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窄巷 沒有人可以擊潰封長恭,除非殺了……

關燈
第88章 窄巷 沒有人可以擊潰封長恭,除非殺了……

黑雲密布, 暗雲壓城。細瘦的枝條如重重鬼影交疊在當空,刀鋒出鞘的破空聲恍若最深處的嘶吼。

踩著墻角飛奔向平康坊的覃淮步子一抖,差點兒沒腿軟。

蘇勒兒從容不迫地提著重劍, 淩空橫掃,砍去了殘枝, 與面前身骨初成的封長恭對視。

“倘若你仍記恨阿列娜的不懂事。”蘇勒兒拂去敗葉, 朗聲道, “讓利一成,還不足以顯出我的誠懇?”

封長恭扣緊刀柄,冷眼看著她:“有利拿, 也得有命取,都說三十六部的狼王最是坦蕩無雙, 你的姊妹這樣算計,你的信用又怎麽能不受嫌隙?空口無憑, 我不信。”

蘇勒兒不怒反笑:“你待如何?”

紅帛金的火光猝燃, 她輕輕瞟一眼上頭虎視眈眈的暗衛, 輕挑下眉,並不以為意:“這一年你摻手黑市,有自己的人手不奇怪,但要想靠這麽幾只臭魚爛蝦困住我,那就是你天真了——況且做生意,哪怕不是什麽幹凈的生意, 老是弄得舞刀弄劍算什麽?”

封長恭沈得住氣,沒有在這個時候把底牌交出去。

“當年襄陽郡主入北都, 為的就是這柄劍輸,轉眼二十年過去,聖上遲遲不肯放人, 你要想賺夠贖金,那就得好好做生意。”封長恭說,“本來若你擺得正位置,今晚便可坐下詳談,哪怕你我二人吃不下這筆金款,我也能拉得動旁人來。可你眼下所為,不是生意人的態度。”

蘇勒兒似乎是自嘲一笑,嘴角的弧度恣意又譏諷。她說:“所以我談及衛冶,你不痛快,就要拿阿列娜傷我的心?”

青磚紅瓦被人踏出摩擦,在無聲的行夜中猶如裂痕。

蘇勒兒臉色一凝:“你可別忘了,她如今困在北都裏,不是困在你手上,可衛冶眼下正在西北邊境,我三十六部的數萬勇士都在看著他——我若談不成,他就能痛快了?封長恭,我看也未必。”

她說著膝蓋一頂,竟是毫不費力地挑起了重劍,凜空揮出獵獵殺意。

封長恭不動,頂上伺機而動的暗衛也不動,但那目光如有實質,蘇勒兒笑意散去,驟然冷漠。

來自天空的威懾永遠是漠北人心中的傷痛,當年老狼王之所以投降,獻出了神女作質女,戰無不勝的踏白營自然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可沙漠太大,若是真願舍了前程退居莽沙,也未嘗一種出路。

偏偏從天而降,仿佛神助的地雁軍占據了整個領空高地。

燃金流彈轟然而至,如同天罰,幾乎是如絲雨般密密麻麻的光線從天而降,與踏白營重甲配合,炸得漠北三十六部毫無還手之力……而與此同時,東瀛人早在西洋人退回的同時俯首稱臣,南蠻更是撈完就跑,最大的膽子不過趁亂賣藥,從不滯留。

是漠北,承受了大雍所有的怒火與苛責。

老狼王賠了帛金又折了閨女兒,在衛元甫的刀下了卻了狼王的殘名,如今二十幾載過去,年輕悍勇的狼女太熟悉那把重劍,就像熟悉她自己。

鎧甲尚且攔不住燕支劍的沖擊,兩側古樸而破舊的院墻更擋不住狼王的怒意。蘇勒兒仰手舉劍,拇指有力地壓著劍柄,一勒韁繩借了個力。

她的動作也太快,也太利索,好像那柄聲名赫赫的長劍生來該為她所驅,哪怕是在窄巷之中,劍影雪芒也隱有橫掃千軍之勢。

“轟”地巨響,兩側矮墻倏地傾塌。

一時間煙塵四起,雁翎刀火光熊熊,刀身卻愈燃愈沈郁。蘇勒兒兩側的高地已經被她輕易損毀了。

這樣窄的巷,如若不能仗著人多欺寡,位高欺低,而刀劍長短相近,更談不上什麽“一寸長,一寸強”,那麽只憑兩人角力,封長恭再怎麽得天獨厚,到底也缺乏經驗——

起碼蘇勒兒第一眼看他的時候,便心中有數。

衛冶根骨未毀,鼎盛之年,最多也不過和她堪堪打個平手——那可是整個踏白營舊部,從身懷絕技的張力士,乃至軍中大有人在的衛子沅自幼悉心教導的人才,老侯爺未去世之前,更有好幾年都親手帶在身邊。

他不行,漠北三十六部的男兒都不行,蘇勒兒也不認為封長恭能行。

她是長生天命定的狼女,沒有人可以一力挑贏她手中的燕支劍,哪怕它早已遠遠地落在了浪潮之後,古老得為人恥笑,那也是蘇勒兒成名的兵器。她從來有這個信念。事實證明她的確該有這個自信。

“金玉巷裏,痛不痛快在其次,在商言商,平等互利才是該有的規矩。”封長恭輕輕踢開破舊的磚瓦,數道身影從樓頂躍下,將窄巷圍得水洩不通。

他看著目光沈沈的蘇勒兒,緩緩浮出一個笑,兩人的次序像是有了個顛倒:“我的確學不會乖順,但你拿狼王的姿態談交易,卻要我照著商市的態度講規則,說是一分就一分,半點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就不像是做生意。”

“你厲害。”蘇勒兒笑了起來,“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我好好的來獻誠意,你抽刀威脅,還怪我無情無義——原先我就不信顧蕓娘能輕而易舉上她的當,阿列娜聰明,但她聰明得太小氣,不像是能控住顧蕓娘的人——看嘛,果然讓人套進去。”

蘇勒兒頓了頓:“但我本以為她能控住你……”

封長恭靜靜地瞧著她,在夜色裏無聲無息:“她困得久了,有點太心急。”

“所以才讓你反口咬了去。”蘇勒兒說,“烏郊營一案,看似是衛冶受你所連,退出了北都的權力之巔,轉頭來做那出力不討好的砍首刀,實際卻也是遠離了風口浪尖。你們聖人老了,遲早要為後人鋪路,幾次削弱,衛已經不再是朝廷權衡的重中之重,可朝內仍有黨派之爭。只要太子一繼位,衛冶就能再成股肱。至於旁人再怎麽攀咬,人都是他殺的,又怎麽可能咬的到他身上?”

“這是歪打誤撞。”封長恭如實地誠懇道,“郡主本不該把此事挑明得如此之前,我也是一時錯亂,哪兒有你說得這般玄乎?”

蘇勒兒笑得合不攏嘴,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冷:“我知道你怎麽想,你想逼來解藥,還他一條自由的命,反手還想燒了北都絕大多數的帛金,順水推舟挑起一場戰亂,向你們聖人報覆回去……實話告訴你,這念頭我也不是沒起過,他手裏捏著阿列娜的婚約,就是不想放她回家,你以為我願意讓他好過?”

“聖人最恨一手遮天。”封長恭說,“郡主好本事,私底下籌謀了這一場戲,我耐不住困,供出了挑唆的人,他更加不會放她回去。”

蘇勒兒:“那你我豈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做什麽要刀劍相向。”

封長恭偏頭打量著雁翎,他靜了片刻,忽地笑起來:“可你也說了,如今侯爺是來日的股肱之臣,太子不比聖人,遲早熬得到藥成。但郡主年歲已經大了,在草原或許算不上什麽,可在北都那已經是老姑娘了……眼下是你比我更急切吧?怎麽還只肯舍得下一成利?”

蘇勒兒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終於拿一種前所未有的目光上下仔細端詳著他,這是凝望敵手的方式。

所有強撐的笑意頃刻被鐵一樣的事實打破,僵局之下,誰迫切,誰讓位。她不再拿出一副親熱大方的好說話模樣,格外平靜地說:“你想要多少?”

封長恭這時才坦然道:“七成。”

“不可能。”蘇勒兒擡手握緊了重劍,“最多再讓半成。”

封長恭嘴角噙著一抹笑,無言地搖搖頭,溫文爾雅,不容抗拒。

秋月夜裏,春風難掩兇人面,蘇勒兒再清楚也沒有地從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淡漠的表皮之下,藏著一顆怎樣的狼子野心。

封長恭野心勃勃,貪心不足。蘇勒兒手臂一揚,終究還是做回了草原狼王。

她放手一搏,在鄰裏湧向官府的浪潮中,爽聲大笑道:“舊賬既已算不清,那便來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夜若你能拿下我,讓你三分又何妨!”

手中刀火光猝然大盛,封長恭緩緩繃緊了身骨,不避不讓:“話不投機,且容一試。”

此時已經風高天急,人聲鼎沸,幾乎能蓋過轟然坍塌的墻檐。

而不遠處的平康坊內人如游潮,紅袖生花。

巡撫司的人不日前才讓知州煞有介事地安排百姓一路歡送,此刻正是最無人看管的時候,以至於覃淮跌跌撞撞地撞開門,還讓地上的酒盞絆了個踉蹌,都無人在意,只當是喝多了酒,人也亂。

覃淮轉過第八個拐角才貼墻進了暗門:“哎喲,還算呢,出大事兒了!”

陳子列和周娘子正打著算盤,計較這個月的稅銀哪兒還能漏下一點,合法貪錢貪得十分開心。

聞聲,兩人齊齊朝這邊兒看去。

周娘子到底見多識廣,壞事做盡,這幾年的際遇極其波折起伏,先是死了相公,又快死了兒子,如今還娘兒倆一道給抄家前的最是不屑一顧的主子賣命,如今的一顆心已經是雷打不動的無波無瀾,見狀只皺眉喝道:“有話說話,像什麽樣子!”

陳子列:“……”

他原先還嬉皮笑臉地打算說句什麽,但親娘教訓兒子,沒他插嘴的份,只好移開視線假裝沒瞧見。

覃淮在黑市裏無非是打聽消息,背後還站著個人盡皆知跟長寧侯關系匪淺的平康坊,哪裏讓人這麽一路尾隨過,功夫高得自己是一點兒沒發覺?

還被乍一看幾乎沒什麽情緒,好像不知道害怕的封長恭低聲囑咐了一句,讓他去搬救兵?

這人高馬大的壯漢早就嚇成了個驚弓之鳥,方才那兩堵墻壁一塌,更是脖子都縮了起來。

一時間,連陳子列這樣膽小的都莫名奇怪,心想:“這是撞鬼了還是……外頭人來人往的,他怕什麽呢?”

好在下一刻,覃淮喉間滾了滾,終於憋尿似的擠出一聲:“蘇勒兒!主子說蘇勒兒來找他要賬了!讓我給他拉幾夥人充充門面,說是侯爺來不了,咱們得把她唬住!”

“咣當”一聲,陳子列手裏的毛筆砸上算盤,濺起了一整襟的墨。

陳子列在心裏喃喃道:“天爺,這是真見鬼了……”

隨即,這位腦袋鉆到錢眼裏,於是渾身上下都長不出二兩膽子的年輕人在與覃淮面面相覷片刻後,忽然一拍腦袋,猛地想起來:“人呢?後頭是吧?我說剛才怎麽突然來說墻塌了,問我要不要派人去修,幸好我反應快,覺得不對勁就讓他們先放著等我看完再——”

周娘子這時才“啊”了一聲,只覺匪夷所思:“可我剛才已經讓人去報官了。”

陳子列一口氣當即噎在了嗓子眼,差點兒沒把自己嗆死過去。

“報,報官……也還行吧!”他好歹在極度的慪氣中把嗓音找了回來,清了清嗓子,轉頭瞪著覃淮,“還楞著幹什麽?他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墻也說砸就砸,你也把自己當少爺嗎?”

見覃淮還有點沒緩過勁兒,陳子列只好先跟周娘子匆匆叮囑了句:“將此事走最快的路子,抓緊時間報給侯爺。”

周娘子:“是。”

接著陳子列伸手一扯覃淮,推搡著人就走:“還看!趕緊帶路啊!”

覃淮被推著走,腦回路卻沒跟上,步子很快,嘴上猶豫著要不要勸阻:“可主子說,那金礦不能讓侯爺知道啊,你這說了,那豈不是……”

“屁話,你不說他就不知道啦?”陳子列覺得此人真是笨得可以,愚不可及,怪不得在秀才那兒讀書就不太靈光,“你當你是你主子,知情不報還有理了,讓侯爺知道是咱倆為虎作倀,等著被扒一層皮吧!”

此時西北軍營中,成天沒事兒就愛扒皮玩兒的長寧侯臉色差得嚇人。

他徑自走到童無身前,擰眉質問:“此話當真?”

童無點點頭,但做久了差事,嘴上還是習慣性地有保留:“不敢說一定——但除非她躲著生孩子去了,剩下九成的可能性,她肯定不在王庭。”

衛冶眉頭一跳,目光無意中掃過任不斷——自打找不著童無,自己灰溜溜地回來了,結果一回營地就看見童姑娘策馬揚鞭地奔入軍帳,任不斷簡直要收不住臉上的笑意,半點沒不體恤自家侯爺此刻的心塞。

於是衛冶揉了揉山根,忍著頭疼,更加心塞地追問:“那就當她生孩子去了……那些西洋人又是怎麽回事?”

童無當時不顧軍紀,追著那幾個花蟹殼跑進了大漠,為的就是這點。

聽見衛冶問起,她當即正色道:“侯爺,我懷疑當年潼陽關投毒一案,幕後之人正是西洋中人。”

這下,不只是衛冶面色鐵青。

連任不斷都結結實實地楞住了。

童無乃潼陽關遺孤,當年老侯爺奉命徹查此事時,順帶將她收養了。當時童無年歲不大,被親娘護在床板下才僥幸得生,偌大一個童家村,只活了她一個。

本來全無線索,也沒什麽期望,好在童無隔著床縫,親眼看見了投毒之人身上,文了一個圖騰,並將它謄畫下來,毅然要求來日報仇雪恨能有她一筆功——衛元甫之所以高看她一眼,肯傳她本事,送她入北覃,為的就是這點膽識過人。

幾番探查無門,幕後之人好像消失無影,只能查出毒是下在水井裏。

既然是毒,他們一直懷疑與南蠻有關,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可這些年童無潛伏在南蠻的地盤,快把人家家底都給挖幹凈了,還沒有看見這種樣式的圖騰,只好承認與南蠻無關。後來童無也不是沒想過東瀛,可蛟洲軍早在事發時就已經把東瀛打成了個跪服的孝子賢孫,後來甚至直接閉了海關,哪怕是俯首稱臣,也沒開關。

不僅時間對不上,連遠赴千裏毒戮一個西州小村的理由與方式也找不著,這個線索自然也就跟著散了。

其實不止童無,衛冶自然也記掛著這件事,一直沒忘。

甚至在西洋人牽頭、一力主張絲綢之路發起時,東瀛聞風而動,送來了東瀛僧人求和,衛冶就借著查花僚的名義,拿著那個圖騰在他們跟前晃了晃——哪怕他們嘴裏的話不可信,但第一反應騙不了人,滿臉神色都是明顯的茫然,對此相當陌生。

時間長了,衛冶一度以為這會是個無頭冤案,只等著最後一個記得此事的人死去,就會埋在歲月的長河裏。

可眼下童無卻說:“我在那些西洋人的帷幔上,看見了那個圖騰的紋繡。”

為數眾多的一批西洋人不可能無聲無息地落在漠北王庭裏,何況還不是商旅。

這下生孩子的可能性是成了零,生出來也不怕折壽,九成九是狼子野心的逆族——哪怕蘇勒兒生了十個八個的孩子,以她的本事,如果不是有意狼狽為奸,也斷不能用人不清成這個樣子。

事實只有一個,顯而易見的,蘇勒兒跟這批西洋人早有勾結。

童無面無表情地丟下一件件大事,接著就不說話。

衛冶看著她,在原地頓了一息,轉身道:“備馬,我要去衢州。”

任不斷:“你現在去做什麽……”

衛冶頭也不回:“我去扒了那幫兔崽子的皮!”

然而怒氣沖沖的長寧侯還沒往外邁兩步,就當面撞上了運送花僚回營的踏白營。岳雲江是個實打實的忠臣良將,說得難聽點,能一道聖旨就四年不回京,死心塌地地守著邊關,連妻子也顧不上,這已經屬於“愚忠”的範圍。

除了聖人,誰看了都糟心——尤其是向來偏袒自家人,格外離經叛道的長寧侯。

岳雲江恰好帶著抄完黑市裏的花僚來了,衛冶勢必就不能說走就走。

如果說肅王還有一絲可能,與他私下吞了金礦,那麽這事兒要讓岳雲江知道了,衛冶就必須把金礦交出來,還得盡數把先前不太光明的進賬一並還出去。

長寧侯猛地停住腳步,看了岳將軍一眼,不親不熱地頷首示意。

趕忙跟出來的任不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堪堪把“踏白營要回來”的消息咽了回去。

在長寧侯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任不斷不尷不尬地回了個笑容,心中暗道:“十三,你可千萬要爭氣,別再跟之前似的,說套就讓人套進去。”

鴉雀清啼,北巡的大雁陸續飛到了江南的天地。

紅帛金早早燒沒了半塊,刀身青黑,底下的灰燼斑駁陸離。一聲劈向刺破了長夜的寧靜,陳子列跟著覃淮提著燈籠到了金玉窄巷時,官府的人馬也已經匆匆趕到了一條長街以外的廊橋下。

蘇勒兒停下來,側眸望著他:“你輸了。”

封長恭劇烈地咳出一聲血,右臂上的傷口滲濕了外衫,風沙卷進血肉裏,眼前是模糊不清的燈籠色。他痛得彎下腰,雁翎刀猛地脫手,直插入地,儼然是拼盡了全身氣力。

可封長恭雖有敗勢,卻無敗相。

寒芒交疊碰撞之下,虎口被震得發麻,戰意卻愈激愈起。他死死盯著蘇勒兒,那顆狼牙堅硬如鐵,隨著痛苦的喘息不斷晃動在胸口,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卻如洪鐘敲擊,震蕩得他心口發燙。

他在翻滾熱浪裏仿佛一只獨狼,眼前強勢無雙的狼王便是他此生非過不可的窄巷。

沒有人可以擊潰封長恭,除非殺了他。

蘇勒兒在風雨欲來的秋夜裏站得筆挺,她拎著重劍,不見疲色,反而在不斷的廝殺中威勢盡顯。

封長恭要錢不要命,分明是自知不敵,卻還沖她露出一個喋血到有些猙獰的笑意。

在蘇勒兒好整以暇的目光下,他舉止得體,言行文雅,話音落地的那一刻便拔刀應戰,一躍而起:“沒死呢,就不算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