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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明明最初的時候她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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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明明最初的時候她愛的人……

白裊在很久之前就知道程譽的這把佩刀。

它漂亮鋒利, 是用天星州最罕見的烏鋼所打造。

有傳言說,程譽這把佩刀的造價比半個軍火庫還要更昂貴,白裊問過他, 男人但笑不語,沒點頭也沒有否認。

所以直到今天,白裊才知道這是真的。

滾燙的鮮血把她的手背濡濕, 繼而濺到了她雪白的臉龐上。

距離實在太近,白裊生出一種錯覺,她好像真的能夠聽到程譽的心跳聲。

他擡起手撫上她的臉龐, 將那抹血跡拭去。

程譽的眼像是純粹的黑曜石, 瞳孔的那抹黑更是在某些時刻帶著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善於蠱惑人心。

白裊墜入程譽的視線裏,直到他按著她的手, 將那鋒銳的利刃向更深處刺去時, 她才驀地回過神來。

世界像是破碎成拼圖, 在她的眼前一塊塊地崩塌。

從未有過的驚恐在那個時刻升至峰值。

掌心是血, 全都是血。

濕潤。粘稠。滾燙。

針尖刺進血管時都未能帶來的崩潰, 在此刻才算是終於轟然降臨。

白裊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夏天,鄰居家的奶奶倒在血泊, 她顫抖著手打急救電話時的情形來。

她看向程譽的那雙眼, 身軀不斷地戰栗:“啊——”

白裊終於是再也無法承受, 眼淚瘋狂地掉了下來。

程譽捧著她的臉龐, 帶著冷意的唇吻上她的唇瓣, 聲音溫柔繾綣:“我愛你呀,裊裊。”

他扣著她的手腕,淡然從容地將那尖刀往自己的心口捅。

白裊將鈴都快要摁爛的時候,宅邸中的警衛終於趕了過來。

當看到熟悉的祝副官到來時,她的淚水一下子就決了堤, 年輕的男人帶著人上來,向來沈穩持重的容色霎時就變了:“大小姐!”

白裊最終沒能撐住,眸裏含著淚昏死了過去。

她的身軀單薄,像是翩躚的蝴蝶,就那樣從床笫間倒了下去。

雪白的翅膀跌落,像是被風卷起的花朵。

祝副官心中大悚,他緊忙看向程譽。

程譽的胸前是將黑色軍裝都能顯出血色的大片血跡,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白得像紙,但那雙眼卻帶著近乎可怕的清醒和執念。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述的瘋狂。

他按住胸口的傷處,將白裊打橫抱了起來:“讓醫生過來。”

古典時代的軍法中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的。

投之亡地而後存,置之死地然後生。

愛欲焚心毀念,自然是不擇手段,只要能將白裊留在身邊,這世上就沒有程譽做不出來的事。

他吻著她的額頭,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心口的傷處在被瘋狂地牽動。

但那種疼痛怎麽能跟他心裏的絞痛相比呢?

程譽是真的想不明白,白裊為什麽會選擇高瞻都不選擇他。

他比不過容矜,卻連高瞻也比不過嗎?

明明最初的時候白裊愛的人是他。

-

白裊這幾天的神經都一直繃著,她昏睡過去很久,久到程譽都從病房裏出來,她還在睡著。

她再度蘇醒是在第三天的早上。

也是蘇醒過來後,她才意識到程譽那天用的藥不是那種藥,而是安神的藥。

白裊仰躺在床上,擡頭是雪白色的吊頂。

這裏是軍區專屬的醫院,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上一次大概還是程譽做手術的時候。

祝副官過來看白裊,剛好看到她蘇醒過來,他笑著喚道:“大小姐,您醒了!”

她擡眸看向他,意識仍有些錯亂,思考了片刻才想起昏過去前發生了什麽。

負面情緒瞬間就回落了下來。

白裊的眼眸也垂下來,不想跟祝副官再說話。

“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就讓人去叫醫生,”他的笑容溫和,擡聲跟門前的警衛說道,“小張,去叫一下醫生。”

程譽的副官很多,就像賀宥廷的助理一樣,偶爾還有新來的,白裊認都認不全。

那麽多人裏面,她就記得請祝副官。

在很早的時候,這位副官就跟在程譽身邊了。

年輕的男人笑容溫柔,輕聲說道:“您可算醒了,這兩天少將急都急死了。”

白裊躺在床上,她側眸看向窗外的青綠景色,抱住床邊放著的小熊,沒有理會祝副官。

她不想理人的時候就是這樣,寧可發呆也一句話都不會說。

祝副官的笑容頓了頓,但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溫柔:“您有想吃的東西嗎?待會兒做完檢查後,我讓人給您上一些。”

醫生過來得很快。

白裊抱著小熊,還是沒有理他。

她看著外邊的景象,動作很輕地撫著小熊毛茸茸的耳朵。

白裊不想做什麽事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多人能夠強迫她,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便沒有一個人敢多言。

醫生也有些束手無措。

她逐客的意思非常明確,祝副官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那要不您先休息一會兒?”他溫聲說道,“等有須要的時候,再叫我們。”

祝副官正準備帶著人離開時,程譽推門走了進來,他剛開完一個短會,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麽了?”

他在ICU待了兩天,容色仍透著蒼白。

但程譽一身深色軍裝,眉眼間帶著淩厲,全然不像是一個病人,瞧著比白裊還要更有生氣些。

他氣場強,溫柔神色時壓迫感也很重。

可望向坐在床邊的白裊時,程譽的神情瞬時就變了,那雙略微狹長的眼裏溫柔似水,聲音也放得很輕:“裊裊醒了呀。”

他的語調跟哄孩子是一樣的。

人群分開,程譽步履輕緩地走到白裊的床邊,她懷裏抱著小熊,眼眸也低著,把小熊的每一縷毛毛都仔細地撫平。

她有很多小熊,但每一只小熊都深受她的愛護。

程譽俯身看向白裊,動作很輕地撫了撫她的額頭,淺笑著問道:“裊裊,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她沒有理他。

這世界上都沒有幾個人敢這樣落程譽的面子。

但是白裊敢,就是她想要殺程譽,他都會笑著給她遞刀子。

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一種極其詭譎的關系,瞧著程譽強勢專斷,可其實很多時候,白裊才是那個握緊韁繩的人。

“是不想做檢查嗎?”程譽輕聲地哄白裊,“那我們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他看了眼侍從,吩咐道:“把餐點送上來吧。”

其實白裊沒有理程譽,她甚至看都沒有看他,只是安靜地撫著她的小熊。

餐點呈上來後,他就將人都屏退,然後把她抱在了腿上。

“乖,我們吃點東西吧,”程譽低聲哄道,“你兩天打的都是葡萄糖,再不吃東西,胃裏該難受了。”

白裊坐在他的腿上,懷裏抱著小熊。

她抿著唇,依然沒有理他,湯匙都餵到了唇邊,還是一言不發,餐食也不肯吃一口。

白裊嘴其實很利,有時候說話狠了,能讓程譽氣得心跳過速。

但他最怕的還是她不說話,不理他。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不舍情緒時,他就再也不可能成為她的掌控者。

再多殘忍的念頭,到了最後都會變成向內的鋒刃。

程譽低著眼簾,聲音很輕:“他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你好好吃飯,好好靜養,到時候我讓你們見一面,好不好?”

他的眉眼平靜,仿佛在說什麽很隨意的事。

白裊的眼眸卻剎那間就擡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道:“你說什麽?”

“我說容矜快要走了,”程譽溫聲說道,“你好好地吃飯,好好地靜養,等到時候身體好些了,我讓你們見一面,好不好?”

他的口吻柔和,目光輕柔地看向白裊。

程譽厭煩容矜到了極點,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平靜地談起容矜。

這是一個簡單的誘惑。

但對白裊來說,卻有用到了極點。

-

自從將白裊帶走後,程譽就將人藏得很緊。

高瞻來到賀家時,容色陰冷,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他其實並不是個多好性子的人,就在白裊面前會裝裝罷了。

但演技這個東西,還真的有些用處。

段希然也在,他站在露臺邊,手中還執著畫筆。

他油畫非常好,定期要給白裊畫畫的,最近她都不在他身邊,他就先來賀家這邊取景,留足空白,到時候再將她給加上去。

高瞻進來時,段希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賀宥廷是晚些時候才從議事廳出來,兩人視線撞上時沒擦出火星,但到底也不能算是友善。

“我的威脅就那麽大嗎?”高瞻冷笑地說道,“能讓賀議長懼怕到連夜將裊裊給送走?”

賀宥廷單手抄在西褲裏。

他手裏執著白色的文件,平靜地看向高瞻:“你想多了。”

“程譽過段時間要回軍區,”賀宥廷輕聲說道,“提前想和裊裊團聚一下而已。”

他的言辭道貌岸然,眉眼也沒什麽其他情緒,就仿佛真是如此。

高瞻眸色暗沈,看向賀宥廷:“那我也想和裊裊團聚,賀先生怎麽說?”

段希然聞言輕笑一聲。

“小高總到底是想跟人團聚,”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還是從此跟我們山高水遠?”

三人間的交鋒是冷的,他們很少起熱戰,對峙過一番後,到底沒有如何。

現在這關口,誰也不想主動挑得太過。

所以在白裊回來之前,幾人最終都沒有怎樣。

她是在獨立日前兩天回來的。

白裊的容色不太好,眉眼懨懨的,段希然本來想去接她,但程譽已經提前將人送回來了。

他的心情很久都沒有這樣好過。

當初段希然就想將程譽踢出去,不過是情勢所迫,才將心緒壓了下來,他其實比白裊還要更遺憾,當時沒能把程譽給踢出去。

今時不同往日。

天時地利人和,到現在終於一應俱全。

他們的這段關系,也是時候有些進展和變化了。

三個人再怎麽說都比四個人強,如果能因此實現兩個人,那更是好到不能再好。

賀宥廷和段希然一起去接白裊,才抱了抱,就輕聲說:“裊裊瘦了好多。”

白裊穿著淺金色的禮裙,裙擺像是分叉的魚尾,有碎鉆裝飾,在日光下閃爍著粼粼的波光,像是一尾自由的游魚。

她的長發盤了起來,一根細簪插進發間,有些古典的意味。

賀宥廷輕吻了吻白裊的臉龐,柔聲說道:“程譽沒有怎樣吧?有沒有想我和希然?”

段希然也輕聲說道:“氣色怎麽不太好?是沒休息好嗎?”

男人的言辭看似透著關懷,溫柔如水,實則已經在等待她落淚控訴了。

但他們誰都沒想到的是,白裊輕輕地把賀宥廷推開,她回過身,微微皺眉:“你怎麽還不下來?”

程譽長腿擡起,從底座高高的專車上下來。

他摟過白裊,啄吻了一下她的朱唇:“這就下來了。”

她擡起手臂,錘了一下程譽的肩頭,眉尖帶著薄怒,臉龐卻蘊著淺粉。

兩個人之間哪有分毫的隔閡?分明親昵得像是一對愛侶。

賀宥廷的眼底漸漸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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