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喜歡,特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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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喜歡,特別喜歡。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請……”

掛斷,五分鐘後再打,仍在通話中。

改撥語音通話, 姚萱秒接。

“餵梁總,找我有……?”

姚萱不知自己犯了什麽天條,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晏單方面掛了電話。

接著,他甩來一條消息。

『天亓梁總』電話不通

『錢江首富』惡人先告狀, 我接了,你秒掛。

『天亓梁總』不是語音通話。

噗——姚萱差點噴出一口紅茶。

天塌了!死去的回憶突然發起攻擊, 時間倒流回婚後第一天, 她和梁晏因為幾盆花鬧別扭, 於是她一怒之下,把他拉黑了!

不是他怎麽打電話啊?!

平時他們都是有事發消息,急事打語音通話, 這年頭誰還沒事打電話啊!!!

結婚三月餘, 冤種老公一直躺黑名單裏, 這絕對是年度最佳笑話。

姚萱笑不出來,急忙把梁總請出黑名單,回撥請罪。

“餵?梁總……”

“嗯。”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還在黑名單裏了。但這也不能全怪我……是你當時給我甩臉色, 我才拉黑的。”

“嗯。”

他什麽都不說,那她可就當事情沒發生過了。姚萱清清嗓子, 幹巴巴笑問:“那梁總找我什麽事?”

“沒事。”

沒事?

他們是沒事需要打電話的關系?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婆出差在外, 小嬌夫獨守空房空虛寂寞冷, 兩眼淚汪汪,打電話給親親老婆求安慰呢……

嘖嘖嘖, 聽就不可能是梁晏能幹出來的事。

白月光出國這麽久,她就沒見過梁晏給蘇星純打電話,更別說主動向她這個可有可無的合作方訴衷情。

姚萱有理由懷疑,即使自己客死他鄉,梁晏都不可能為她掉一滴眼淚。

他大概會風風光光把她葬了,美美戴上“深情鰥夫”的帽子,昭告天下說“我愛慘了我太太,這輩子不可能再娶別的女人”。

然後給他“深愛的太太”上完墳,馬上收拾收拾去跟別的女人上床。

永遠不受無關緊要之人影響,這才是正常的梁晏ok?

越腦補越氣,她拉長了臉,冷哼一聲,“沒事掛了。”

掛掉電話不到一秒,一通視頻通話炸來。

這家夥抽什麽風?她撇撇嘴,把手機靠在茶杯上,像小學生學朗誦一樣,每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問:“梁總,您又有何貴幹?”

畫面中只有紅木框落地窗,窗子裏畫著兩棵樹,左邊是楓樹,紅的,右邊是杏樹,黃的。

枯葉簌簌飄落。

楓葉和銀杏葉的陰影映在玻璃上,窗外樹枝搖曳,窗面光影婆娑。

雋美的臉龐驀然闖進鏡頭,姚萱這才看見,梁晏半臥在躺椅上,長睫垂下,虛虛掩住眼眸。

“你怎麽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她單手托腮,“是不是家裏少了我這麽耀眼的存在,你孤枕難眠啦?”

梁晏懶懶擡眸,凝望手機裏的她,笑笑不說話。

她在喝茶,紅茶滋潤過的紅唇,水光淋漓,猶如秋雨洗過的軟柿,沁出最甘甜的汁兒。

他在看她,咽茶時喉間起伏的弧度,像心電圖上錯落有致的峰與谷。咕咚咕咚,甜茶緩緩流過喉嚨,在他心上降下一場甘霖。

“家裏柿子熟了。”他轉動手機,請柿樹入鏡。

“是嗎?挺好看。”姚萱淡淡看一眼,不太感興趣。那是梁晏的豪宅,不是她的。她也不怎麽愛吃柿子,因為吃相有點狼狽。

“是,好看。”說話時,他幽深的目光從柿樹回到她臉上。

然後兩人隔著兩千公裏距離,看著對方的眼睛,陷入沈默。

幾天不見,他們之間本就不近的距離,越發遠了,姚萱實在不知道該和他聊些什麽。

也不知道,梁晏出於什麽動機聯系她。

“你在Fleurs de cerisier Caf?”他問。

“你怎麽知道?”她不答反問。

“喝過這家的午後紅茶。”他答。

毫無意義的日常對話就此展開。

“這個?我覺得口感一般。”她舉起茶杯點評。

“外面的再好,終歸不如家裏的。”他端起自己泡的茶啜飲。

姚萱咽一口茶,咂摸回味之時,隱約品出一絲酸味。

但茶怎麽可能是酸的?一定是錯覺。

“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的機票,西泠機場落地。”

“幾點?”

梁晏一直低著頭,像在整理什麽東西,又像在刻意避免與她對視。

她直勾勾盯著屏幕,掐著尖尖嗓音,擠眉弄眼,“怎麽?梁總真想我了?”

沈默長達一分鐘,若非耳機持續傳出楓葉沙沙聲,躺椅吱呀聲,姚萱差點以為網卡了。

“我回新月灣,可以順路接你。”睫毛輕輕顫動,他終於擡頭,正視她的眼睛。

許是察覺路線有誤,他補充道:“明天去城南見個朋友。”

這倒是合理,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保持警惕問:“你不會接一趟訛我幾十萬吧?”

“……我不是你。”

“那就好,不出意外四點落地,西出口。”姚萱咽下吐司,“您還有事不?別等會我掛了,你又打過來。”

“再等等。”也不告訴她等什麽。

姚萱隨手擱下手機,幹坐著陪他等。

之前垂頭不看她的人,這會忽然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真搞不明白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完第八圈時,視頻那邊響起清寒嗓音,像初春雪山融水,緩緩流過耳畔。

“姚萱,回頭。”

這是第一次,梁晏連名帶姓叫她,姚萱恍惚一下,勾唇譏誚,“你不會想演霸總從天而降的偶像劇情吧?我在富士山下,你白月光在格裏菲斯天文臺上,你這通電話……打錯地方了吧?”

“我分得清。”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嚴肅的神情仿佛在對天神盟誓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聽見另一個人喊她名字叫她回頭時,這個人即使不理解,應該也會配合著回頭看一眼。”

“只有你,反應永遠讓人出乎意料。但正因為做出不尋常反應的人是你,我又覺得……”

“在意料之中。”

聲音慵懶,沙啞且帶著似有似無的鼻音,像大夢初醒之人,向別人講述他光怪陸離的夢。

別* 人聽不聽得懂,她不清楚,反正她聽不懂。

“停停停,你別念經,我聽不懂。合著你的意思是說……”姚萱捋一捋打結的神經,“我不是正常人唄?呵,大老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罵我不正常,梁總你是對世界有什麽不滿,還是因為今天鹽吃多了?”

“你……”梁晏失笑搖頭,“算了,我沒指望你能聽懂。回頭看一眼,我掛了。”

嘟——

姚萱不明所以,怔楞回眸。

雪山頂猶如燒紅的熔爐,巖漿迸濺,糾纏,肆虐,爆發,湮滅。

轟轟烈烈之後,這片餘燼堆積而成的土地,只剩難以言喻的靜寂。

她被這一幕深深震撼,心跳震耳欲聾,久久不能平靜。

這時,來自真實世界的聲音指引她走出幻境。

“洶湧愛意恰似湍急巖漿,一鳴驚人,再鳴無聲。

你無情打斷他孤註一擲的宣誓,他便失去了卷土重來的勇氣。

因為在愛情裏,我們都是懦夫。”

“你捂住耳朵,怎麽可能聽見他的心跳?

你封住心房,怎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剛才說話的女人在隔壁桌,渾身上下透著古怪。

上半身穿LV高定襯衫,下半身穿破舊牛仔褲。手裏拿價值二十多萬的Montblancl致敬古斯塔夫克裏姆特限量款鋼筆,手邊放的卻是泛黃帆布包。

女人伏在桌上寫字,筆尖沙沙作響。察覺她的目光,女人轉過頭微微一笑,“即興創作,打擾了。”

姚萱回之一笑,拎包離開。

世上哪來這麽多神棍……

錢江天氣古怪,一天之內輪換四季,只需一場雨。

三天前飛離時秋高氣爽,如今回來,仿佛入冬了一樣。

幸好起飛前提早看天氣,多套了件針織衫,姚萱才不至於凍死在天上。

手裏只有一把小小折疊傘,擋不住瓢潑大雨,她給梁晏發消息,請求支援。

消息剛發出,擡頭便見梁晏站在不遠處。

白色長袖衫搭配黑色直筒褲,外加黑色長款風衣,腳踩雪白板鞋,乍一眼看去,年輕了十歲。

“穿成這樣,我都沒認出來。”姚萱把行李箱推給他。

梁晏接住,取下手臂上的風衣,遞給她,“昨天氣溫暴跌,今天下雨又降了幾度。”

“大雨天來接我還帶衣服,梁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她邊穿衣服邊說,“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但你莫名其妙對我獻殷勤,我就覺得自己見了鬼。”

頭發被風衣壓住,梁晏十分貼心地幫她整理,“慢慢適應,見多就習慣了。”

指腹溫度傳進後頸,形成一股電流,姚萱咬牙哆嗦一下。

他們並肩走出機場,梁晏撐開傘,讓她靠近點。

路面積水成潭,她低頭看看他的白板鞋,再看看自己的羊羔皮鞋面,頓時語塞。

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安全上車,梁晏將保溫杯遞給她。

姚萱如臨大敵,“下的斷腸草還是鶴頂紅?”

不怪她草木皆兵,這種暴雨天,最適合拍懸疑片了。

“嗯?出趟差回來,患被害妄想癥了?”

“對味了,你這樣對我說話才正常。”她擰開蓋子嗅,海鹽味和栗子味,嘗一口,是焦糖拿鐵。

梁晏取來毛毯展開,蓋在她膝上。

姚萱鼓著腮幫子咕噥,“你今天有點像沈小豫。”

捋平毛毯,他悶悶坐回去,摸出一副眼鏡戴上,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在憋笑。

該怎麽描述梁晏戴上金絲眼鏡專心開車的樣子?

桃花眼低垂,眸中清波蕩漾,看儀表盤的眼神自帶深情,可他心如止水,深情便轉化成為別的東西。

悲憫,她腦海裏蹦出這個詞,隨即聯想出另一個詞——菩薩低眉。

“笑什麽?”梁晏用餘光看她。

“誰看帥哥不想笑?”姚萱握緊安全帶側身,眨眨眼,“伊洵年底要出系列套裝,梁總考慮來當模特嗎?”

她隨口一說,並不指望梁晏會答應。天亓梁總何許人也,財經專訪都請不到的大佬,絕不可能給她當模特。

“對了,我給你買了小禮物,不過你可能不喜歡。”

“佛珠?不太喜歡,但如果是……”

“不是!你聽誰說我要給你送佛珠?!”姚萱猛地從座上彈起來。

滿腦子顏色廢料熊熊燃燒,佛珠按摩的畫面太小兒科了,破文裏都是%#$。

姚萱扇扇風,呼口氣,摸出綠色手鏈丟給他,“兩三百的地攤貨,愛要不要。”

手鏈在他胸前打個渦,稀稀拉拉撇在風衣紐扣上,搖擺蕩悠。

車子停下等紅燈,梁晏拾起手鏈遞還,慢條斯理挽衣袖,要她幫忙戴。

純白袖子褪下,鎏金名表耀眼奪目,手臂如皎潔白玉,明凈透亮,金玉相襯,相得益彰。

他皮膚真的白,會令女人嫉妒的白。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拈著手鏈當佛珠,默誦清心咒。

他將手臂橫過來,她下意識反手一拍。

姚萱腆著臉,睜著眼說瞎話:“你手上有灰,我幫你拍掉。”

梁晏靜靜望著她,嘴角上揚,陪她笑。

“兩百萬的Vacheron Constantin配兩百多的手鏈,拉低你的檔次了。事先聲明,如果刮花了表,不準找我賠。”

“不會。”梁晏伸出食指,撥動綠珠子,“用心挑選的禮物,是無價之寶,有點脾氣正常。”

倒也沒有多用心……但白給的功勞不撿是傻子,她用力點頭,“那當然。我糾結好久,才選出你可能喜歡的類型。你應該喜歡吧?”

“喜歡。”回答利落幹脆,他還怕她不信似的,“特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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