
然而眼下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微微俯身，捧住白裊的臉龐，聲音輕柔：“我們再談一談，好嗎？”
那樣的場景，不啻於許多年前時，有人說曾窺見賀宥廷曾單膝跪在地上，給白裊穿鞋襪時更加令人訝異。
傳言是多樣的。
可再生動的傳言，也比不上眼前真實發生的事更讓人震駭。
白裊多想拒絕賀宥廷。
但他牽住她的手時，她的喉頭就像是哽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眶是滾熱的，有什麽東西好像要掉下來了。
兩個人在一起太久就是會這個樣子。
白裊恨得想要賀宥廷死，可是他無聲扣住她的指節時，她還是有想哭的沖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一群人呢？
她的眼眸裏盈著水，身軀也在微微顫抖。
但剛將白裊帶出眾人的視線後，賀宥廷紳士的姿態就漸漸變了，他掐著白裊纖細的腰肢，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她胡亂地掙動著，還沒做什麽就被吻透。
白裊單薄的後背抵在墻上，腿被迫分開，環住男人的腰身。
她被親得喘不過氣，哭著抓撓賀宥廷。
他的手背蒼白，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血痕錯雜交織，撓得深的痕印處，有血珠順著腕骨往下流淌，他也全然不在乎。
賀宥廷只是擁住白裊，他掐著她的下頜，強勢而病態地吻著她。
就像是面對失而覆得的寶物。
白裊被他這樣的姿態給嚇到了。
她臉上都是淚，纖細的小腿胡亂地掙動著，眸裏都是驚恐和無措。
可賀宥廷並沒有多做什麽，深吻結束後，他將白裊緊摟在懷裏，抱進了休息室中。
“你混賬！”她抖著掙紮，“放開我，賀宥廷！”
往昔的小心和禮貌再也不覆返。
更不要說那孩子氣般的討好了。
賀宥廷捧住白裊的臉龐時，她狠狠地在他的指骨上咬了一口，淡淡的血痕頃刻就浮現。
她的後腰抵在長沙發的邊沿，傾折得快要倒下去，眸裏淚水搖晃，帶著令人憐惜的脆弱感。
可她的眼底是那樣決絕的恨意。
白裊的確是應該恨他，恨他們的。
如果不是遇到他們，她早就應該嫁去西陸，成為雷爾維希家族的少夫人了。
興許這個時候，白裊都已經懷著身孕，有了孩子。
她總將段希然看做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不是這樣的。
在太久之前，他們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白裊的身上，在她顫巍巍過來敬酒，喚出那聲“世叔”時，賀宥廷就已經起了心念。
如果容矜沒有放手，他或許永遠不會做出什麽。
但容矜放手的那天，他就應該意識到，有些珍寶撒手容易，可再想拿回去就太難了。
賀宥廷禁錮著白裊的腰身，低頭吻著她的頸側。
“我知道你恨我們，”他聲音低啞，“也知道你一直想要離開。”
白裊的手腕被交扣著，她掙動得有些累了，心中又害怕賀宥廷會像以前一樣，但嘴上還是不肯放松分毫。
“對呀，我就是特別恨你們，”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永遠都不想跟你們在一起。”
賀宥廷吻了吻白裊的臉龐。
他低聲說道：“別哭，我想說的是，恨我們也沒關系，想離開我們也沒關系。”
賀宥廷看向白裊，暗沈的眸光裏蘊著深意。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輕聲問道，“之後要怎麽辦？”
白裊被賀宥廷半抱著，她被迫對上他的目光，濕潤的水眸裏有一瞬的茫然和無措。
她緊抿著唇，錯開他的視線：“不用你管。”
“不行，那叔叔不就成始亂終棄的人了嗎？”他柔聲說道，“本來就已經很招你恨了，要是再拋棄你，那我的罪真是數不清了。”
賀宥廷話裏有話，意有所指。
白裊聽不得有人說容矜不好。
“他不是故意不要我的，”她倔強地說道，“而且我那時候也有不對的地方。”
將一切都攤開後，白裊裝都不想再裝。
但賀宥廷輕輕打斷了她。
“可是他的確將你拋棄過，”他低聲說道，“是不是？”
白裊咬住下唇，她的眼底帶著煩躁，一時之間卻沒有想出辯駁的話。
賀宥廷冷靜地說道：“你們不合適，你就算是強行和他破鏡重圓，將來也只會變成怨偶。”
“他或許會因為一時的憐惜，將你娶回家，”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像你們在一起時那樣，時間久了矛盾會再度爆發。”
賀宥廷其實並沒有那樣了解容矜，甚至沒那麽了解他們的過去。
可他就是能夠一語中的。
白裊被他說得快要有些氣急敗壞。
“你怎麽就那麽確信，我跟他不會有好的結果？”她站起身來，“我願意為他改變，也願意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賀宥廷攥住白裊的腰身，將她抱回到懷裏。
“你以前也是那樣做的，”他輕聲說道，“結果是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白裊的手指絞在一起，眼底都是郁氣。
賀宥廷繼續說道：“而且那個冒牌貨還在你的身體裏。”
說到這白裊很想得意地告訴賀宥廷，她已經把她們解決掉了，可出於某些本能的警惕，她沒有說出口。
“而且你想沒有想過，”賀宥廷的眸光再度暗沈下來，“離開我們以後，再有覬覦者出現，誰還能保護你？”
他低聲問道：“你猜首都有多少人，等著我放手？”
賀宥廷的話語非常隱晦，但白裊驀地一驚。
她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白裊剛跟他們在一起時，為了能離開不顧一切。
她曾經搭上過一個不太相熟的人，那人瞧著彬彬有禮，紳士恭謹，但剛將她帶出來，在敞篷車上就想撕碎她的衣服。
但他還沒有得逞，就被一槍爆頭。
開槍的人害怕嚇到她，選取的角度十分精準，連腦漿都沒有迸射出來。
白裊很清楚她的容色有多美麗，也很擅於用她美麗的容貌換取優待。
與之同時，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失去權勢的庇佑後，美麗會變得多麽危險。
“但是那又怎樣呢？”白裊緊咬住唇瓣，“我討厭你們，也不想跟你們在一起。”
她非常厭煩賀宥廷游刃有餘的模樣。
白裊以前就討厭他們這些權貴，看她不上眼的樣子。
她確實不太聰明，但他們那麽傲慢，還是更惹人厭煩。
但賀宥廷沒有反駁白裊，他聲音很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裊裊可以利用我們，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擡起眼簾，眸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色。
賀宥廷低聲說道：“所有的所有，我都能給你。”
白裊就算是死，都想不到賀宥廷的口中有朝一日能說出這種話。
他們都很喜歡親她，高瞻更是常將她親得腿軟到下不了床。
但其實白裊最沒法拒絕的是賀宥廷。
他站得太高了，萬人之上的大貴族，權勢滔天到令人畏懼。
所以賀宥廷為她低頭時，她也會格外的無法抗拒。
白裊的品質實在是太壞了，她慕權虛榮，是個好面子到了極致的人。
她靠在長沙發上，心尖都在戰栗。
白裊咬住唇瓣，掀起眼皮：“如果我要自由，你也會幫我得到嗎？”
賀宥廷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輕緩：“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他深邃的眉眼裏蘊著暗光。
賀宥廷的姿態像極了單膝跪地的騎士，他吻著白裊的指節，然後將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她低眼看去，暗紅色的戒指底紋瑰麗，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
但更重要的是，深紅色象征最高規格的權限。
“跟我回去，好不好？”賀宥廷的指節落在白裊的膝上，“我們回照月灣也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一下最近的錯誤，嗯？”
他的唇邊含笑，眉眼也是那樣溫柔。
白裊壞得要命的心情，在拿到這枚戒指後全然好了起來。
但她沒答應賀宥廷的話。
白裊“哼”了一聲，嬌氣地說道：“先不回去，還要再考察一下。”
她的話語帶著孩子氣，柔軟幼稚，卻有著一種讓人將世界都奉給她的魔力。
賀宥廷眉眼微揚，輕笑著說道：“好，都聽裊裊的。”
“繼續玩吧，我不打擾你了，”他吻了吻白裊的額頭，“不過冰酒還是盡量少喝些，你生理期快到了。”
賀宥廷日理萬機，怎麽連這種事也記得？
白裊的小臉頓時有些紅，她的鞋子方才掙動時弄掉了，柔嫩光裸的足心蹬向他的手臂：“知道了，知道了。”
賀宥廷順勢扣住她纖細的腳踝，幫她將淺色的細高跟鞋穿上。
白裊表面高傲，什麽都不在乎，趁他低頭就開始看那枚極高權限的戒指。
她自以為很隱蔽，但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賀宥廷的眼底。
她總說他心臟，不過他的心也的確沒那麽幹凈。
賀宥廷一直很分得清，何為目的，何為手段，從前限制白裊，是怕她離開，如今給予她自由，也是留住她的手段。
只要她願意待在他們身邊，其實怎樣都無所謂的。
賀宥廷離開後，白裊才大大方方開始看戒指，暗紅色的寶石戒指，象征的權限高得恐怖。
她將戒指反扣過來，按在通訊設備上，很快就彈出無數信息。
白裊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的定位器全關了。
這群人真的是瘋子。
她身上的定位器怎麽這麽多？
白裊劃了半天，都沒劃到底，她氣急敗壞，換了個界面去看，翻到【調遣軍隊】幾個字，她差點沒把通訊設備扔到地上。
他們是真的太可怕了。
白裊趕快就劃走，但下一秒她就劃到了家族財產頁。
【賀家】和【段家】是全部，【高家】是高瞻的那部分，明細清清楚楚，簡直是拿給家主看的東西。
白裊更要看不下去，擡手就翻走了。
翻了片刻後，她的心臟越跳越快，執起矮幾上的杯盞喝了點冰水。
白裊喘著氣，她越發感覺這是個燙手山芋。
尋常的貴族小姐，就算是嫁進門好幾年，都不一定能拿這麽高的權限。
賀宥廷怎麽不直接娶了她呢？
白裊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根本平覆不過來，片刻後她想到，他們本來就想娶她想得要命。
她低眸看向中指上的戒指，腦袋過了很久還是熱熱的。
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白裊從口袋裏拿出兩只其他類型的戒指，一股腦戴在了手上，好讓那枚暗紅色的戒指不那麽打眼。
這都是造型師放的，說是戴戒指配這條禮裙更好看。
再度回到席間時，白裊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只不過這次她的笑容要真摯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無數人即刻就圍在了她的身邊。
白裊高高興興的，總算有了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快樂。
一整個晚上，她都玩得很開心。
這些年白裊不過多參與社交場合，首都的紈絝圈子都消停很多，如今也總算是有了往日的風采。
有人一邊扔著骰子，一邊感慨地說道：“祖宗，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大家多寂寞。”
他身邊的人調笑地說道：“行了，這會兒顯著你了。”
“什麽叫顯著我了？”那人反駁道，“我對咱們公主殿下，那可是一心一意。”
白裊笑得要仰倒，她的眉眼微挑，漂亮的臉龐在水晶燈下發著光。
相比十八九時的稚氣尚存，如今的她像是盛放時節的秾麗花朵，美麗得近乎驚心動魄。
但相較於之前，現在的白裊更是無人敢於染指。
甚至連晦澀的目光都少有人敢投去。
可人海中總有意外。
“好了，看清楚了嗎？”一個叼著煙的青年站在角落裏說道，“那個就是我們大小姐，我們圈子裏的小祖宗。”
他的話語帶著些誇張，眉眼卻是彎彎的，有些純良。
他身邊的姑娘穿著嬌美的洋裝，妝容也分外精致，瞧著明媚開朗。
她軟聲說道：“我看見了，哥哥。”
年輕姑娘好像溫柔無害至極，但那雙眼裏卻是深重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白裊咬著糖果，漫不經心地問道：“剛剛莊映旁邊的女孩是誰呀？”
“我好像沒有見過，”她隨手扔了一張牌，“是他女友嗎？”
白裊本來沒在乎的，但是那個女孩臨走時專門看了她一眼，叫她看清楚了眼底的恨意和怨毒。
她很煩遇到這種人，如果是以前，一定要當場發作將人趕出去。
轉眼幾年過去，白裊覺得她的脾氣真是好了特別多，還有耐心問是誰。
身邊的人餵了她一張牌，笑著應和道：“是他妹妹，之前一直在國外念書，最近才剛回國。”
白裊咬著糖果，問道：“叫什麽呀？”
身邊的人記不太清，念叨著說：“好像是叫什麽莊明，還是莊亮來著？”
對面的人笑著說道：“你什麽記性？莊映之前介紹過兩回，人妹妹叫莊晗，日含晗，天之欲明那個晗。”
他身側的人，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喲，你還挺有文化呢。”
白裊將手裏的牌全部打出。
所有的籌碼頃刻出完，她笑著說道：“贏啦，給錢。”
白裊臉上是輕松活潑的笑意，但她的眼底卻只有一片深暗。
她就知道那個混賬系統和冒牌貨的事不會那麽簡單。
-
“這種場合不能帶你來的，”莊映叼著煙，不著調地說道，“下回求我也不行。”
夜間的微風很柔。
最後一次小冰期結束後，全球的氣溫都升高許多。
獨立日過後，天還是很熱，夜晚的空氣也帶著燥意。
莊晗走在莊映的身邊，笑容微僵：“好，我知道了，哥哥。”
她穿著漂亮的洋裝，但從室內的光亮中走出後，那張妝容精致的臉龐就沒那般好看了。
“走，趕快上車，”莊映戴上墨鏡，“再不回家，爸媽又該說了。”
莊晗在副駕落座，笑著說道：“真搞不懂哥，大晚上的開車，戴什麽墨鏡。”
“你怕什麽，這是自動駕駛！”莊映拍了下大腿，“我一邊開游戲都沒事。”
聽到莊映的話，莊晗才驀地想起來，她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是在無數個世紀後的未來時空。
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已經到達空前的高度。
莊晗頓了頓，笑著說道：“好，那我們快回去吧，哥。”
晚風吹過她的頭發，掠過她的眉眼。
在所有的感覺屏蔽被取消掉後，感官都變得真切起來。
身體好像完全不是待在書中世界，而仿佛是正處於一個真實世界中。
唯有耳邊系統的機械音告訴莊晗，她仍然是在小世界裏面，仍然是在進行攻略任務。
【請宿主盡快收集信息，接觸四位男主，並獲取他們的愛意值。】
幾天前發生的事像是在夢裏一樣。
莊晗知道白裊還活著，知道的信息也相當多。
但她還是沒有想到，白裊居然連獲得愛意值越高，身體的懸浮感越高這種事也知道。
莊晗在之前的世界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愛意值越高，她對世界的真實感也就越弱。
可是那些世界裏，就只有她一個靈魂存在，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被反奪舍的事。
恐怕整個主神空間，也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事。
讓莊晗更崩潰的是她當時拿到的那麽多愛意值，居然沒有一點是給到她本人的，全都給白裊做了嫁衣。
她氣憤地去問系統，沒想到這群蠢貨也是剛發現這個問題。
一體雙魂的事，實在是太特殊。
於是這麽大一個系統漏洞，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那天的事，莊晗想想都覺得恐怖，在白裊奪回身體時，莊晗還以為她要徹底魂飛魄散，或者是永久陷入到二元世界裏。
沒想到主系統難得做了回地道事，將她硬生生拉回了主神空間。
也是回到主神空間後，莊晗才弄明白關於白裊的那些事。
原來白裊一直都在，原來愛意值一直都是加給她的。
她身上的女主光環強勢到駭人，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莊晗穿了這麽多個世界，就沒有遇到過比這更恐怖的事。
試想一下，你在做每件事的時候，身體裏都有個人盯著，她可能挑選時機奪走你的身體，這是多麽可怕的事。
莊晗在回到主神空間後，精神過去很久還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她是打死都不想再穿回去了。
但是莊晗還沒有緩過來，主系統就將她強行給送回去了。
這次他們給她塑造了一個新的身份，還捏了一具跟她最初身體如出一轍的身體，讓她能夠直接融入世界。
依然是要攻略四位男主，依然是四百愛意值的任務。
依然是不能讓小世界崩塌。
但相較於第一次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莊晗連去見白裊的勇氣都要沒有。
至於攻略那幾個冷酷的天之驕子男主，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讓他們知道她奪舍過白裊，他們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但是攻略任務又必須要進行。
那天的事來得太突然，再度見到白裊時，莊晗心中的嫉恨才達到巔峰。
她差些因為白裊死，白裊卻過得更好了。
莊晗強忍住心中的怨毒，快要熄滅的鬥志也重燃起來。
雖然走了些彎路，但只要能完成攻略任務，她還是會得到白裊的一切。
晚風吹拂過莊晗的臉龐，她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其實她不用關註白裊那麽多，重點是四位男主，拿到他們的愛意值才是任務的重中之重。
系統都是在事後才能判定清楚愛意值的流向。
莊晗不覺得四個男主就能分辨清楚。
不過白裊接管身體的那短短一天裏愛意值的光速增長，還是讓莊晗有些忌憚，難道男主們真的很愛她嗎？
系統是附著在莊晗靈魂裏的。
所以平時莊晗沒蘇醒，愛意值的增長總是很慢，或者幹脆不增長，因為無法判定，只能捕捉到極小的一部分。
莊映車開得很快，不久後就到了莊家。
走下車後，莊晗也沒心思再去想白裊的事。
重來一次，她終於在死後多年擁有身體，雖然她對這具身體並不是多麽滿意，可好歹也是有了新的身體。
但做過絕世大美女後，誰還甘於平庸？
更麻煩的是很多金手指沒法再用，甚至連痛覺屏蔽也都沒了。
莊晗不得不小心起來，因為如果在小世界出事，她真的可能會死會受傷。
一把細刀都可能要了她的命，無論如何都得小心。
想到這裏，莊晗不禁又開始忌恨起白裊。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原主，她哪裏會落到這種境地？
白裊不知道莊晗的苦惱，她只是面無表情地開始用她的超高權限查莊晗。
【莊晗：性別女，首都莊家二小姐，非少數族裔。自幼體弱，在×國長大，ID號碼：26348××××8632……】
資料非常齊全。
但越是齊全就越透著問題。
因為莊家根本就沒有二小姐。
莊映是家裏的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他不可能憑空蹦出來一個年歲相仿的妹妹。
白裊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莊映，可也記得這樁事，他是家裏的獨子，深受父母疼寵，還多次跟他們講過做獨子有多快樂。
但是方才身邊人說起時，容色沒有任何異常。
就好像莊晗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存在著似的。
白裊越思考，越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她坐在車裏，來回地劃動通訊設備，眼眸凝視著那個界面，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白裊不怕莊晗向她出手，她就怕莊晗會動容矜。
她抿了抿唇，忽然就很想見到他。
輸出那22位號碼對白裊來說，是比本能更簡單的事情，她緊緊地握著通訊設備，卻最終沒有按向撥動鍵。
她把通訊設備扔到一邊，仰眸看向月色。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別圓。
他會看得到嗎？
白裊闔上眼眸，指節也緊緊地攥了起來。
程譽今天有事，回來得比她還要遲。
軍區的事從來沒有早晚一說，程譽有段時間每天都淩晨三點開會，白裊快被他給折騰死。
她今天在宴席上喝了點清酒，沐浴過後還有些頭疼。
白裊坐在客廳裏吃醒酒糖，然後又用了點夜宵。
程譽回來時，就看到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果碗吃櫻桃蛋糕。
今天賀宥廷過去了，兩人還見了一回面。
他們彼此間的消息網是連著的。
但這個時間點，賀宥廷本來是應該出席一個重要會面的。
誰能想到呢？
行事最嚴謹的賀議長，也會做出這種事來。
白裊把戒指給摘了，見到程譽回來，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櫻桃蛋糕，撲到了他的懷裏。
他順勢把她抱了起來。
程譽笑著問道：“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還帶著軍帽，帽檐下的陰影讓眸色顯得微深，但他的笑容很柔和。
程譽並不知道白裊和賀宥廷做下了怎樣的交易，她也是這時候想到一個問題，那個戒指裏的權限沒有程譽的。
難道他們真的要撕破臉了嗎？
但白裊只想了一瞬這個問題，就沒有再多想。
他們之間的事，跟她的關系其實沒有那樣大。
這幾年裏，白裊整天盼著他們能反目成仇，好讓她尋得可乘之機，但這群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有時都吵得那麽兇了，事後還能恢覆如初。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不對。她也是成年人。這是狼狽為奸的人的世界。
“玩得很開心，”白裊軟聲說道，“我還見到莊家二小姐了，你認識她嗎？”
程譽記性非常好，過目不忘。
他輕輕點頭，慢聲說道：“我認識她父母，也見過她兩面。”
程譽把白裊抱到沙發上，然後執起勺子繼續餵她吃蛋糕：“她不是一直在國外療養嗎，最近回國了？”
這太詭異了。
白裊一下子沒了其他心念，所有的思緒又凝聚到莊晗的身上。
肯定是那個混賬系統搗的鬼。
“嗯，”她晃著小腿說道，“她哥哥帶她過來的。”
程譽神色微動，卻沒有多說什麽，餵飽白裊後他就將她抱回了樓上。
她渾身上下都是香氣，櫻桃，冰酒，玫瑰花。
諸種氣息混雜在一起，讓白裊香得像是一個水果小蛋糕。
親吻到達某種程度後，會有一種被拆吃入腹的錯覺。
白裊的手按在程譽的肩頭，她混亂地掙紮，淚珠子斷線似的掉著：“不親了，不親了。”
她特別想躲，但還沒往後退半分，後腰就被攏在男人的掌心。
程譽時常握槍，指間有一層薄薄的槍繭，緊緊地扣住腰肢的雪膚，就讓白裊快要發瘋。
她哭叫著掙動：“你過分，程譽！”
但這樣的話語並沒有喚起程譽的惻隱，他反倒親得更狠，白裊的思緒都紊亂起來。
他們回來時就已經很晚，又胡鬧了很久，她看向時鐘的時候，那古典風格的走表都快跳到了淩晨兩點。
白裊趴在程譽的肩頭，眼眶都是紅的。
“你太壞了，”她聲音又軟又啞，“以後不能這麽親了。”
程譽吻了吻白裊的臉龐，柔聲說道：“知道了。”
“對了，”他輕聲問道，“最近那個冒牌貨都沒有出來過嗎？”
溫柔鄉，裊裊冢。
白裊頓時清醒過來，眼眸也沒那樣迷離。
她攥著手指，低眸說道：“嗯，她最近一直沒有出來。”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程譽沒有多問，但白裊的掌心沁著薄汗，卻是沒有從緊張的情緒中掙脫。
不知不覺間，系統和莊晗已經從禍害變成了籌碼。
尤其是在她奪回身體以後。
今天見到莊晗，白裊頓時很煩，但也有一件事讓她很高興，就是她再也不用擔心莊晗再奪走她的身體掌控權了。
那個系統說著厲害，其實好像也沒那麽聰明萬能。
不然何必要給莊晗弄個新身份呢？
白裊在腦海裏面胡思亂想，程譽幫她簡單又沐浴了一下，然後用厚毯裹著她，將人抱回到床榻上。
她偶爾喜歡睡榻，矮矮的，靠近窗邊，非常適合看月亮。
白裊撐著手臂，趴在床榻上。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最近還要去科學院嗎？”
“先不去，”程譽搖了搖頭，“最近她沒出來，那就先不用去。”
白裊軟聲說好，然後蓋上了薄毯。
兩人最近只要時間合適，就是共枕的。
程譽將壁燈熄滅，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已經是深夜，外間的花園裏都是靜謐的，月色如水般流淌，恍若無聲的靜水，又仿佛洶湧的暗潮。
“最近感覺好些了嗎？”程譽聲音很輕，“我們再見見他，好嗎？”
白裊的小眉頭微皺，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尤其是今天又見到莊晗。
只要一想到上次他差點被殺死的事，白裊就控制不住地心悸。
但程譽的下一句話打破了她的防線。
“——他很想你。”
白裊的眼眸低低地垂著，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她的長睫瞬間就開始顫抖。
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沖動。
白裊緊緊地攥住手指，不想讓程譽看出來，可他將她抱在了懷裏。
“你知道他很愛你，”他低聲說道，“你也還愛著他，對不對？”
白裊咬著唇瓣，沒有說話。
“真的沒關系，裊裊，”程譽聲音很輕，“他近年身體不好，先前就做過一次大的手術，過不久還要再做一次，如果失敗可能就麻煩了。”
他撫了撫白裊的臉龐，輕輕地問道：“我們再見見他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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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宥廷是什麽人？
他年少時是悠游矜貴的公子哥, 原本一輩子都應該無憂無慮地度過。
後來賀家主支出事，曾經輝煌的世家一夜衰敗。
唯有尚在國外的賀四公子逃過一劫。
很多人都以為賀家要就此傾覆，可賀宥廷硬生生撐起了整個家業。
那一年他才十九歲, 年輕稚澀，對政治一無所知，就讀於西陸的皇家醫學院, 正在為有朝一日成為著名醫學家的夢想而努力。
誰都沒想到後來執掌賀家的人會是他，也沒有誰想得到他後來能握穩權柄，孤身歃血走上權力的巔峰。
哪怕在權貴裏, 賀宥廷的威名也是格外盛的那一位。
很少有人會不畏懼他的, 尤其是年輕一輩。
但白裊做了什麽？
周遭的人都知道賀宥廷疼她，此刻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群無法無天的紈絝青年,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裊看向賀宥廷的目光, 是無法自抑的恨意。
她側過臉, 胸腔不斷地起伏著, 腦海裏的痛苦情緒快要滿溢出來。
但賀宥廷什麽也沒說。
他從容不迫地將被酒水弄臟的西裝外套脫下，遞給跟著的助理, 深色的眼眸沈靜, 像是蘊著一泓清泉。
賀宥廷居高臨下地看向白裊, 口吻卻是那樣溫和：“還在生我的氣？”
他輕輕地嘆了一聲, 眉眼間沒有任何慍怒, 反倒是像在抒發無奈、縱容和寵溺的情緒。
方才看到賀宥廷的第一眼，白裊的心弦就緊繃起來，身軀也處於強烈的應激狀態。
她實在是太害怕賀宥廷了。
所以他什麽都沒做，她就先進行了激烈的反抗。
但賀宥廷伸出手，修長的指節輕撫上白裊的眼尾時, 她忽然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心口被熱油烹著，此刻卻傾下來一盆冷水。
激烈的情緒陡然間靜止下來。
白裊多想跟賀宥廷大吵一架，想惹他生氣，想惹他動怒，讓他再也無法忍受她。
可他只是沈靜地說道：“對不起，裊裊，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對，叔叔跟你道歉。”
貴族的血脈裏就帶著驕傲。
哪怕平時看起來再好相處，骨子裏的冷漠傲慢也是改變不了的。
更何況，賀宥廷權勢滔天，早年就以高冷狠戾聞名，哪裏是隨和之人？
然而眼下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微微俯身，捧住白裊的臉龐，聲音輕柔：“我們再談一談，好嗎？”
那樣的場景，不啻於許多年前時，有人說曾窺見賀宥廷曾單膝跪在地上，給白裊穿鞋襪時更加令人訝異。
傳言是多樣的。
可再生動的傳言，也比不上眼前真實發生的事更讓人震駭。
白裊多想拒絕賀宥廷。
但他牽住她的手時，她的喉頭就像是哽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眶是滾熱的，有什麽東西好像要掉下來了。
兩個人在一起太久就是會這個樣子。
白裊恨得想要賀宥廷死，可是他無聲扣住她的指節時，她還是有想哭的沖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一群人呢？
她的眼眸裏盈著水，身軀也在微微顫抖。
但剛將白裊帶出眾人的視線後，賀宥廷紳士的姿態就漸漸變了，他掐著白裊纖細的腰肢，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她胡亂地掙動著，還沒做什麽就被吻透。
白裊單薄的後背抵在墻上，腿被迫分開，環住男人的腰身。
她被親得喘不過氣，哭著抓撓賀宥廷。
他的手背蒼白，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血痕錯雜交織，撓得深的痕印處，有血珠順著腕骨往下流淌，他也全然不在乎。
賀宥廷只是擁住白裊，他掐著她的下頜，強勢而病態地吻著她。
就像是面對失而覆得的寶物。
白裊被他這樣的姿態給嚇到了。
她臉上都是淚，纖細的小腿胡亂地掙動著，眸裏都是驚恐和無措。
可賀宥廷並沒有多做什麽，深吻結束後，他將白裊緊摟在懷裏，抱進了休息室中。
“你混賬！”她抖著掙紮，“放開我，賀宥廷！”
往昔的小心和禮貌再也不覆返。
更不要說那孩子氣般的討好了。
賀宥廷捧住白裊的臉龐時，她狠狠地在他的指骨上咬了一口，淡淡的血痕頃刻就浮現。
她的後腰抵在長沙發的邊沿，傾折得快要倒下去，眸裏淚水搖晃，帶著令人憐惜的脆弱感。
可她的眼底是那樣決絕的恨意。
白裊的確是應該恨他，恨他們的。
如果不是遇到他們，她早就應該嫁去西陸，成為雷爾維希家族的少夫人了。
興許這個時候，白裊都已經懷著身孕，有了孩子。
她總將段希然看做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不是這樣的。
在太久之前，他們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白裊的身上，在她顫巍巍過來敬酒，喚出那聲“世叔”時，賀宥廷就已經起了心念。
如果容矜沒有放手，他或許永遠不會做出什麽。
但容矜放手的那天，他就應該意識到，有些珍寶撒手容易，可再想拿回去就太難了。
賀宥廷禁錮著白裊的腰身，低頭吻著她的頸側。
“我知道你恨我們，”他聲音低啞，“也知道你一直想要離開。”
白裊的手腕被交扣著，她掙動得有些累了，心中又害怕賀宥廷會像以前一樣，但嘴上還是不肯放松分毫。
“對呀，我就是特別恨你們，”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永遠都不想跟你們在一起。”
賀宥廷吻了吻白裊的臉龐。
他低聲說道：“別哭，我想說的是，恨我們也沒關系，想離開我們也沒關系。”
賀宥廷看向白裊，暗沈的眸光裏蘊著深意。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輕聲問道，“之後要怎麽辦？”
白裊被賀宥廷半抱著，她被迫對上他的目光，濕潤的水眸裏有一瞬的茫然和無措。
她緊抿著唇，錯開他的視線：“不用你管。”
“不行，那叔叔不就成始亂終棄的人了嗎？”他柔聲說道，“本來就已經很招你恨了，要是再拋棄你，那我的罪真是數不清了。”
賀宥廷話裏有話，意有所指。
白裊聽不得有人說容矜不好。
“他不是故意不要我的，”她倔強地說道，“而且我那時候也有不對的地方。”
將一切都攤開後，白裊裝都不想再裝。
但賀宥廷輕輕打斷了她。
“可是他的確將你拋棄過，”他低聲說道，“是不是？”
白裊咬住下唇，她的眼底帶著煩躁，一時之間卻沒有想出辯駁的話。
賀宥廷冷靜地說道：“你們不合適，你就算是強行和他破鏡重圓，將來也只會變成怨偶。”
“他或許會因為一時的憐惜，將你娶回家，”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像你們在一起時那樣，時間久了矛盾會再度爆發。”
賀宥廷其實並沒有那樣了解容矜，甚至沒那麽了解他們的過去。
可他就是能夠一語中的。
白裊被他說得快要有些氣急敗壞。
“你怎麽就那麽確信，我跟他不會有好的結果？”她站起身來，“我願意為他改變，也願意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賀宥廷攥住白裊的腰身，將她抱回到懷裏。
“你以前也是那樣做的，”他輕聲說道，“結果是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白裊的手指絞在一起，眼底都是郁氣。
賀宥廷繼續說道：“而且那個冒牌貨還在你的身體裏。”
說到這白裊很想得意地告訴賀宥廷，她已經把她們解決掉了，可出於某些本能的警惕，她沒有說出口。
“而且你想沒有想過，”賀宥廷的眸光再度暗沈下來，“離開我們以後，再有覬覦者出現，誰還能保護你？”
他低聲問道：“你猜首都有多少人，等著我放手？”
賀宥廷的話語非常隱晦，但白裊驀地一驚。
她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白裊剛跟他們在一起時，為了能離開不顧一切。
她曾經搭上過一個不太相熟的人，那人瞧著彬彬有禮，紳士恭謹，但剛將她帶出來，在敞篷車上就想撕碎她的衣服。
但他還沒有得逞，就被一槍爆頭。
開槍的人害怕嚇到她，選取的角度十分精準，連腦漿都沒有迸射出來。
白裊很清楚她的容色有多美麗，也很擅於用她美麗的容貌換取優待。
與之同時，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失去權勢的庇佑後，美麗會變得多麽危險。
“但是那又怎樣呢？”白裊緊咬住唇瓣，“我討厭你們，也不想跟你們在一起。”
她非常厭煩賀宥廷游刃有餘的模樣。
白裊以前就討厭他們這些權貴，看她不上眼的樣子。
她確實不太聰明，但他們那麽傲慢，還是更惹人厭煩。
但賀宥廷沒有反駁白裊，他聲音很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裊裊可以利用我們，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擡起眼簾，眸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色。
賀宥廷低聲說道：“所有的所有，我都能給你。”
白裊就算是死，都想不到賀宥廷的口中有朝一日能說出這種話。
他們都很喜歡親她，高瞻更是常將她親得腿軟到下不了床。
但其實白裊最沒法拒絕的是賀宥廷。
他站得太高了，萬人之上的大貴族，權勢滔天到令人畏懼。
所以賀宥廷為她低頭時，她也會格外的無法抗拒。
白裊的品質實在是太壞了，她慕權虛榮，是個好面子到了極致的人。
她靠在長沙發上，心尖都在戰栗。
白裊咬住唇瓣，掀起眼皮：“如果我要自由，你也會幫我得到嗎？”
賀宥廷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輕緩：“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他深邃的眉眼裏蘊著暗光。
賀宥廷的姿態像極了單膝跪地的騎士，他吻著白裊的指節，然後將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她低眼看去，暗紅色的戒指底紋瑰麗，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
但更重要的是，深紅色象征最高規格的權限。
“跟我回去，好不好？”賀宥廷的指節落在白裊的膝上，“我們回照月灣也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一下最近的錯誤，嗯？”
他的唇邊含笑，眉眼也是那樣溫柔。
白裊壞得要命的心情，在拿到這枚戒指後全然好了起來。
但她沒答應賀宥廷的話。
白裊“哼”了一聲，嬌氣地說道：“先不回去，還要再考察一下。”
她的話語帶著孩子氣，柔軟幼稚，卻有著一種讓人將世界都奉給她的魔力。
賀宥廷眉眼微揚，輕笑著說道：“好，都聽裊裊的。”
“繼續玩吧，我不打擾你了，”他吻了吻白裊的額頭，“不過冰酒還是盡量少喝些，你生理期快到了。”
賀宥廷日理萬機，怎麽連這種事也記得？
白裊的小臉頓時有些紅，她的鞋子方才掙動時弄掉了，柔嫩光裸的足心蹬向他的手臂：“知道了，知道了。”
賀宥廷順勢扣住她纖細的腳踝，幫她將淺色的細高跟鞋穿上。
白裊表面高傲，什麽都不在乎，趁他低頭就開始看那枚極高權限的戒指。
她自以為很隱蔽，但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賀宥廷的眼底。
她總說他心臟，不過他的心也的確沒那麽幹凈。
賀宥廷一直很分得清，何為目的，何為手段，從前限制白裊，是怕她離開，如今給予她自由，也是留住她的手段。
只要她願意待在他們身邊，其實怎樣都無所謂的。
賀宥廷離開後，白裊才大大方方開始看戒指，暗紅色的寶石戒指，象征的權限高得恐怖。
她將戒指反扣過來，按在通訊設備上，很快就彈出無數信息。
白裊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的定位器全關了。
這群人真的是瘋子。
她身上的定位器怎麽這麽多？
白裊劃了半天，都沒劃到底，她氣急敗壞，換了個界面去看，翻到【調遣軍隊】幾個字，她差點沒把通訊設備扔到地上。
他們是真的太可怕了。
白裊趕快就劃走，但下一秒她就劃到了家族財產頁。
【賀家】和【段家】是全部，【高家】是高瞻的那部分，明細清清楚楚，簡直是拿給家主看的東西。
白裊更要看不下去，擡手就翻走了。
翻了片刻後，她的心臟越跳越快，執起矮幾上的杯盞喝了點冰水。
白裊喘著氣，她越發感覺這是個燙手山芋。
尋常的貴族小姐，就算是嫁進門好幾年，都不一定能拿這麽高的權限。
賀宥廷怎麽不直接娶了她呢？
白裊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根本平覆不過來，片刻後她想到，他們本來就想娶她想得要命。
她低眸看向中指上的戒指，腦袋過了很久還是熱熱的。
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白裊從口袋裏拿出兩只其他類型的戒指，一股腦戴在了手上，好讓那枚暗紅色的戒指不那麽打眼。
這都是造型師放的，說是戴戒指配這條禮裙更好看。
再度回到席間時，白裊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只不過這次她的笑容要真摯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無數人即刻就圍在了她的身邊。
白裊高高興興的，總算有了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快樂。
一整個晚上，她都玩得很開心。
這些年白裊不過多參與社交場合，首都的紈絝圈子都消停很多，如今也總算是有了往日的風采。
有人一邊扔著骰子，一邊感慨地說道：“祖宗，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大家多寂寞。”
他身邊的人調笑地說道：“行了，這會兒顯著你了。”
“什麽叫顯著我了？”那人反駁道，“我對咱們公主殿下，那可是一心一意。”
白裊笑得要仰倒，她的眉眼微挑，漂亮的臉龐在水晶燈下發著光。
相比十八九時的稚氣尚存，如今的她像是盛放時節的秾麗花朵，美麗得近乎驚心動魄。
但相較於之前，現在的白裊更是無人敢於染指。
甚至連晦澀的目光都少有人敢投去。
可人海中總有意外。
“好了，看清楚了嗎？”一個叼著煙的青年站在角落裏說道，“那個就是我們大小姐，我們圈子裏的小祖宗。”
他的話語帶著些誇張，眉眼卻是彎彎的，有些純良。
他身邊的姑娘穿著嬌美的洋裝，妝容也分外精致，瞧著明媚開朗。
她軟聲說道：“我看見了，哥哥。”
年輕姑娘好像溫柔無害至極，但那雙眼裏卻是深重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白裊咬著糖果，漫不經心地問道：“剛剛莊映旁邊的女孩是誰呀？”
“我好像沒有見過，”她隨手扔了一張牌，“是他女友嗎？”
白裊本來沒在乎的，但是那個女孩臨走時專門看了她一眼，叫她看清楚了眼底的恨意和怨毒。
她很煩遇到這種人，如果是以前，一定要當場發作將人趕出去。
轉眼幾年過去，白裊覺得她的脾氣真是好了特別多，還有耐心問是誰。
身邊的人餵了她一張牌，笑著應和道：“是他妹妹，之前一直在國外念書，最近才剛回國。”
白裊咬著糖果，問道：“叫什麽呀？”
身邊的人記不太清，念叨著說：“好像是叫什麽莊明，還是莊亮來著？”
對面的人笑著說道：“你什麽記性？莊映之前介紹過兩回，人妹妹叫莊晗，日含晗，天之欲明那個晗。”
他身側的人，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喲，你還挺有文化呢。”
白裊將手裏的牌全部打出。
所有的籌碼頃刻出完，她笑著說道：“贏啦，給錢。”
白裊臉上是輕松活潑的笑意，但她的眼底卻只有一片深暗。
她就知道那個混賬系統和冒牌貨的事不會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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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合不能帶你來的，”莊映叼著煙，不著調地說道，“下回求我也不行。”
夜間的微風很柔。
最後一次小冰期結束後，全球的氣溫都升高許多。
獨立日過後，天還是很熱，夜晚的空氣也帶著燥意。
莊晗走在莊映的身邊，笑容微僵：“好，我知道了，哥哥。”
她穿著漂亮的洋裝，但從室內的光亮中走出後，那張妝容精致的臉龐就沒那般好看了。
“走，趕快上車，”莊映戴上墨鏡，“再不回家，爸媽又該說了。”
莊晗在副駕落座，笑著說道：“真搞不懂哥，大晚上的開車，戴什麽墨鏡。”
“你怕什麽，這是自動駕駛！”莊映拍了下大腿，“我一邊開游戲都沒事。”
聽到莊映的話，莊晗才驀地想起來，她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是在無數個世紀後的未來時空。
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已經到達空前的高度。
莊晗頓了頓，笑著說道：“好，那我們快回去吧，哥。”
晚風吹過她的頭發，掠過她的眉眼。
在所有的感覺屏蔽被取消掉後，感官都變得真切起來。
身體好像完全不是待在書中世界，而仿佛是正處於一個真實世界中。
唯有耳邊系統的機械音告訴莊晗，她仍然是在小世界裏面，仍然是在進行攻略任務。
【請宿主盡快收集信息，接觸四位男主，並獲取他們的愛意值。】
幾天前發生的事像是在夢裏一樣。
莊晗知道白裊還活著，知道的信息也相當多。
但她還是沒有想到，白裊居然連獲得愛意值越高，身體的懸浮感越高這種事也知道。
莊晗在之前的世界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愛意值越高，她對世界的真實感也就越弱。
可是那些世界裏，就只有她一個靈魂存在，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被反奪舍的事。
恐怕整個主神空間，也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事。
讓莊晗更崩潰的是她當時拿到的那麽多愛意值，居然沒有一點是給到她本人的，全都給白裊做了嫁衣。
她氣憤地去問系統，沒想到這群蠢貨也是剛發現這個問題。
一體雙魂的事，實在是太特殊。
於是這麽大一個系統漏洞，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那天的事，莊晗想想都覺得恐怖，在白裊奪回身體時，莊晗還以為她要徹底魂飛魄散，或者是永久陷入到二元世界裏。
沒想到主系統難得做了回地道事，將她硬生生拉回了主神空間。
也是回到主神空間後，莊晗才弄明白關於白裊的那些事。
原來白裊一直都在，原來愛意值一直都是加給她的。
她身上的女主光環強勢到駭人，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莊晗穿了這麽多個世界，就沒有遇到過比這更恐怖的事。
試想一下，你在做每件事的時候，身體裏都有個人盯著，她可能挑選時機奪走你的身體，這是多麽可怕的事。
莊晗在回到主神空間後，精神過去很久還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她是打死都不想再穿回去了。
但是莊晗還沒有緩過來，主系統就將她強行給送回去了。
這次他們給她塑造了一個新的身份，還捏了一具跟她最初身體如出一轍的身體，讓她能夠直接融入世界。
依然是要攻略四位男主，依然是四百愛意值的任務。
依然是不能讓小世界崩塌。
但相較於第一次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莊晗連去見白裊的勇氣都要沒有。
至於攻略那幾個冷酷的天之驕子男主，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讓他們知道她奪舍過白裊，他們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但是攻略任務又必須要進行。
那天的事來得太突然，再度見到白裊時，莊晗心中的嫉恨才達到巔峰。
她差些因為白裊死，白裊卻過得更好了。
莊晗強忍住心中的怨毒，快要熄滅的鬥志也重燃起來。
雖然走了些彎路，但只要能完成攻略任務，她還是會得到白裊的一切。
晚風吹拂過莊晗的臉龐，她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其實她不用關註白裊那麽多，重點是四位男主，拿到他們的愛意值才是任務的重中之重。
系統都是在事後才能判定清楚愛意值的流向。
莊晗不覺得四個男主就能分辨清楚。
不過白裊接管身體的那短短一天裏愛意值的光速增長，還是讓莊晗有些忌憚，難道男主們真的很愛她嗎？
系統是附著在莊晗靈魂裏的。
所以平時莊晗沒蘇醒，愛意值的增長總是很慢，或者幹脆不增長，因為無法判定，只能捕捉到極小的一部分。
莊映車開得很快，不久後就到了莊家。
走下車後，莊晗也沒心思再去想白裊的事。
重來一次，她終於在死後多年擁有身體，雖然她對這具身體並不是多麽滿意，可好歹也是有了新的身體。
但做過絕世大美女後，誰還甘於平庸？
更麻煩的是很多金手指沒法再用，甚至連痛覺屏蔽也都沒了。
莊晗不得不小心起來，因為如果在小世界出事，她真的可能會死會受傷。
一把細刀都可能要了她的命，無論如何都得小心。
想到這裏，莊晗不禁又開始忌恨起白裊。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原主，她哪裏會落到這種境地？
白裊不知道莊晗的苦惱，她只是面無表情地開始用她的超高權限查莊晗。
【莊晗：性別女，首都莊家二小姐，非少數族裔。自幼體弱，在×國長大，ID號碼：26348××××8632……】
資料非常齊全。
但越是齊全就越透著問題。
因為莊家根本就沒有二小姐。
莊映是家裏的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他不可能憑空蹦出來一個年歲相仿的妹妹。
白裊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莊映，可也記得這樁事，他是家裏的獨子，深受父母疼寵，還多次跟他們講過做獨子有多快樂。
但是方才身邊人說起時，容色沒有任何異常。
就好像莊晗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存在著似的。
白裊越思考，越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她坐在車裏，來回地劃動通訊設備，眼眸凝視著那個界面，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白裊不怕莊晗向她出手，她就怕莊晗會動容矜。
她抿了抿唇，忽然就很想見到他。
輸出那22位號碼對白裊來說，是比本能更簡單的事情，她緊緊地握著通訊設備，卻最終沒有按向撥動鍵。
她把通訊設備扔到一邊，仰眸看向月色。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別圓。
他會看得到嗎？
白裊闔上眼眸，指節也緊緊地攥了起來。
程譽今天有事，回來得比她還要遲。
軍區的事從來沒有早晚一說，程譽有段時間每天都淩晨三點開會，白裊快被他給折騰死。
她今天在宴席上喝了點清酒，沐浴過後還有些頭疼。
白裊坐在客廳裏吃醒酒糖，然後又用了點夜宵。
程譽回來時，就看到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果碗吃櫻桃蛋糕。
今天賀宥廷過去了，兩人還見了一回面。
他們彼此間的消息網是連著的。
但這個時間點，賀宥廷本來是應該出席一個重要會面的。
誰能想到呢？
行事最嚴謹的賀議長，也會做出這種事來。
白裊把戒指給摘了，見到程譽回來，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櫻桃蛋糕，撲到了他的懷裏。
他順勢把她抱了起來。
程譽笑著問道：“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還帶著軍帽，帽檐下的陰影讓眸色顯得微深，但他的笑容很柔和。
程譽並不知道白裊和賀宥廷做下了怎樣的交易，她也是這時候想到一個問題，那個戒指裏的權限沒有程譽的。
難道他們真的要撕破臉了嗎？
但白裊只想了一瞬這個問題，就沒有再多想。
他們之間的事，跟她的關系其實沒有那樣大。
這幾年裏，白裊整天盼著他們能反目成仇，好讓她尋得可乘之機，但這群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有時都吵得那麽兇了，事後還能恢覆如初。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不對。她也是成年人。這是狼狽為奸的人的世界。
“玩得很開心，”白裊軟聲說道，“我還見到莊家二小姐了，你認識她嗎？”
程譽記性非常好，過目不忘。
他輕輕點頭，慢聲說道：“我認識她父母，也見過她兩面。”
程譽把白裊抱到沙發上，然後執起勺子繼續餵她吃蛋糕：“她不是一直在國外療養嗎，最近回國了？”
這太詭異了。
白裊一下子沒了其他心念，所有的思緒又凝聚到莊晗的身上。
肯定是那個混賬系統搗的鬼。
“嗯，”她晃著小腿說道，“她哥哥帶她過來的。”
程譽神色微動，卻沒有多說什麽，餵飽白裊後他就將她抱回了樓上。
她渾身上下都是香氣，櫻桃，冰酒，玫瑰花。
諸種氣息混雜在一起，讓白裊香得像是一個水果小蛋糕。
親吻到達某種程度後，會有一種被拆吃入腹的錯覺。
白裊的手按在程譽的肩頭，她混亂地掙紮，淚珠子斷線似的掉著：“不親了，不親了。”
她特別想躲，但還沒往後退半分，後腰就被攏在男人的掌心。
程譽時常握槍，指間有一層薄薄的槍繭，緊緊地扣住腰肢的雪膚，就讓白裊快要發瘋。
她哭叫著掙動：“你過分，程譽！”
但這樣的話語並沒有喚起程譽的惻隱，他反倒親得更狠，白裊的思緒都紊亂起來。
他們回來時就已經很晚，又胡鬧了很久，她看向時鐘的時候，那古典風格的走表都快跳到了淩晨兩點。
白裊趴在程譽的肩頭，眼眶都是紅的。
“你太壞了，”她聲音又軟又啞，“以後不能這麽親了。”
程譽吻了吻白裊的臉龐，柔聲說道：“知道了。”
“對了，”他輕聲問道，“最近那個冒牌貨都沒有出來過嗎？”
溫柔鄉，裊裊冢。
白裊頓時清醒過來，眼眸也沒那樣迷離。
她攥著手指，低眸說道：“嗯，她最近一直沒有出來。”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程譽沒有多問，但白裊的掌心沁著薄汗，卻是沒有從緊張的情緒中掙脫。
不知不覺間，系統和莊晗已經從禍害變成了籌碼。
尤其是在她奪回身體以後。
今天見到莊晗，白裊頓時很煩，但也有一件事讓她很高興，就是她再也不用擔心莊晗再奪走她的身體掌控權了。
那個系統說著厲害，其實好像也沒那麽聰明萬能。
不然何必要給莊晗弄個新身份呢？
白裊在腦海裏面胡思亂想，程譽幫她簡單又沐浴了一下，然後用厚毯裹著她，將人抱回到床榻上。
她偶爾喜歡睡榻，矮矮的，靠近窗邊，非常適合看月亮。
白裊撐著手臂，趴在床榻上。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最近還要去科學院嗎？”
“先不去，”程譽搖了搖頭，“最近她沒出來，那就先不用去。”
白裊軟聲說好，然後蓋上了薄毯。
兩人最近只要時間合適，就是共枕的。
程譽將壁燈熄滅，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已經是深夜，外間的花園裏都是靜謐的，月色如水般流淌，恍若無聲的靜水，又仿佛洶湧的暗潮。
“最近感覺好些了嗎？”程譽聲音很輕，“我們再見見他，好嗎？”
白裊的小眉頭微皺，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尤其是今天又見到莊晗。
只要一想到上次他差點被殺死的事，白裊就控制不住地心悸。
但程譽的下一句話打破了她的防線。
“——他很想你。”
白裊的眼眸低低地垂著，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她的長睫瞬間就開始顫抖。
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沖動。
白裊緊緊地攥住手指，不想讓程譽看出來，可他將她抱在了懷裏。
“你知道他很愛你，”他低聲說道，“你也還愛著他，對不對？”
白裊咬著唇瓣，沒有說話。
“真的沒關系，裊裊，”程譽聲音很輕，“他近年身體不好，先前就做過一次大的手術，過不久還要再做一次，如果失敗可能就麻煩了。”
他撫了撫白裊的臉龐，輕輕地問道：“我們再見見他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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