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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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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們離婚吧。”

敲響第一聲,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梁晏,你睡了嗎?”

房中一片死寂,沒人給她回應。

想必梁晏還在氣頭上, 不願意搭理她。

剛經歷一場撕心裂肺爭吵的人,鐵定沒法安心入睡。如果不把這事處理好, 姚萱估計自己也沒法好眠。

“梁晏,我知道你沒睡著。”她加重力道,再敲一下門, 沈默雷打不動。

想著按把手制造動靜,剛按下, 門開了。

房間裏烏漆嘛黑, 沒有一絲亮光。他沒開空調, 裏邊溫度比過道低了不少。

姚萱發怵,象征性打聲招呼,推門而入。

在墻上亂摸一通, 沒找到開關, 她摸黑進去。

砰——小腿撞上不明東西, 姚萱被絆倒跌在地。痛呼吟叫混著雜物撞家具、骨頭撞瓷磚的巨大動靜,交織混響,驚動床上裝睡之人。

被子忽一下掀開,黑影匆匆奔向她。梁晏單膝跪地, 躬身抱起她。

陰影籠罩身上,平穩呼吸拂面而來, 燙得她頭皮發麻。

姚萱逞強推他, “不用, 我自己能起來。”

梁晏充耳不聞,蹬腿起立, 把她抱到床尾上。他走向床頭,往墻上信手一按,煢煢夜燈照亮房間。

幽幽目光落在背上,姚萱打個寒顫。

吊帶露臍冰絲睡衣寬松輕盈,圓領開得低,雪白溝壑若隱若現,柔滑香肩,纖細手臂、不盈一握的細柳腰裸露在外,約等於上半身只穿了件bra。

短裙將將蓋住腿根,不規則裙擺鑲一道白蕾絲邊,左側衩裙開到褲腰。姚萱兩眼一黑。

她是怎麽做到,隨手一拿,就拿中許箬寧送的閨蜜同款騷粉睡衣……

自己穿和閨蜜面前穿零負擔,可穿到梁晏面前……擺明像來色|誘求和的。

叮一聲響,空調啟動,送出徐徐暖風。梁晏在她跟前站定,垂眼看。

腳踝上方浮起淤青,光滑細膩的肌膚映襯下,紅紫痕跡觸目驚心。

他什麽也沒說,取回藥箱擱在一邊,展開毛毯,蓋在她腿上,溫柔撫平。

他屈膝蹲下,手伸向腳腕。姚萱慌忙躲閃,小腿肚撞上擋板,不由嘶聲。

“我自己來。”她伸手接噴霧。

梁晏沒理會,避開淤青捉住腳腕,將腳底放在他膝蓋上。

濕涼水霧噴到傷處,姚萱身體緊繃,止不住顫。

他轉動噴口方向,對準掌心,先用掌心捂熱藥液,再輕輕抹到傷處。

一個小時前剛吵過架,她罵的話這麽難聽,他竟然一點都不計較?

“梁晏。”她輕聲喚他。

梁晏悶頭擦藥,不吭聲。

“你打算一直不說話嗎?”

他應該說什麽嗎?

難道他不能有脾氣嗎?

失約在先,還趾高氣揚欺負他,最後連一聲道歉都不給,就想要求他不計前嫌嗎?

沒有這種好事。

姚萱猛地抽腿,梁晏不容分說扣住腳腕,警告她別亂動。

“我動了,你又能把我怎樣?”她故意挑釁似的,用腳趾撓他腿根。

毛毯晃晃蕩蕩,歪向一側,白皙大腿若隱若現。

梁晏不鹹不淡一瞥,移開眼看別處,手隔著毛毯覆在她膝蓋上,越抓越緊。

“我能把你怎樣?”梁晏失笑,“你不怕走光,我怕什麽?”

他扯下毛毯,譏笑道:“我們沒有關系,是我多此一舉。”

“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那我應該怎樣和你說話?”

“姚萱,告訴我,我該怎樣?我能怎樣?”梁晏如鯁在喉。

怎樣才能讓她和顧一明斷絕聯系?

怎樣才能讓她嘗試著去喜歡他?

滾燙的淚滴落虎口,梁晏楞了一會,無奈輕嘆。

“哭什麽?我又沒兇你。”

正因為他沒對她惡語相向,姚萱心裏才難受。罵一頓才好呢,這樣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發洩情緒。

好過現在這樣,一刀一刀,剝皮剜心,連執刀人是誰,她都不知道。

反正心裏難受,又不知因何難受。

尋常夫妻鬧矛盾,不怕互相掐著脖子吵得面紅耳赤,最怕一方歇斯底裏,一方冷眼旁觀。

雙方都是當事人,若其中一方置身事外,另一方將會覺得自己遭受奇恥大辱。

當下姚萱便處在類似困境中,她瀕臨崩潰,他心如止水。

緩慢平和的語速,像在譏笑她斤斤計較。若無其事的態度,顯得她鉆牛角尖的樣子,可笑至極。

姚萱擡手拭淚,呼出肺裏積攢的悶氣,深呼吸。

“我們離婚吧。”她一字一頓,莊嚴肅穆,比結婚宣誓更加鄭重其事。

小指壓迫淤青,小腿跟著發疼。

姚萱低頭,見泛白指節緊緊扣住腳腕,手背青筋急遽搏動,幾欲破皮而出。

“為什麽?”聲如溪流潺湲,音似羽毛纖巧,仿佛失去情緒一般。

姚萱仰起臉,壓住奪眶而出的淚水,笑答:“還能因為什麽?和你在一起不開心唄。”

“和顧一明在一起就開心了?”

“和顧一明沒關系,是我……”

“你有這樣維護過我嗎?”

“嗯?”

“別人非議我時,你維護過我嗎?還是和別人一起津津樂道?”

姚萱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梁晏計較的點。她沒有維護顧一明,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為什麽他揪著顧一明不放?姚萱思來想去,答案呼之欲出。

“你懷疑我和顧一明……呵……”她被他的荒謬猜測氣笑,“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你就當我和他上過床了,離婚吧。”

梁晏沈默不語,托起腳底輕輕放下,“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溝通。”

“不要回避我的話。”落荒而逃的人被她無情喝止。

梁晏停下腳步,稍站一會,一言不發走向門口。

姚萱隨手抓住什麽東西,看都不看就砸向他。

木匣子撞上結實後背,哐當墜落,浸染血跡的斷簪噠噠起跳,翻到她腳邊。

血跡斑駁的不只有發簪,還有他的手。姚萱這才註意到,他的手在滴血。

沈默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兩人皆不知所措。

姚萱低頭捂著臉,他擡頭紅著眼,視線無法反向交匯,心意亦然。

光點隨肩膀聳動無序跳躍,眼花繚亂。

梁晏閉上眼睛,一拳打在墻上,本就傷痕累累的手頓時鮮血淋漓。

姚萱長嘆一聲,磨蹭著起來,一瘸一拐走向他,拿下粘在墻上的手,托著手腕,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一滴淚脫離眼眶掌控,滑過臉頰。梁晏靜靜望著她的發頂,她低垂的眉眼,嫣紅的唇,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想抱她,緊緊地抱,圈進身體裏,關進心房裏,一輩子不放她離開。

想吻她,深深地吻,捂住她的耳朵,讓她的耳朵,從此只能聽見他動情的呻|吟。

他情難自已,摟住她的腰,俯身靠近。

不待唇瓣觸碰額頭,冰冷的婚戒落入掌心。

“周一下午,一點半,民政局見。”她緩聲說完,掙脫他的懷抱,毅然決然。

梁晏反手捉她手腕,無聲挽留。

姚萱不回頭,拂開他的手,昂首挺胸往外走。

“合約還有兩年,三倍指數,八億。”

梁晏啊梁晏,竟然試圖用一紙合約,挽留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何其卑劣,又何其卑微。

他深知姚萱愛錢如命,不可能為了擺脫一場有名無實的婚姻,怒砸八個億。

但這一次,他失算了。

*

“What?!你要離婚?”一口酒噴在桌上,許箬寧驚愕不已。

據她了解,姚小萱和梁晏的感情,正處於升溫階段。上次在傅家莊園,兩人同進同出,幾乎形影不離,羨煞一眾檸檬精。

人人都道他們感情好,這才幾天就要離婚,任誰也無法接受。

尤其是許箬寧,她是宣言超話的鐵桿cp粉,根據姚萱提供的日常素材,提取靈感,寫了許多引起“人心黃黃”的文章,紅極一時。

“貓貓,不要離婚好不好~”她托腮賣萌,招來姚萱一記白眼。

姚萱一口悶下半杯莫吉托,看起來心煩意亂。臉色也不太好看,厚厚一層粉,遮不住黑眼圈。

“哎,就光喝酒啊?和我說說看,我給你們評評理。”

“他!”姚萱拾起薄荷,摘掉一瓣葉片,“狗男人,和我打電話居然敢錄音。”

再摘掉兩瓣葉子,細數梁晏三宗罪。

“壞東西,懷疑我出軌顧一明。死渣男,自己和我搞暧昧,還有臉質問我和他什麽關系。”

許箬寧從毫無關聯的只言片語,還原事情來龍去脈。

“也就是說,你答應梁晏回家吃飯,結果你和顧一明跑荒山野嶺看星星,才有後面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總結如此精辟,許箬寧得意揚揚,姚萱悶悶不樂。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姚小萱,你同時和兩個人搞暧昧,翻車了吧。”

“沒有,我沒有和梁晏搞暧昧,是他單方面跟我調情。”姚萱理不直氣也壯。

“嘖嘖嘖,渣女。”許箬寧感到炸裂,“你這和男人提起褲子大喊‘是她勾引我的’有什麽區別?”

姚萱:“……”

“那你和顧一明呢?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

“不要說這麽難聽,我和顧一明沒發展。* 東京和畫廊見過一次,後來,星光演藝中心附近吃過一次飯,元宵看過一場電影,和昨晚。”

“這麽看的確沒什麽,交往尺度還不如你和白景。”

白景是長奇街Immersion Club駐唱,白白凈凈小青年,姚萱“相好的”當中,最受寵那位。

“我怎麽感覺,什麽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都那麽H呢?”姚萱嗔怨,“我和他們清清白白的。”

“是,親親抱抱,可不是清清白白。話說,你和你老公親過沒?”許箬寧遞上“酒杯話筒”。

姚萱不答。

“我再問你,你喜歡顧一明嗎?”

“好感,好感,你要我說多少遍?”

“請列舉顧一明值得你喜歡的點。”

“拍照好看。”姚萱脫口而出一個,冥思苦想良久,才說下一個——很藝術。

“沒了?”

“身材很好,算一個。”

許箬寧嗤笑,“得了吧,目測他的身材沒你老公好。”

姚萱反駁,“他一米八五。”

許箬寧舉起手機亮梁晏資料,一米八七。

“除了身高身材,請列舉你老公的優點。”

問及梁晏優點,姚萱滔滔不絕,“有錢,長的好看,眼睛很迷人,嘴唇很軟,喉結好性感,腹肌……”

“做飯好吃,按摩手法不錯,溫柔體貼……”

絮絮叨叨列舉一長串,許箬寧了然發笑。

“你喜歡梁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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