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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他怎麽可能接受她跟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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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他怎麽可能接受她跟四個……

下午的陽光非常好, 花園裏的薔薇花最近全都開了。

容家在首都這邊稱不上名門望族,主支也早就遷居西陸多年,至多只能說是有些聲望罷了。

但本家的藝術氣息很濃厚。

容矜暫居的莊園, 風光如同油畫般美麗。

外邊的花園裏栽種了很多玫瑰花,被人打理得很精細。

所以哪怕主人多年未曾光顧,依然嬌艷美麗。

薔薇花也全都開了, 色澤妍麗,深粉色和淺紅色交織,盛放在暗色的墻壁邊, 只是那樣無聲息地開著, 就像是一副畫卷般引人矚目。

待客廳裏早有人備好下午茶。

白裊喜歡喝甜些的花茶,紅茶也還可以, 然後就是各種甜點。

她已經很久都不曾來過, 但是這裏的仆從還記得她的喜好, 連餐具選用的都是她最喜歡的滾金雲紋歐式餐具。

白裊整個十五歲的暑假都是在這裏度過的。

她讀書時就很愛玩, 成績一直算不上好。

但她待的學校頂尖, 請回家裏的私人教師也是頂尖。

事實上,在命題專家的親自指導下, 很難有人的成績會壞。

所以白裊光榮地以倒數第一的好成績, 考入那所全首都最知名高級中學時, 她身邊的人還是沸騰了。

遠在海外的容矜得到消息時, 還在開會。

將事情匆匆處理完以後, 他直接回國。

那個夏天,是白裊生命中最快樂的一個夏天,她嫌家裏的弟弟煩,不想跟鐘玉共處一室,容矜就把她接到了這邊。

這裏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容家的老宅。

風格非常古典, 連墻角堆著的花瓶,都充斥藝術的氣息。

暑假沒有作業,白裊乖乖地跟著家庭教師學語言。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用華文交談,容矜的華文很好。

但她還是有在很認真地學語言。

在和容矜尋找共同語言這件事上,白裊的追求永無止境,要不是她的腦袋實在看不懂那些覆雜的文件,她都想去學經濟和政法了。

一晃過去多年。

但這座宅邸的仆從卻沒有更換太多。

白裊提著雪白盛大的裙擺,慢慢地走進待客廳。

片刻後她才想到,像他們身邊這樣來回換仆從和隨侍,其實才是奇怪的。

待客廳並不是全然安靜的,有很輕的話語聲,然後就是外間的鳥鳴聲和風鈴聲,那是一種很舒適的生活感。

就好像身邊的一切都是流動的、溫暖的。

舊時的記憶像風一般撲面而來。

這座莊園真的很美,而且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巧思。

地板的暗紋柔和,微微勾勒出玫瑰的形狀,白天是看不到的,唯有在夜間才會浮現。

白裊還記得第一次發覺時的驚訝。

仆從們微笑看向她,為她的細心拊掌稱讚。

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他們就是會非常地捧場,呵護她寵愛她,像這座華美宅邸的主人一樣。

哪怕後來的經歷再多痛苦,白裊總還是忘不了這段記憶。

和容矜分開後,她原以為她再也無法回來。

現在她真的回來了。

走進待客廳後,白裊仰眸的剎那,就和容矜那雙鎏金色的眼眸對上了視線。

他們之間或許是真的有一種奇異的吸引。

人群裏那麽多人,可是白裊總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她的水眸裏柔光微漾,發間帶著寶石墜飾,身上的白色禮裙像是婚紗般皎潔盛大。

這些年白裊吃了很多苦。

但是物質上卻從來沒有被短過,她被養得非常好,公主氣比少女時代還要更重。

程譽原本要跟白裊一起過來的。

但是軍部那邊有急事,所以晚些時候才會過來。

隨扈的人跟上來,陪在她的身邊,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連聲說道:“您別生氣,到時候少將親自給您賠不是。”

他的聲音耐心溫和,但白裊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望著容矜,望著那個曾經走過她整個青春的人,耳邊像是有風呼嘯而過。

世界都變成了灰色的,唯有他仍然濃墨重彩。

容矜換了身宮廷風格的淺色綢緞襯衫,領口是漂亮的攢花,像是位帝政時代的王爵。

雖然他的確留著帝政之血。

那張帶著混血感的臉龐上是溫和的笑意,鎏金色的眸裏盈著暗光,會讓人想起暮雲合璧的景致。

容矜走到白裊的身邊,聲音輕柔:“最近還好嗎?”

他並不能說是好脾氣的人。

早年容矜就是疏離客氣的貴公子,掌權後又以雷霆手段聞名,這麽多年白裊遠在首都,都聽聞過他的聲名。

他的血脈裏存著雪域的冷漠。

但這世界上最叫人無法抵抗的,就是冷漠之下的溫柔。

那麽冷漠寡情的人,偏偏是將白裊寵到了極點,連聲重話都鮮少對她說。

相較於一味的溫柔寵溺,這種對比才是讓人最無法抵抗的。

白裊低下眼眸,聲音很輕:“還好。”

她走進待客廳後,隨扈和侍從都漸漸退了出去。

陽光非常好,花香也是那樣馥郁,可說完這句話後,白裊就沒有再多言的意思。

容矜輕輕地望向她。

白裊比少女時緘默了許多,雪顏柔美,嬌麗中透著少許的嫻靜。

以前禮儀老師怎樣教,她都不情願安靜下來,因為她就是個像小鳥般活潑的孩子。

容矜聲音很輕:“不問問我嗎?”

他什麽也不記得。

回溯以後,他們所有人都有記憶,只有容矜沒有。

白裊極度不想承認,但如果她的世界是一本小說的話,容矜真的就只是NPC一樣的存在,而且世界意識還想要殺死他。

因為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將她帶入到他們的眼前,完成這一使命後,死亡才是他的歸宿。

容矜是一個早就該死的人。

很多年前,白裊拼命地想要留住他都沒有任何結果。

這一次和淩駕於物理法則之上的系統鬥爭,她難道就能留住他嗎?

對容矜來說,最好的結果應該是離白裊遠遠的,然後娶妻生子,過他自己的幸福生活。

可是他偏偏又回來了。

哪怕經歷了回溯,哪怕他什麽都不記得。

白裊半闔著眼眸,指甲將掌心都掐出了月牙狀的血痕。

她竭力地壓抑著情緒,才能保持神情上的平靜。

白裊故作淡然地開口:“那你呢?這些年還好嗎?”

蛋糕的香氣很濃郁,草莓綴在奶油上,瞧著就讓人胃口大開,這是白裊曾經最喜歡的一款甜點。

可是她一口也沒有吃,讓她翻動細湯匙的,是側旁的櫻桃小蛋糕。

過去這麽多年,人的喜好總是會變的。

不是站在原地長久地等待,就能等得到回頭,也不是決定往前走,就能再度重逢相遇。

白裊以前或許真的很喜歡草莓蛋糕。

但是這麽久過去,她喜歡上櫻桃蛋糕,也是很合理的事。

白裊早就不是那個孤單無依的小女孩,她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人愛她。

除了賀宥廷,還有程譽。

或許,還有其他人。

容矜微微向後倚靠,他擡起手臂遮擋住眼睛,聲音很輕地說道:“我啊,這些年過得不太好。”

微風越過窗欞,輕輕地吹拂進來。

他的嗓音太輕柔,散落在風裏,可是白裊還是聽得那麽清晰。

幾乎是在那個瞬間,胸腔裏就湧起了強烈的心悸感。

白裊並不傻,她知道他們現在拼命地都想要留住她,只不過他們使用的手段不同。

賀宥廷他們願意把一切都給她,除了容矜。

物質,財富,金錢,自由,曾經渴望的一切都變得那樣唾手可得。

只要白裊能夠點頭,他們甚至能將共婚的事攤在明面上,讓她升為三大世家的少夫人。

可是程譽更聰明。

程譽想要用容矜來留住她。

“年初那段時間,一直待在療養院,”容矜的聲音很輕,“後來有些事情,從二月開始處理,一直到前不久才算是處理完。”

“之前的那個手術算是成功了,但也不能算完全成功,”他低聲細語,“到時候還要再做一場,醫生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成功,不過還是麻煩。”

他忘記了,這些事在回溯前他都說過。

但僅僅是聽到容矜的言語聲,白裊的胸口就抽抽地泛起鈍痛。

不要再說了。

他難道感覺不到嗎?她的心很疼啊。

容矜的指節交扣,眉眼間蘊著暗光。

他輕聲說道:“還有就是,最近幾天經常夢到你。”

“夢到綁架你,夢到一起用餐,”容矜半闔著眼眸,語調輕緩,“還夢到你來找我,然後從樓上跳了下去。”

說完這句話後,他慢慢擡起了長睫。

那樣的目光說不上銳利,可白裊的心緒瞬間全亂了。

她楞怔住,臉上是昭然的無措,心跳也仿佛驟然停止。

他怎麽會知道?他不是NPC嗎?

白裊的腦中在飛快地思考著。

片刻後她發覺到了不對勁,她被莊晗和系統給帶偏了,設定集中將人分為了主角和NPC,因為那本書就是那樣寫的。

可是假如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小說呢?

活生生的世界裏,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劃分?

如果白裊來寫這本書,她就只會定下來一個主角,那就是容矜。

她的臉色蒼白,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看向容矜。

他的神色還是那樣柔和。

但當容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她時,那柔和的目光漸漸蘊上了冷意。

“程譽跟我說了很多,我應該謝他的,”他輕聲說道,“但是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告訴我,對嗎?”

白裊端坐在小沙發上,雪白的裙擺上是層疊的薄紗,瞧著簡單,實則每一處針腳都透著巧奪天工般的細膩設計。

容矜非常聰明,又非常地了解白裊。

那天在求婚儀式前見到他時,她就有不好的預感。

白裊十分害怕容矜知道她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所以她不敢得罪程譽。

可是她那天哭得那麽厲害,他怎麽可能不發現端倪?

再加上他現在也記起回溯前的事……

白裊的身軀在很輕微地顫抖,當男人冰冷的指節撫上她的臉龐時,她的腦海中有一瞬的空白。

“告訴我吧,”他的聲音很輕,“我帶你走。”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剎那間突破了她的所有防線。

白裊怔怔地看向容矜,眸光瘋狂地搖晃,她要死死地咬緊舌尖,才能遏制住毫無管顧說“好”的欲念。

她的口袋中還裝著那枚權限極高的暗紅色的戒指。

權傾天下的恩勢在她的眼前鋪展開來,無窮盡的物質與財富,全都如流水般地流淌。

他們說的沒錯。

只要白裊想,在這世上就沒有他們不能給她的。

但是她什麽也不想要。

她就想要握住眼前這個人的手,然後跟他走。

哪怕去貧民窟,去天涯海角,也沒有關系。

但是白裊知道這不可能,哪怕拋開系統的威脅,哪怕他們也願意放手,容矜也不會接受現今這個陪在四個男人身邊的她。

段希然的潔癖非常重,價值千萬的豪車,借予別人開後,也能說不要就不要。

容矜在這方面,其實比他還要更甚。

他或許能接受賀宥廷,能接受程譽,但是他怎麽可能接受她跟四個人都有過……?

哪怕是知道這件事,他對她僅存的愛意都會消磨殆盡。

如果這些年白裊一直是在拼命地抵抗,或許還會好說一點,但問題是最開始的時候,她是自願的,後來也沒有那麽多的不情願。

容矜若是沒有突然回國,她或許都已經嫁給他們了。

“什麽也沒有,”白裊聲音低啞,“真的沒有什麽……”

她擡手扣住他的腕骨,想要表現得更加沈靜,長睫卻不住地顫抖。

容矜動作很輕地抱了她一下。

“我記得程譽之前說,你有些精神上的問題,”他緩聲說道,“是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嗎?”

那雙鎏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帶著不易覺察的審視。

或許不是審視,只不過是探究罷了。

但白裊瞬時就應激起來。

“我沒有!”她擡聲說道,“我一直都過得很好。”

白裊不住地想要掙開他,但這樣做無疑是欲蓋彌彰。

她愛慕虛榮,又好面子,最愛惜的就是她的聲名。

哪怕是在系統和莊晗跟前,白裊都想要表現得無懈可擊。

可她實在是太千瘡百孔了,她越想要藏住那些東西,她的不堪就越容易顯露出來。

方才容矜的神情還不是那樣冷。

聽到白裊這樣言語後,他的眼底都覆上了一層寒意。

容矜不是個非常偏執的人,一直以來,他對白裊也沒有生出掠奪欲,哪怕是將她綁到身邊時,他的指節都會註意不碰到她的身軀。

湧動在他心底的,是病態的保護欲。

這些年所有人都說白裊過得很好。

因為賀宥廷是真的非常疼她,將人放在心尖上寵溺,一點委屈都舍不得叫她受。

容矜讓人查過,查得非常深,也沒有查出來任何問題。

段希然也經常說起兩人多麽幸福。

就連他拿到的照片,也映照出的是兩人的親昵與美好。

這樣的想法十分不恰當,也十分病態,但容矜的確想過,如果白裊和賀宥廷過得不幸福,他無論如何也要帶她離開。

可是無數的事實都告訴他,他太陰暗了。

他們過得非常幸福,白裊也活得非常好。

他這個前未婚夫的存在反倒可能成為她嫁入高門的阻礙。

但是此刻,白裊這樣一句話剛剛開口,容矜就能夠篤定,事情不對勁。

所有的事情都不對勁。

白裊劇烈地掙動著,她高聲說道:“我不須要你帶我走!我現在過得非常好,你不要再打擾我了。”

容矜連白裊嫁給旁人都能接受。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她過得不幸福。

容矜緊扣住白裊的手腕,掐住她的纖腰,將快要跑到門邊的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雪白盛大的裙擺像是大朵的花瓣般飛揚,映照出如雪般的瑰麗顏色。

到底是過去了這麽多年。

白裊連在仆從面前挨罰都能接受。

但在容矜的面前,她連一絲一毫的不堪都不想暴露,不想讓他知道她過的是怎樣的生活,不想讓他知道她做了多少委曲求全的事。

她只想做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白裊一下子就哭了,她發瘋般地推拒著容矜:“你放開我!”

她換著語言罵他,哭聲裏夾雜著混亂的他國語言。

白裊的眼眸濕漉漉的,臉龐也是濕漉漉的,她哭得厲害,但容矜沒有放開她。

他將她按在長沙發上,暗沈的眸光透著冷意。

容矜低聲說道:“不說的話,我們回去雷克斯頓以後再說。”

他在這邊是有私人飛機的。

白裊見到容矜拿出通訊設備,要讓人打電話安排,一下子就慌了。

她的淚意止住,緊緊地扣住他的手臂,拼命地搖頭:“求求你,不要帶我走……”

破碎的哭腔從喉間溢出。

但容矜並不是要嚇白裊,那個瞬間他是真的準備不由分說即刻就帶她離開。

他這兩次回來,哪裏是為了商業上的事?

全然就是為她罷了。

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說到底都不過是出於私欲而已。

可是白裊哭得實在太狠了,容矜緊摟著她,手掌撫在她單薄的後背,聲音低啞:“別哭,跟我說一說,好嗎?”

在最初知道系統的事和那個殘忍真相時,白裊快要恨死這個世界,恨死他們幾個混賬東西了。

她做夢都希望容矜能帶他走。

但他真的這樣說時,白裊反倒是遲疑了。

賀宥廷的話更是像有回聲般在她的耳邊反覆地回蕩。

白裊趴在容矜的懷裏,濕潤的臉龐緊緊地貼著他的頸側,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非常希望世界在這個瞬間崩潰掉。

她想要嚎啕大哭,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

但白裊什麽也說不出口。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如果不是她貪婪地想要容矜的愛,又被權欲和物質的亂花迷眼,後續的什麽都不會發生。

馬上程譽就要來了。

只要她一直拖著不說,容矜也不會有辦法的。

白裊哭得滿臉淚水,可是在容矜的懷抱裏時,她總是會變得非常貪婪。

她想要他親她,想要一個吻。

就當是給過去的一切做告別。

在容矜耐心等待白裊的回答時,她哭著拽住他的衣襟,吻上了他的唇。

他溫雅有禮,性格溫柔,於此件事也總是很冷淡,哪怕是情動十分,也只會輕輕回吻,每次將他帶上床,白裊更是要花非常大的精力。

所以跟容矜在一起時,白裊總是主動的那個人。

時常是她拋卻廉恥,跨坐在他的身上,捧住他的臉龐親吻他,還要註意不被他掐住後頸抱開。

白裊吻得非常狠,她的吻技是在他們幾人身上才得到提高的,雖然玩不過他們幾人,但這樣的吻技用在容矜身上太足夠了。

兩人的唇齒碰撞到一起,微微磕碰出了血跡。

白裊親得毫無章法,又狠又戾。

迷亂之間,她下意識地想要脫掉衣服,纖細的指節扣住拉鏈往下拉。

跟容矜親近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事。

白裊每次都是趁著接吻時的短暫迷亂,把寬松的睡裙給全都脫下來,然後硬纏著他親近。

這樣的事,她已經太久沒有做過。

但那個瞬間,本能再度被喚醒。

門也就是那個時候被人從外間打開的。

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不應該是程譽。

站在門外的男人生了張極為漂亮張揚的臉龐,深紅色的單邊耳墜讓那近乎昳麗的容色有了更強的攻擊性。

他身形高挑,掌心執著一把手槍,優雅中透著軍閥般的戾氣。

是段希然。

容矜擡起長睫,輕輕地和他對上了視線。

真是沒有想到,最先過來的竟是他這位昔日的摯友。

白裊的意識有些亂,見到容矜擡起頭,下意識地就把他拉了回來。

她跨坐在容矜的身上,強勢地吻上他的唇,裙側的拉鏈滑落後,露出的是比雪還要更白皙的薄背。

脊骨微微凸起,胸衣的細帶都露了出來,渾圓的嫩臀翹著,勾勒出柔軟的形狀。

男人的大掌緊扣住纖細的腰肢,雖然收著氣力,卻還是有細微的指痕落在了瓷白的腰側,像是雪地裏插著的梅花般,透著深深淺淺的紅。

兩人明明什麽也沒做。

可無邊的旖旎,就那樣如同薔薇花的芬芳般,傾瀉而下。

段希然推門的一剎那,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那個瞬間他的眸裏泛起了嗜血般的紅。

許久都未曾有過的戾氣,在眼底瘋狂般地蔓延開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按捺住開槍的沖動。

白裊剛開始就只想要一個吻。

可是她的本性就是非常貪婪的,她還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直到開門聲響起時,她才驀地從迷亂中驚醒。

側眸看到段希然的身形時,白裊的思緒尚且沒有抽離,嫣紅的朱唇顫抖,還透著瑩潤的水光。

她坐在容矜的懷裏,泛紅的臉龐微微汗濕,眸光晃動,看起來既美麗又柔弱。

但當看到段希然手裏的槍時,白裊的腦子瞬時就宕機了。

她張開手臂,緊緊地護在容矜的身前,聲音顫抖:“你冷靜些,哥哥……”

段希然冷靜不下來。

所有的血都在這個時候湧到了腦中。

千防萬防,最終還是沒有防住。

但最終化成利刃狠狠刺向胸口的,不是兩人的親密無間,而是白裊不顧一切護在容矜身前的姿態。

妒意像是火一般將胸腔燒成一片,猩紅色的血氣湧到喉間,連眼前都要被血紅浸透。

段希然骨子裏傲慢,他是不折不扣的大貴族出身,頂級豪門的長公子,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會得不到?

但他偏偏栽在了白裊的身上,將半輩子都快搭進去。

到頭來人還是一心向明月,回頭看他們一眼都不肯。

容矜出行不可能不帶警衛的,尤其是經過之前的事後,這裏又是他的本家,衛兵很快就全過來了。

待客廳很大,但此時也有些亂。

白裊這聲哥哥是說給段希然的,但是容矜卻接上了,他輕聲說道:“哥哥沒事,裊裊。”

是啊。原本被白裊稱作哥哥的,就只有容矜一人。

之前她都是叫段希然“希然哥哥”的。

段希然搶走了他的未婚妻,還搶走了獨屬於他的稱呼。

白裊夾在兩人中間,胸腔中湧動著強烈的心悸感。

容矜那麽敏銳的人,不會看不出她跟段希然之間的問題,或許他再稍微深想一下,就能窺探出所有的來龍去脈。

那個瞬間白裊只覺得恐懼要攀升到極點。

不想讓他知道。一點也不想讓他知道。

正在這時,程譽也回來了。

他是從軍部那邊直接趕過來的,擡眼看到段希然的人時,容色霎時就冷了下來:“你怎麽在這裏?”

段希然的臉色也又難看了幾分,電光火石間,他就明白了程譽之前說回溯前被容矜埋伏的事有詐。

哪裏是有埋伏?

分明是程譽這個混賬,在暗裏勾結上了容矜。

白裊時常罵他們心臟,但論起心機城府,還得是程譽這個真正上過戰場、做過指揮官的人要更深更狠。

這才叫真正的不擇手段。

他們人再多又怎樣呢?給的再多又怎樣呢?

在白裊的心裏,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也比不過容矜一根手指頭。

但段希然沒有想到的是,程譽到來以後白裊離開容矜,轉身投入了他的懷抱裏,那一刻別說是他,就是容矜的神色也霎時就變了。

“我要回家……”她哭著說道,“你帶我回家吧……”

這樣一場鬧劇,開始得荒唐,結束得也荒唐。

程譽什麽也沒說,他轉身就抱著白裊離開。

只有擦肩而過時,段希然聽到了他的輕聲低哄:“別哭,我來了。”

渾身的血都在叫囂,但他卻連阻止程譽離開的資本都沒有。

唯一能讓段希然感到安慰的就是,此刻容矜色澤清淺的眸裏也是相似的深暗。

但就在白裊離開的下一瞬,子彈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段希然沒有防備,陡然低下了身,左肩還是受了擦傷,血頃刻間就開始從傷處溢出,他手中的槍支也落在了地上。

容矜走到段希然的面前,他的唇角還帶著血痕,那是方才接吻時白裊咬出來的。

他的姿態優雅矜貴,仍像是保持著沈靜。

但那雙鎏金色的眼底,都是深重到化不開的戾氣。

幽微浮動的冷香被血氣輕易地掩蓋。

容矜手中執著槍,他居高臨下地看向段希然,而後輕輕地矮下身,細聲慢語:“希然,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好友摯交。”

他的聲音很輕,比風聲還要輕:“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嗎?”

但容矜言辭裏蘊著的,卻是再深重不過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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