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他握著她的手，把刀刺進……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第 44 章 他握著她的手，把刀刺進……
白裊的身軀敞著, 她坐在深色大理石質地的島臺上，細白柔膩的腿根被男人的指節掐著，如雪地梅瓣般被暈染上紅痕。
絲質綢緞的淺色睡裙很薄, 裙擺是雪色的流蘇。
白裊的臉龐緋紅，低眸看向賀宥廷，眼裏全都是水。
雪白渾圓的肩頭露出來, 也透著一層漂亮的淺粉色。
就在白裊想要吻向賀宥廷時，她倏地擡眸看見了程譽，後背都在那個瞬間沁出了冷汗。
她的臉色蒼白, 被賀宥廷抱在懷裏, 卻依然帶著些怕。
程譽說的就是這時候過來。
但賀宥廷也沒想到，程譽會來得這樣早。
他吻了吻白裊的唇瓣, 幫她把亂了的衣服整理好, 然後將人從島臺上抱下來。
白裊瑟縮在賀宥廷的懷裏, 水眸帶著顫意, 就像是被人精心嬌藏著的小雀。
她以前分明最怕賀宥廷, 但現在卻像是將他當做拯救者似的，見到人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躲到他的懷裏。
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程譽的容色如常, 心底湧動的卻是病態到不能再病態的惡欲。
他的眸色暗沈, 眼底也蘊著戾氣。
總歸是要面對的。
但白裊只是望見程譽眸底晦色的剎那, 身軀就忍不住地抖, 她昨晚打了鎮定劑就昏睡過去, 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聽賀宥廷的口吻，她就能猜測出來當時的劍拔弩張。
賀宥廷撫了撫白裊單薄的後背，將人像抱孩子般抱在臂彎，低笑一聲：“怕什麽？打招呼，裊裊。”
他像是那種故意讓孩子叫長輩的家長。
白裊硬著頭皮看向程譽, 吶吶地喚道：“下午好，少將。”
下午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讓那張嬌美的面容顯得無辜清純，像是個懵懂的少女。
白裊是真的很會裝，程譽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下午好，裊裊。”
她趴在賀宥廷的懷裏，叫過人後就再度想要躲起來。
賀宥廷拍了拍白裊的臀尖，低聲說道：“去給少將倒杯茶。”
家裏這麽多侍從，哪怕須要她去做這種事？
白裊是大小姐，從來不做伺候人的事，她立刻就有了小脾氣。
但撞向賀宥廷略帶深意的視線時，她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些什麽，當即就從他懷裏下來。
程譽知道她跟高瞻的事，肯定是要生氣的。
這時候還是給他服個軟要好一些。
白裊低著頭倒了杯茶，然後捧著冒熱氣的白瓷耳杯，乖乖地走到程譽的跟前，聲音嬌柔：“少將，您請喝茶。”
她擡起眸，看向程譽。
顧盼生輝的眼裏波光流動，像是有碎星在搖曳。
程譽坐在深色的長沙發上，一身黑色的軍裝，胸前是暗金色的綬帶，瀟灑落拓。
他的眉眼深邃，只看著白裊，沒有接她捧上來的茶水，也沒有說話。
白裊的性子比被寵壞的孩子還要差。
她根本做不來做小伏低的事。
偏生這時候賀宥廷去接電話了，他事情多，突然開會都是常有的事，侍從緊忙將文件送過來。
但白裊心裏還是來氣，這麽要緊的檔口，他居然也能拋下她，跟人去談事情。
沒有賀宥廷在身邊，白裊的底氣很不足。
她跟高瞻偷情的事，到現在終於是被所有人知曉了。
但一想到當初段希然直接朝高瞻開槍，最終卻還是原諒了她，白裊就又有點自信。
賀宥廷，段希然，她都解決了。
白裊不相信程譽這一關她過不去，但他遲遲不言語，她到底還是忐忑。
這麽久過去，她的手腕都開始酸。
算了。要不能賀宥廷回來再說吧。
白裊支吾地說道：“少將，您是不想喝紅茶嗎？要不我給您倒杯別的吧？”
她擡起腿就想走，但程譽卻在她將要轉身的剎那，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裊身形不穩，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瓷杯裏滾熱的紅茶也濺在了手背和薄裙上。
她疼得厲害，卷翹的長睫不斷地顫抖。
可和程譽那冰冷至極的目光相撞時，她動都不敢動一下。
很少有人知道，白裊最怕的不是賀宥廷，而是動怒時的程譽。
她低著頭，額前冷汗涔涔。
這次可能是真的玩過了。
哪怕之前沒有跟高瞻徹底斷掉，也應該提前解釋清楚的，鬧到這個地步，誰都難看。
程譽聲音很輕：“跟高瞻那樣的滋味很好吧？”
他的話音剛落下來，白裊的心頓時就高高地提了起來，她跌坐在地上，指節撫上男人的腿，顫聲說道：“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的薄裙被紅茶浸濕了少許。
淺色的綢緞被打濕後，緊緊地貼在白裊的腰間，連那後腰處的深紅色掐痕都變得明晰起來。
“還是在我這邊時開始的，”程譽的語調中帶著深重的壓迫感，“是我一個人不夠嗎？還是說你就那麽喜歡……？”
他的眼底深暗，沒有一絲柔情。
修長的指節掐住白裊的下頜，程譽沒有收著氣力，那白嫩的雪膚上頃刻就有了紅痕。
她的心在顫抖。
白裊都不記得是何時開始的，但程譽現在連這個都知道了。
她的眸光瘋狂地顫抖著，卻一眼都不敢看向程譽。
“我沒有……”白裊帶著哭腔說道，“我沒有想那樣的，我、我跟高瞻就只是想玩一玩……”
她眼底都是驚懼，眸中盈滿了淚水，視線都有些模糊。
“玩玩？”程譽笑了一聲，“那你怎麽不跟我玩玩呢？”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笑意，深黑色的瞳孔裏都是冰冷，像是暗沈的淵水，令人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恐懼。
白裊極力地想要避開程譽的視線，但下頜卻被掐著，被迫地擡起了臉龐。
他向後倚靠，聲音冰冷：“過來。”
程譽是最善於挑破白裊心理防線的人。
他其實遠比賀宥廷要更會教養她的多，比起狠戾，實則也遠勝賀宥廷。
只不過程譽這些年實在是太縱容、太寵溺白裊了，才讓她生出一種錯覺，程譽是好說話的，是可以被她糊弄過去的。
她被慣壞了，所以才天真地以為憑借她的聰明才智，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白裊身軀顫抖，她不斷地搖著頭，唇瓣被咬得快要滴血。
“別……”她眸裏含淚，“求您了……”
程譽輕輕地說道：“那好啊，既然裊裊現在覺得一個人沒法滿足你，那要不我們就改回以前那樣好了。”
“這些年你來回顛簸，那麽辛苦，”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咱們就像以前那樣好了。”
程譽的話語中沒有威脅的意思。
他仿佛是在說一件很平靜的事。
但白裊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就褪了個一幹二凈。
-
程譽是不可能放過白裊的。
回來見到人不在，賀宥廷就知道程譽把她帶走了，他今天過來，原本也就是為了將人帶走的。
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他們之間總歸是有人要做惡人的。
賀宥廷平靜地和段希然那邊通了電話，簡單跟他說白裊送到程譽那邊了。
段希然還在外邊。
他低著眼簾，指間是一枚銀蛇銜尾的戒指。
兩人的對話快要結束時，段希然忽然來了句有些莫名的話：“我舍不得。”
他站在廊道的盡頭，點了一支煙，快燒到底部了，但他一口也沒抽。
暗紅色的火焰觸碰到冷白的指尖，燃起灼燒般的痛意，段希然也似乎是全然感受不到一樣。
賀宥廷看向外邊的噴泉。
“那怎麽辦呢？”他輕聲說道，“你說要怎樣徹底把程譽踢出去？”
賀宥廷的神色帶著些柔和，語氣也非常的輕緩。
段希然抿了抿唇，低聲說道：“到時候我去接她。”
賀宥廷輕輕“嗯”了一聲。
但電話掛斷許久後，他的視線都沒有從島臺上移開。
方才有一道甜點上得遲了，白裊還沒有吃到，甜點非常精致，最上方還插著小傘，她很喜歡這種吃食，心情再不好的時候，吃過也能開心起來。
賀宥廷闔上眼眸，到底沒有再看。
白裊現在的心情不只是差，而是近乎有些崩潰。
“不行，真的不行……”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別用藥，程譽！我求你了……”
白裊哭得厲害，眼眸都哭腫了。
但手腕被緊緊地綁著，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白裊快要瘋了，她顧不得分毫體面，大聲地哭著：“不用行不行？其他什麽都可以……”
程譽掐著白裊的腰身，低聲說道：“再動的話，針頭刺偏，還要重來。”
他聲音很輕，仿佛沒有什麽情緒。
但那雙眼裏只餘下了陰冷至可怖程度的病態情緒。
當尖銳的針頭刺進雪膚，冰冷的液體灌入血管中時，白裊一下子就崩潰了。
但她全然不敢掙動，被迫地接受了這管藥。
直到所有的液體全都註射進血管後，程譽方才慢條斯理地給白裊按住痛處，將人重新抱回到懷裏。
她的身軀在瘋狂地顫抖。
白裊放聲大哭，眼淚再也停不下來：“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喜歡你了……”
【喜歡】這個詞就好像他們之間的安全詞一樣。
程譽緊緊地抱著白裊，他很非常多殘忍的念頭，但在這個瞬間，那麽多瘋狂的情緒忽然全都停滯了下來。
她的思緒非常亂。
手腕被綁住了，但是白裊的腿還能動。
她胡亂地踢踹著，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你是一個大騙子，大壞蛋！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了……”
這是程譽和白裊之間最大的秘密。
就連另外三個人也不知道。
在最初的最初，白裊懵懂地愛過程譽，並且在他身邊時，生出過跟他離開的念頭。
很多人說白裊拜金、虛榮。
但其實在擇偶這件事上，她是個有點天真浪漫的人。
那時候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望著他的眼眸說道：“軍區是不是很遠？我不害怕呀，如果是你的話，我想一起過去。”
當初意外遇見白裊時，出於某些程譽自己也說不清的緣由，他編織了一個虛假的身份。
這個身份低微卑賤，是偶然和段希然相識，然後因故求上門的朋友，是一個仕途不順的底層將官。
可就是這樣一個卑劣的身份，得到過白裊的愛，還在她的記憶中留下過濃墨重彩。
世界上最荒唐的事就是如此。
程譽偽裝下賤時，白裊愛他。
但他變回了那個生殺予奪的天之驕子後，她卻恨他。
而就是因為曾經得到過白裊的愛，程譽才那麽無法忍受容矜的存在。
和那個如同天上皎月般的男人相比，尊崇高貴如他，也成了溝渠裏的泥沼。
所以程譽怎麽可能不恨容矜？
除此之外，他最恨的就是當初那個不通情愛的自己。
程譽緊摟著白裊，他的聲音顫抖，完全沒有了方才的病態和漠然：“別不喜歡我，裊裊……”
白裊被他抱在懷裏，纖細的腕間被綁出紅痕，束縛被解開的剎那，她狠狠地抓上了程譽的心口。
她的眼睫也沾著淚珠，撲簌簌地往下落。
程譽的心口以前受過舊傷。
他們都不知道，後來白裊又往這裏捅過刀子。
程譽待她最嚴格，但那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所以每次他說心悸時，她才會那樣著急地趕過去。
白裊的手指沒有留指甲，她只是像小貓般，狠狠地撓著程譽的心口。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解氣。
白裊壓住程譽，跨坐在他的腰間，擡手攥住了他的脖頸：“我就是不要喜歡你，我恨死你了……”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程譽沒有任何反抗，他只是張開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白裊不想聽他的話，她簡直想殺了他。
但當程譽無聲地將佩刀放在她的手邊時，她繃著的神經還是斷裂了。
白裊顫抖著握住刀柄。
程譽的佩刀用的是最昂貴鋒銳的材質。
明光勝雪，削鐵如泥，只要刺進他的心口，她就再也不會為他煩惱了。
可她到底沒能拿穩那把尖銳的利刀，一如多年之前的某個夜晚。
白裊捂住臉，崩潰地哭了起來。
“你是個瘋子，”她帶著哭腔說道，“就沒有人比你更瘋了。”
喜歡過程譽這件事，是白裊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其次就是被他知道她曾經喜歡過他。
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系瀕臨崩潰，程譽卻找到了那封她以為永遠都不會重見天日的信件，知道她曾經愛過他的時候，他就跟瘋了一樣。
程譽真的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他看起來特別好，特別溫柔，可私底下卻是最偏執、病態的那個人。
白裊不知道要怎麽辦，她哭得非常厲害，眼眸也越來越腫。
程譽坐起身，將崩潰大哭的她再度抱入懷裏，她方才在某個瞬間真的想過讓他死。
他的脖頸處青紫，那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痕跡。
他的聲音低啞，近乎是帶著懇求：“別不喜歡我，裊裊。”
“我沒有想怎麽樣，”程譽壓低聲說道，“我只是……知道你們那麽親密，有些難過。”
他的口吻急促，眼神也是那樣的急迫。
“你想要跟人偷情的話？為什麽不選擇我呢？”程譽低著眼簾說道，“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地下情人。”
白裊確定他真的是瘋了。
但她現在的狀態並不比程譽好到哪裏去。
白裊非常地想要報覆程譽，傷害程譽，辱罵程譽，但諸種壓抑多時的怪誕情緒，在這個時刻莫名地覆蘇。
在白裊腦海中湧動的，是一種瘋狂的迷惘。
她為什麽會招惹到這麽多的瘋子呢？
就在白裊覺得有些無力的時候，程譽忽然握住白裊的手，把刀刺進了他自己的心口。
滾熱的鮮血濺濕了她的手背。
程譽含吻住白裊的唇瓣，呢喃般地說道：“你也看看我的心，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裊的身軀敞著, 她坐在深色大理石質地的島臺上，細白柔膩的腿根被男人的指節掐著，如雪地梅瓣般被暈染上紅痕。
絲質綢緞的淺色睡裙很薄, 裙擺是雪色的流蘇。
白裊的臉龐緋紅，低眸看向賀宥廷，眼裏全都是水。
雪白渾圓的肩頭露出來, 也透著一層漂亮的淺粉色。
就在白裊想要吻向賀宥廷時，她倏地擡眸看見了程譽，後背都在那個瞬間沁出了冷汗。
她的臉色蒼白, 被賀宥廷抱在懷裏, 卻依然帶著些怕。
程譽說的就是這時候過來。
但賀宥廷也沒想到，程譽會來得這樣早。
他吻了吻白裊的唇瓣, 幫她把亂了的衣服整理好, 然後將人從島臺上抱下來。
白裊瑟縮在賀宥廷的懷裏, 水眸帶著顫意, 就像是被人精心嬌藏著的小雀。
她以前分明最怕賀宥廷, 但現在卻像是將他當做拯救者似的，見到人來了第一反應就是躲到他的懷裏。
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程譽的容色如常, 心底湧動的卻是病態到不能再病態的惡欲。
他的眸色暗沈, 眼底也蘊著戾氣。
總歸是要面對的。
但白裊只是望見程譽眸底晦色的剎那, 身軀就忍不住地抖, 她昨晚打了鎮定劑就昏睡過去, 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聽賀宥廷的口吻，她就能猜測出來當時的劍拔弩張。
賀宥廷撫了撫白裊單薄的後背，將人像抱孩子般抱在臂彎，低笑一聲：“怕什麽？打招呼，裊裊。”
他像是那種故意讓孩子叫長輩的家長。
白裊硬著頭皮看向程譽, 吶吶地喚道：“下午好，少將。”
下午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讓那張嬌美的面容顯得無辜清純，像是個懵懂的少女。
白裊是真的很會裝，程譽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下午好，裊裊。”
她趴在賀宥廷的懷裏，叫過人後就再度想要躲起來。
賀宥廷拍了拍白裊的臀尖，低聲說道：“去給少將倒杯茶。”
家裏這麽多侍從，哪怕須要她去做這種事？
白裊是大小姐，從來不做伺候人的事，她立刻就有了小脾氣。
但撞向賀宥廷略帶深意的視線時，她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些什麽，當即就從他懷裏下來。
程譽知道她跟高瞻的事，肯定是要生氣的。
這時候還是給他服個軟要好一些。
白裊低著頭倒了杯茶，然後捧著冒熱氣的白瓷耳杯，乖乖地走到程譽的跟前，聲音嬌柔：“少將，您請喝茶。”
她擡起眸，看向程譽。
顧盼生輝的眼裏波光流動，像是有碎星在搖曳。
程譽坐在深色的長沙發上，一身黑色的軍裝，胸前是暗金色的綬帶，瀟灑落拓。
他的眉眼深邃，只看著白裊，沒有接她捧上來的茶水，也沒有說話。
白裊的性子比被寵壞的孩子還要差。
她根本做不來做小伏低的事。
偏生這時候賀宥廷去接電話了，他事情多，突然開會都是常有的事，侍從緊忙將文件送過來。
但白裊心裏還是來氣，這麽要緊的檔口，他居然也能拋下她，跟人去談事情。
沒有賀宥廷在身邊，白裊的底氣很不足。
她跟高瞻偷情的事，到現在終於是被所有人知曉了。
但一想到當初段希然直接朝高瞻開槍，最終卻還是原諒了她，白裊就又有點自信。
賀宥廷，段希然，她都解決了。
白裊不相信程譽這一關她過不去，但他遲遲不言語，她到底還是忐忑。
這麽久過去，她的手腕都開始酸。
算了。要不能賀宥廷回來再說吧。
白裊支吾地說道：“少將，您是不想喝紅茶嗎？要不我給您倒杯別的吧？”
她擡起腿就想走，但程譽卻在她將要轉身的剎那，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裊身形不穩，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瓷杯裏滾熱的紅茶也濺在了手背和薄裙上。
她疼得厲害，卷翹的長睫不斷地顫抖。
可和程譽那冰冷至極的目光相撞時，她動都不敢動一下。
很少有人知道，白裊最怕的不是賀宥廷，而是動怒時的程譽。
她低著頭，額前冷汗涔涔。
這次可能是真的玩過了。
哪怕之前沒有跟高瞻徹底斷掉，也應該提前解釋清楚的，鬧到這個地步，誰都難看。
程譽聲音很輕：“跟高瞻那樣的滋味很好吧？”
他的話音剛落下來，白裊的心頓時就高高地提了起來，她跌坐在地上，指節撫上男人的腿，顫聲說道：“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的薄裙被紅茶浸濕了少許。
淺色的綢緞被打濕後，緊緊地貼在白裊的腰間，連那後腰處的深紅色掐痕都變得明晰起來。
“還是在我這邊時開始的，”程譽的語調中帶著深重的壓迫感，“是我一個人不夠嗎？還是說你就那麽喜歡……？”
他的眼底深暗，沒有一絲柔情。
修長的指節掐住白裊的下頜，程譽沒有收著氣力，那白嫩的雪膚上頃刻就有了紅痕。
她的心在顫抖。
白裊都不記得是何時開始的，但程譽現在連這個都知道了。
她的眸光瘋狂地顫抖著，卻一眼都不敢看向程譽。
“我沒有……”白裊帶著哭腔說道，“我沒有想那樣的，我、我跟高瞻就只是想玩一玩……”
她眼底都是驚懼，眸中盈滿了淚水，視線都有些模糊。
“玩玩？”程譽笑了一聲，“那你怎麽不跟我玩玩呢？”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笑意，深黑色的瞳孔裏都是冰冷，像是暗沈的淵水，令人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恐懼。
白裊極力地想要避開程譽的視線，但下頜卻被掐著，被迫地擡起了臉龐。
他向後倚靠，聲音冰冷：“過來。”
程譽是最善於挑破白裊心理防線的人。
他其實遠比賀宥廷要更會教養她的多，比起狠戾，實則也遠勝賀宥廷。
只不過程譽這些年實在是太縱容、太寵溺白裊了，才讓她生出一種錯覺，程譽是好說話的，是可以被她糊弄過去的。
她被慣壞了，所以才天真地以為憑借她的聰明才智，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白裊身軀顫抖，她不斷地搖著頭，唇瓣被咬得快要滴血。
“別……”她眸裏含淚，“求您了……”
程譽輕輕地說道：“那好啊，既然裊裊現在覺得一個人沒法滿足你，那要不我們就改回以前那樣好了。”
“這些年你來回顛簸，那麽辛苦，”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咱們就像以前那樣好了。”
程譽的話語中沒有威脅的意思。
他仿佛是在說一件很平靜的事。
但白裊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就褪了個一幹二凈。
-
程譽是不可能放過白裊的。
回來見到人不在，賀宥廷就知道程譽把她帶走了，他今天過來，原本也就是為了將人帶走的。
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他們之間總歸是有人要做惡人的。
賀宥廷平靜地和段希然那邊通了電話，簡單跟他說白裊送到程譽那邊了。
段希然還在外邊。
他低著眼簾，指間是一枚銀蛇銜尾的戒指。
兩人的對話快要結束時，段希然忽然來了句有些莫名的話：“我舍不得。”
他站在廊道的盡頭，點了一支煙，快燒到底部了，但他一口也沒抽。
暗紅色的火焰觸碰到冷白的指尖，燃起灼燒般的痛意，段希然也似乎是全然感受不到一樣。
賀宥廷看向外邊的噴泉。
“那怎麽辦呢？”他輕聲說道，“你說要怎樣徹底把程譽踢出去？”
賀宥廷的神色帶著些柔和，語氣也非常的輕緩。
段希然抿了抿唇，低聲說道：“到時候我去接她。”
賀宥廷輕輕“嗯”了一聲。
但電話掛斷許久後，他的視線都沒有從島臺上移開。
方才有一道甜點上得遲了，白裊還沒有吃到，甜點非常精致，最上方還插著小傘，她很喜歡這種吃食，心情再不好的時候，吃過也能開心起來。
賀宥廷闔上眼眸，到底沒有再看。
白裊現在的心情不只是差，而是近乎有些崩潰。
“不行，真的不行……”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別用藥，程譽！我求你了……”
白裊哭得厲害，眼眸都哭腫了。
但手腕被緊緊地綁著，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白裊快要瘋了，她顧不得分毫體面，大聲地哭著：“不用行不行？其他什麽都可以……”
程譽掐著白裊的腰身，低聲說道：“再動的話，針頭刺偏，還要重來。”
他聲音很輕，仿佛沒有什麽情緒。
但那雙眼裏只餘下了陰冷至可怖程度的病態情緒。
當尖銳的針頭刺進雪膚，冰冷的液體灌入血管中時，白裊一下子就崩潰了。
但她全然不敢掙動，被迫地接受了這管藥。
直到所有的液體全都註射進血管後，程譽方才慢條斯理地給白裊按住痛處，將人重新抱回到懷裏。
她的身軀在瘋狂地顫抖。
白裊放聲大哭，眼淚再也停不下來：“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喜歡你了……”
【喜歡】這個詞就好像他們之間的安全詞一樣。
程譽緊緊地抱著白裊，他很非常多殘忍的念頭，但在這個瞬間，那麽多瘋狂的情緒忽然全都停滯了下來。
她的思緒非常亂。
手腕被綁住了，但是白裊的腿還能動。
她胡亂地踢踹著，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你是一個大騙子，大壞蛋！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了……”
這是程譽和白裊之間最大的秘密。
就連另外三個人也不知道。
在最初的最初，白裊懵懂地愛過程譽，並且在他身邊時，生出過跟他離開的念頭。
很多人說白裊拜金、虛榮。
但其實在擇偶這件事上，她是個有點天真浪漫的人。
那時候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望著他的眼眸說道：“軍區是不是很遠？我不害怕呀，如果是你的話，我想一起過去。”
當初意外遇見白裊時，出於某些程譽自己也說不清的緣由，他編織了一個虛假的身份。
這個身份低微卑賤，是偶然和段希然相識，然後因故求上門的朋友，是一個仕途不順的底層將官。
可就是這樣一個卑劣的身份，得到過白裊的愛，還在她的記憶中留下過濃墨重彩。
世界上最荒唐的事就是如此。
程譽偽裝下賤時，白裊愛他。
但他變回了那個生殺予奪的天之驕子後，她卻恨他。
而就是因為曾經得到過白裊的愛，程譽才那麽無法忍受容矜的存在。
和那個如同天上皎月般的男人相比，尊崇高貴如他，也成了溝渠裏的泥沼。
所以程譽怎麽可能不恨容矜？
除此之外，他最恨的就是當初那個不通情愛的自己。
程譽緊摟著白裊，他的聲音顫抖，完全沒有了方才的病態和漠然：“別不喜歡我，裊裊……”
白裊被他抱在懷裏，纖細的腕間被綁出紅痕，束縛被解開的剎那，她狠狠地抓上了程譽的心口。
她的眼睫也沾著淚珠，撲簌簌地往下落。
程譽的心口以前受過舊傷。
他們都不知道，後來白裊又往這裏捅過刀子。
程譽待她最嚴格，但那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所以每次他說心悸時，她才會那樣著急地趕過去。
白裊的手指沒有留指甲，她只是像小貓般，狠狠地撓著程譽的心口。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解氣。
白裊壓住程譽，跨坐在他的腰間，擡手攥住了他的脖頸：“我就是不要喜歡你，我恨死你了……”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程譽沒有任何反抗，他只是張開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白裊不想聽他的話，她簡直想殺了他。
但當程譽無聲地將佩刀放在她的手邊時，她繃著的神經還是斷裂了。
白裊顫抖著握住刀柄。
程譽的佩刀用的是最昂貴鋒銳的材質。
明光勝雪，削鐵如泥，只要刺進他的心口，她就再也不會為他煩惱了。
可她到底沒能拿穩那把尖銳的利刀，一如多年之前的某個夜晚。
白裊捂住臉，崩潰地哭了起來。
“你是個瘋子，”她帶著哭腔說道，“就沒有人比你更瘋了。”
喜歡過程譽這件事，是白裊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其次就是被他知道她曾經喜歡過他。
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系瀕臨崩潰，程譽卻找到了那封她以為永遠都不會重見天日的信件，知道她曾經愛過他的時候，他就跟瘋了一樣。
程譽真的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他看起來特別好，特別溫柔，可私底下卻是最偏執、病態的那個人。
白裊不知道要怎麽辦，她哭得非常厲害，眼眸也越來越腫。
程譽坐起身，將崩潰大哭的她再度抱入懷裏，她方才在某個瞬間真的想過讓他死。
他的脖頸處青紫，那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痕跡。
他的聲音低啞，近乎是帶著懇求：“別不喜歡我，裊裊。”
“我沒有想怎麽樣，”程譽壓低聲說道，“我只是……知道你們那麽親密，有些難過。”
他的口吻急促，眼神也是那樣的急迫。
“你想要跟人偷情的話？為什麽不選擇我呢？”程譽低著眼簾說道，“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地下情人。”
白裊確定他真的是瘋了。
但她現在的狀態並不比程譽好到哪裏去。
白裊非常地想要報覆程譽，傷害程譽，辱罵程譽，但諸種壓抑多時的怪誕情緒，在這個時刻莫名地覆蘇。
在白裊腦海中湧動的，是一種瘋狂的迷惘。
她為什麽會招惹到這麽多的瘋子呢？
就在白裊覺得有些無力的時候，程譽忽然握住白裊的手，把刀刺進了他自己的心口。
滾熱的鮮血濺濕了她的手背。
程譽含吻住白裊的唇瓣，呢喃般地說道：“你也看看我的心，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