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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院外柳樹惹人生疑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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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院外柳樹惹人生疑禍

轉眼間,寒冬已至。

不知何時下了一場大雪,地上的白雪已沒過半靴。踩在積雪上嘎吱作響,聲音卻莫名的好聽。

程渺不懼冷,塵離如是,身上的皮毛便能助他們撐過這冷風瑟瑟的寒冬,變成人形倒也無影響。

但他們三人中可是有一個人類,面對著寒冬懼怕不已。

程渺提議,在路過的成衣店買了幾件大氅,分別披在二人身上。

雁清雀躍地道著暖和,看向程渺時笑瞇瞇的,程渺笑著擺擺手。

誰知這小小的反應竟差點惹惱了塵離,塵離硬是將程渺攬在身側,大氅展開,便替兩人同時擋住風雪。

雁清不忍翻翻白眼:“……”一件衣物二人穿,當真是怕浪費呢。

程渺輕輕推開塵離,道:“阿離,你自己穿著罷,我無妨。”

程渺故作沒懂得塵離的言外之意,抓住他的手便朝前處走。

可感受著那溫暖的手,塵離的醋意竟已完全消了。

“公子,我們走了兩天兩夜的路了,只是走過了一個山洞,卻並未見過有村落人家,還繼續向前走嗎?”

程渺原以為出了上了村子,很快便能找到第二個。

畢竟在那繁華的地段村落少不了,只是當他們遠離京城後卻再也沒見過能適合居住的村子。

“眼見這雪愈發的大了。”一陣寒風吹起,程渺裹緊大氅,嘆氣道,“若不再快些找到,怕是我們三人便凍死街頭了。”

一聽此話,雁清便立刻自告奮勇般去尋能住的地方了。

程渺與塵離在後面慢慢走著。

“昨日許蕓兒托夢於我,她與她丈夫皆已投胎轉世,因上天心生憐憫,下一世他們應當還會再度共結連理。”

那苛刻郭掌櫃,雖不足以一輩子擁有牢獄之災,但他的一大半家產都拿來賠償曾在他客棧中染上陰氣的受害者。

縱百般不願那也毫無辦法,如此也算完成一件好事。

程渺提起許蕓兒時心中高興萬分,塵離見他眉目含笑,便也替他高興。

只可惜那黑中白發,塵離看著並不自在。

他一瞬擔心,程渺頭上的黑發不多時就會全部染上那他不願看到的白。

“阿離,待我將恩人的恩情報答後,我與你也該共結連理了。”

程渺倏地說出這沒頭沒尾的話,塵離一時慌了神,可再問程渺如何也不肯再重覆第二次。

大雪在兩個時辰後漸停,雁清並未尋到客棧,只是尋了一處空曠的院落。

這院落外種著一棵高大柳樹,柳枝已然越過院墻,生出亂糟糟的枝椏。

枝椏被一連幾日的大雪遮住,白雪茫茫,見不出原本面目,但依稀能看出那樹枝早已枯敗。

程渺自覺這柳樹絕非尋常樹木,想必與上個村子四季如春的樹木相似,但他又並無結論。

這屋內也無人居住,幾人又不敢貿然闖入,只得詢問了附近來往的行人。

那人瞥見這棟房子,便像碰見什麽牛鬼蛇神般嚇得向後躲了幾步,慌亂道:“你們還是不要進去得好。”

說罷他便匆匆跑走,程渺想問第二句的可能都沒有。

無奈之下,塵離只得隨意抓了一人,冷言質問:“這裏鬧鬼?”

被綁來之人臉色極差,怒聲罵道:“你們才是那惡鬼吧,為何將我綁來這裏,放我離開!”

“阿離,這般粗魯作甚?”程渺拍拍塵離的肩膀,故作嚴厲道,“我們只是問個問題罷。”

程渺將這人身上的綁繩解開,又從懷中取出碎銀來,細心地遞到了男子手中:“莫要生我這友人的氣。”

男子顛了顛手中的碎銀子,得意道:“說吧,何事?”

程渺一指身後的院落,又指了指那棵柳樹:“這裏為何無人居住,是有詭事發生,還是如何?”

男子像是在賣關子,頓了片刻才道:“因為……這棵柳樹,你見了便知道了。”

只留下這麽一番話,男子便帶著碎銀離開。

塵離登時氣憤不已。

程渺當著雁清的面,雙手環抱住塵離的肩頭,如沐春風般笑著:“若不將那人打發,你我當如何住進來調查?”

塵離:“你說這院落有問題?”

程渺松手,轉身踏進了這院落中,塵離自覺跟上他的腳步。

這院落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程渺一眼便能看出,這當是什麽大戶人家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這能住上十幾戶人家的院子如今卻空無一人,加之那男子的一句話,想必這柳樹也有莫大的問題。

“琉璃瓶差不了幾滴心頭血便會滿瓶,如今它的指引更盛,待柳樹上的白雪化落,我便能知曉這柳樹有何端倪了。”

塵離了然:“那我將院落清掃一下,至少近幾日便居住在此。”

“辛苦了,阿離。”

程渺笑著踮腳,在塵離的臉頰上輕輕點了下。

塵離怔楞了許久,才回味著臉頰處傳來的微微暖意。

他望著程渺離開的背影,心中卻不知為何竟五味雜陳。

分明二人對彼此的心意也早已說開,只是他們能否長久塵離卻毫無感知。

他修煉千年,某些事分明也可未蔔先知的。可惜,有些事他想太多,也無法改變原本的結果。

雁清與塵離收拾了兩處臥房,一處給程渺同塵離用,另一處便留給雁清。

收拾之時,塵離見臥房的狀態,便確定這裏幾近一年空無一人。

桌上一片厚厚的積塵,紙窗半敞著,甚至有被風吹亂,徹底砸到地上早已破碎不堪。

塵離踩中地上化開的白雪,腳下一滑,好在及時扶住床榻,幸免於難。

塵離直覺這棟房子更像陰宅,便拿出程渺早早準備好的符紙貼在了房中四角。

“陰森森的,真冷。”出房門時,雁清縮了下肩膀,寒意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塵離發現他甚至身披大氅,都在說寒。

他回頭望了一眼,深邃鮮紅的眉眼一瞇,轉身而去。

殊不知就在房門口,倏然探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盯著二人的背影直至他們離開。

塵離不察,回到正廳中便告知程渺臥房已收拾好。

程渺道:“你們辛苦。方才我去外面買了些吃食。莫說,這裏雖人煙稀少也有些冷清,可村口卻眾多賣東西的小販,我便多買了些。”

雁清早已餓得不成樣子,什麽都沒說便狼吞虎咽了起來。

塵離向來瞧不起雁清這丟臉行徑,搖頭冷嘲道:“同我們身邊快有一年之久,怎還這般粗魯?”

程渺對塵離的評價只有短短幾個字:“阿離也會多管閑事了啊。”

塵離啞口無言,拿起筷子低眸不作聲地往嘴裏塞。

程渺爽朗的笑聲驟起,塵離和雁清皆擡頭一望,誰料程渺更是笑得喘不上氣來。

良久,他才重重呼吸,抹掉笑出的淚水,一改隨意神色凝重道:“不逗你們二人了,我倒是有些事要說。”

“方才我出門前,在這院中走了走。這院落只分前院與後院。正廳位於前院的中心位置,前廳兩側因一處有柳樹枝椏穿過,擋住日光,下人便在那處圍了不高不矮的圍墻。”

“前廳右側是一排排簡簡單單的菜畦,只是無人打理早已枯黃。”

程渺不緊不慢地分析著,可他的字裏行間都透露著這棟房子的陰森詭異。

“穿過拱門,正對的便是我打算與阿離居住的地方,右側廂房分給了雁清。每間屋內的布局相差無幾,只是身份地位越高,居住的環境自然越好,但這都無可厚非,也不重要。”

“只是……”程渺停頓了一番,望著塵離與雁清的反應,道,“只是這裏無一活人氣息,本應無人打掃,但,有一處不同。”

程渺倏然停頓的語調讓雁清手臂上的汗毛直立,他一把扔下筷子,掀開衣袖道:“公子你莫要嚇我,你瞧瞧我都成何樣子了?”

雁清哭喪著臉,程渺臉色未變,輕聲道:“我們三人去瞧瞧便是。”

說罷程渺已起身走出正廳,塵離並未過問徑直跟著,只剩下雁清一人,陰森的涼意直逼腦後,他顧不得什麽,尖叫著跑了出去。

三人來到的地方是西廂房,與雁清現如今的房門正對,但相距較遠,看不出問題。

程渺推開房門時,並無聞到房中有撲鼻的塵土味,甚至飄著淡淡的木香。

程渺望向身後的塵離,蹙眉道:“桌上並無痕跡,幹凈的一塵不染。地板潮濕,但並非是積雪灌進房中,而是不久前才有人擦拭過。窗子被木棍撐開,可這木棍卻不粗,當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便隨意找了一根代替。”

他的解釋嚇得雁清丟了魂兒,雁清忙著站在塵離身後,抓住他的衣袖,乞求道:“公子,莫要再說了,這些事情定是鬼做的。”

塵離不悅地閉了閉眼,神情冷冽道:“雁清,放開。”

雁清拼命搖頭:“你叫公子莫要再說下去了,我便松手!快啊!”

塵離:“你當真這般不講理。”

程渺實在不願聽他們繼續鬥嘴,寵溺地笑笑:“罷了罷了。你也莫怕,雁清,我可從未說過這是鬼為之,也許……這不過是一個裝神弄鬼的人所設計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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