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姨媽日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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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不是我說,現在的小姑娘一點都不知道自尊自重。“

“可不是,這是什麽地方啊,雖然是兼職,但也是正經工作吧。那天我可親眼瞧見了。”

“白老師,這樣的人可留不得,這裏多的是孩子,影響不好的。”

“陳老師對她評價還是很不錯的。”白潔道。

“陳老師脾氣好,但是她和姚老師我可是當真看到的。這點不能否認吧。”

早上等公交等了二十分鐘,又加上堵車,舒茗緊趕慢趕總算七點五十九分到了補習班。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白潔和家長的說話聲。

舒茗推門進去,那些家長沖她笑笑,舒茗回笑,和白潔打了聲招呼。

“白老師,今天堵車,我來得有些晚。”

白潔一臉和善:“沒關系,下次早點。對了,這是姚老師給你的。”白潔遞給舒茗一個紙袋。

“這是什麽?”舒茗沒有立馬接過,而是挑開紙袋的開口,往裏看了一眼。

紙袋裏是折疊整齊的一條圍巾,粉色的,和之前自己那條被老鼠鉆過的圍巾看上去很相像。舒茗這才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發了朋友圈,說了圍巾鉆老鼠的事。而那個姚老師,加過自己好友,恐怕是從朋友圈看到的。

舒茗的臉黑下來,此時房間裏幾個家長的目光都時不時地瞥向舒茗。舒茗想起沒進門時聽到的那些話,原來是在說自己。

白潔盯著舒茗的臉:“姚老師女兒已經兩歲了。”

這話什麽意思?舒茗有些不樂意:“跟我有什麽關系。”

紙袋依舊放在前臺的桌子上,舒茗轉身進了洗手間。

換氣扇“嗡嗡”的聲音蓋住外面的閑言碎語。舒茗換了片衛生棉,一到姨媽日當真諸事不順。空氣裏都帶著血腥味。

“你沒聽她說嗎,跟她有什麽關系,一點都不在乎……”

那位家長看到舒茗從衛生間裏出來,立馬收了聲。舒茗瞪了她一眼。那位家長當時的神態表情突然讓她想起,這個家長以前和她說過話的。就是那次被軒然“懟”過的那位。看來真的是日子過得太清閑。

白潔也覺得那位家長的行為有些過了,但又不好開口,看見舒茗從衛生間出來,顯然聽到了剛才說的話。只好對舒茗道:“你去把我上課用的卡片和掛圖拿來,這個單子上的。還有,我下午不來了,有一個孩子家長會來交錢,我已經把收據開好了,他給你錢之後,你再給他收據。”

舒茗點頭,她也沒心情和那個家長計較,她本性就不擅長和別人吵架,頂多說幾句話嗆嗆對方。但今天,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被腹部的浸滿血的海綿一樣的姨媽折磨的像一點就著的□□,只要一計較起來就會沒完沒了,況且那位家長也不是善茬。畢竟自己在這裏要靠別人給工資,和家長起沖突終究只會對自己不利。

而那位姚老師,當初找舒茗要微信號的時候,舒茗就覺得他行事猥瑣。加了好友,每天消息不斷,自己都沒有理過,朋友圈點讚評論刷得那叫一個勤快。要不是自己要在這工作,根本不可能和那樣的男人有任何交集。

舒茗走後,那位家長有些訕訕的不好看。其他人也覺得挺沒面子。一群中年婦女坐在一起談論一個小姑娘,甚至可以說是詆毀,還偏偏被這小姑娘撞個正著。當真不知道臉該往哪擱。

氣氛尷尬起來,誰都不知道話該怎麽往下說。

“散了吧散了吧。”一個年紀稍大的家長說,“該打麻將的打麻將去,該買菜的買菜去,省的在這說閑話。”話說完便起身出了門。

舒茗在儲物室給江南發了條消息。

大姨媽偏偏周天來,一個一個還找準了似的往上撞!

江南秒回:在脖子上掛個牌,寫上:姨媽降臨,近身者小心血濺當場。

舒茗被江南的回覆逗樂了,正打了個“滾”字準備發送就聽見白潔的聲音。

“舒茗,卡片拿了嗎?”

“嗯,拿了。”舒茗收起手機,把整理好的卡片和掛圖遞給白潔。

終於等到姚老師下課,那個中年男人吊兒郎當路過前臺,好像要故意吸引舒茗註意一般。

舒茗站起來,叫住他。

中年男人眉飛色舞但卻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有什麽事嗎?”

“我不能要您的東西,您快拿走吧。”

姚老師神色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舒茗會高高興興地收下。“一條圍巾而已,天氣越來越冷,沒有圍巾晚上回去會著涼的。”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能收。”對不起不是道歉,只是客套的底線而已。

“我買都買了,難不成還要退回去?”

“那是您的事。以後您的東西請不要放在前臺。”

舒茗這句話說的表情冷到極點,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對方已經惹到她了。對她來說,這是原則問題,更牽涉到自己的名譽。

姚老師順手把圍巾丟進了前臺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了。

舒茗坐在電腦前,肚子疼腦子疼眼睛疼。揉了揉太陽穴,聽到一個聲音。

“老師,給我拿些粉筆吧。”

舒茗擡頭,看見身後數學班的劉老師正站在前面。

“哦,行。”舒茗答應一聲,轉身拿了一盒遞給他。

劉老師是個地中海發型的男人,腦袋瓜映著日光燈鋥亮鋥亮地閃。大多數學老師都這般。

劉老師接了粉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是學生吧?”

“嗯,今年大四。”

劉老師點點頭,溫和地笑道:“剛才我都聽見了,你別往心裏去,也別理他。這兒前臺兼職的小姑娘換得勤,來一個他就要一個聯系方式,大多數都被甩臉子。還有當眾給他難堪的,他什麽品行,你心裏有個底。但放心,聽說他下周就走了,不在這兒教了。”

舒茗聽著劉老師用關心女兒一樣的口吻和自己說話,心裏舒坦了許多。

“謝謝您,劉老師。”

劉老師擺擺手,回了教室。

舒茗看著劉老師離開,想起了一個人。

他是自己高一時的班主任。高中時候的生活,她多半不願回憶。但卻總想起他。他像父親一樣。如果能夠選擇,舒茗更願意選擇他做自己的父親。舒茗知道這樣的比較不對,但心裏總莫名其妙地蹦出這樣的想法。尤其是高中那段時期。

他是第一個在別的老師面前說舒茗是他家孩子的老師。舒茗一直記得啊,那次在辦公室,他說的那句話——這也是我家孩子!語氣自然而然又帶著幾分自豪。這樣的話自己父母從來沒有說過。

明明知道舒茗時常偷懶不做作業,明明知道舒茗高三的時候談戀愛,卻總說舒茗是因為學習太辛苦才沒做完作業,總說是男生死皮賴臉地追舒茗才答應。

大三時候還偶爾夢到他。夢裏舒茗告訴他自己考上了大學,自己在一點一點尋找自己的方向,告訴他大學裏發生的事情,拉著他袖子不讓他走。但一轉頭,他就不見了……舒茗醒來,鼻子有些酸酸的。自己原來,這麽迫切地想被關心。

只有在他面前,舒茗才會想努力地做一個好孩子。真正的好孩子。

“你好,我來拿孩子的參賽證。”

舒茗楞楞神才反應過來。桌前的人臉色十分不悅。

“您……您不是昨天來拿過了嗎?”

“哈,怎麽可能!”那位家長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昨天下午才接到白老師的通知,我昨天沒來這兒,怎麽可能拿過了呢。”

舒茗再看一眼眼前的家長,確實是昨天那位啊,神情都一模一樣,但畢竟自己臉盲,還是去信封裏找了。

“確實已經被拿走了。我記得是您昨天來拿的。”

“呵怎麽可能呢,我昨天下午確實沒來過。”

“但是這裏沒有啊。”舒茗把信封遞出去,那位家長確認了一遍,確實沒有。

“我確實沒有來過,白老師昨天下午才跟我說的,不信你看看。”家長拿出手機翻出和白潔的聊天內容給舒茗看。

舒茗有些慌,沒有去看家長遞過來的手機。確認一遍信封裏真的沒有後,十分不情願但依舊保持語氣平和。

“如果您確實沒來拿過的話,那就是我給錯了。可能是別的家長來拿,我錯給了你家孩子的參賽證。”可是舒茗心裏清楚,每次拿參賽證都是問過孩子名字才給的。因為自己根本就不認識誰是誰,怎麽可能給錯呢。“這樣吧,我給白老師說一聲,她幫忙聯系拿過的家長,找一找。”

“不用了,我跟她說吧。”

家長一個利索撥出了白潔的電話。

“餵白老師嘛,我是開南媽媽,昨天您才跟我說參賽證到了,我今天來拿,前臺小姑娘非說我昨天拿過了,我昨天根本就沒來過這兒您知道的呀。然後她又說自己給錯了,可能就是給錯了吧,您看……”

舒茗聽得腦子要炸了。

家長和白潔事無巨細一一細數剛才發生的一舉一動,告狀一般,舒茗有些聽不下去,句句話都顯得幼稚至極。剛好一個教室下課,舒茗便借機離開打掃衛生去了。一肚子火卻不能發。

大約過了幾分鐘,舒茗提著一袋垃圾出來時,那位家長臉上浮現抱歉的笑迎上來。

“不好意思哦,昨天我家孩子來拿的,我不知道。”

“沒丟就行。”舒茗語氣低沈。

“我已經跟白老師說了。”

舒茗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分明記得是那位家長來拿的。

肚子裏像塞了一塊石頭,舒茗又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手機正在響。

“餵,白老師?”

“我給你發微信你怎麽不回啊!”

“啊?我不知道你發消息……”

“不能玩手機!”

玩手機?舒茗剛想說自己什麽時候玩手機了,但想起上午給江南發消息時正好就被白潔看見了。所以這次沒看到消息就是自己在玩手機?

“不能玩手機,影響不好。”

“我沒玩手機,是我手機微信消息沒有提醒。如果我在玩手機,手機有消息怎麽可能不回覆。”舒茗心裏有火,雖然不發,但語氣裏卻很明顯能聽出不快。

“行了,我上午跟你說的那個孩子來交費了嗎?”

“沒有。”

“那沒事了。”

掛了電話,舒茗打開微信,白潔在一小時前確實發了條消息,也只是問那個孩子來交費沒。

說起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試聽了課但不願報名的孩子多了去了,而且如果有人來交錢,舒茗一定會跟她說的啊。

剛才那一通,怎麽都像找個借口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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