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清第二日就被請到前廳去和鐵算盤越旭等人吃早飯。

中原的早飯有些不同於關外，極其豐盛。

坐到桌子上的時候，更加驚嘆中原的早餐。

每人面前一碗小瓷碗，盛著七寶素粥，桌上還有一碗切的薄薄的火腿片，還有門油燒餅，以及薄皮糖肉包子，煎炸到金黃的糍糕。

張雲清只覺得五臟廟有只鉤子，一直在往外面冒。

鐵算盤夾著火腿片，嘖嘖道：“我之前在東南也待過不少時間，那邊火腿肉不膩不油，顏色鮮艷，讓人不覺口水暗流。”

張雲清拖著下巴，覺得鐵算盤說的大概金華火腿，想著想著不覺口水都流下來了。

飯畢，越旭逮了個空隙悄悄問鐵算盤，“昨晚你們說什麽了？”

鐵算盤嘻嘻笑，“我覺我得留在這裏一段時間。”

張雲清臉色一凜，“什麽意思？”

鐵算盤正色道：“就是這樣意思。”

越旭冷哼道：“你想和他們一起？”

鐵算盤嗯了一聲，“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張雲清冷笑，亂世出梟雄，難道是鐵算盤這種人，“你老板讓你答應的？”

鐵算盤聞言色變，冷冷看了一眼張雲清，“是。”

越旭皺眉，大概知道兩個人的意思，大概又不知道，“那你怎麽想？”

鐵算盤嘆氣，坐到石凳子上，“我什麽都無所謂，只不過這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若是出了事情，推我當替死鬼，若是贏了，他們就出山了。”

張雲清自然知道，加重了語氣，“那你打算怎麽辦？”

鐵算盤仰頭，“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跟著蕭老板去關外？”

越旭打算說話，張雲清踹了他一腳，鐵算盤這麽問，肯定會說原因的。

“我之所以跟著她，不僅是蕭老板是救過我的命，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跟著他的人空來沒有吃過虧，雖然禦下嚴厲，但是據我所知，他沒有殺過自己的部下”

越旭問，“你是想跟隨蕭老板？”

張雲清低頭，“現在的他也許不一定值得你跟著！”

鐵算盤嘆氣，“我也知道，這一次蕭老板怕是難以翻身，但是這樣卻自有樂趣。”

張雲清轉過頭，“你是要活命還是功成名就？”

鐵算盤微笑，“你猜？”

越旭猛一回頭，看向鐵算盤的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他明白他和鐵算盤終究不是一類人。

“走吧！”張雲清起身。

越旭點頭，想了想拍拍越旭的肩膀道：“你多保重。”

回到房間的時候，只見夏氏已經在她窗戶前了，她身上穿了一襲天青色的衫子，挽著發髻，沒有一絲修飾，面色平和，眼神極亮。

她微微一笑，“怎麽？不招待我嗎？”

張雲清搖頭，“怎麽會！請進。”

“昨晚沒見你出來吃飯？”

夏氏笑道：“我是和老爺一起吃的，所以不和院裏女眷一起。”

張雲清了然，忘了這是個什麽朝代了，夏氏這樣說，恐怕和院裏女眷有些不和諧，只好道：“是我失言了。”

夏氏隨手拿了水杯，到了杯水遞給張雲清，“這地方沈悶的很吧？”

張雲清順手接過來，實誠道：“是沒趣的很。”

“這附近都是山林，沒什麽游玩的地方，後院的女子會女紅的都在幫忙，姑娘應該不會這些吧？”

張雲清搖頭，笑道：“不會，似乎我在這裏一無是處。”

夏氏看著張雲清的眼睛，“我們女人總有有用的地方！”

張雲清嗯了一聲道：“是嗎？”

夏氏見張雲清臉色嘲諷，“你不信是嗎？”

張雲清自然知道是什麽事情，剛剛準備開口。

夏氏就道：“女子心細，女紅采藥曬藥，都是我們再做，男子勇毅，所以他們在外間。”

張雲清臉一紅，以為是其他意思，忽然心頭一悸，這個女人故意在試自己，不覺臉上冷汗直冒，她忽然有些害怕眼前的女人。

夏氏又道：“我們這裏不養閑人，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就去後山采藥。”

張雲清趕緊站起來，一直點頭，“好。”

夏氏也不管她，徑直出了門，沒過一會，就有個婆子笑嘻嘻的走過來，道：“張姑娘，我是這院子的婆子，張先生吩咐我帶你去後山認些藥材。”

張雲清一咕嚕走到門外面，臉上有些不自在，“好。”

天空遼闊，山林寂靜，張雲清仰頭長嘯，這認草藥太他娘的累了！

忽然有人喝道：“你那手裏什麽東西？你也往裏面放？”

張雲清聞言一楞，低頭瞧了一眼，趕緊丟了草葉子，“不好意思。”

跟著一眾婆子姑娘，繼續在山裏面亂跑，婆子不和自己說話，偶爾說教兩句，那群姑娘三兩個成群結隊的走在一邊，不知道是張雲清不合群，還是她們懶得和自己說話。

再往前走，竟然是高高的磚墻，東邊有一道大鐵門，門閂上都是鐵銹。

有些墻倒了，露出一大塊空地，裏面有一塊打操場，再往深處就是破舊的房屋。

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張雲清好奇的望了許久，問帶頭的婆子搭配：“裏面是什麽地方？”

婆子看了一眼，“是以前的軍馬場，後來廢棄就不要了。”

張雲清看眾人都在休息，隨即起身拍拍身上沾到草屑和灰塵，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舊的馬廄，張雲清一步步往裏面去，走的很慢很小心。

進了裏面，才覺得異味極濃，不知道什麽臭味夾雜腐敗的味道越來越濃。

張雲清被熏得有些難過，好奇心也不想繼續了，走了兩步，便折返，到了墻邊就聽見一個女子咋咋呼呼在說話。

“你瞧那女子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什麽事都不做，還和張先生一起吃飯呢！昨夜裏我還看見她和張先生說話呢！真是不要臉了！孤男寡女！鐵定是不知道哪個勾欄出來的！”

“是呀！也不像個名門閨秀，說話也大聲，笑竟然露出牙齒，跟男人說話也不知道害羞！就知道勾引男人！”

“對了！不是說這個地方鬧鬼嗎？婆婆你幹嘛還讓她進去，回頭惹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回去！倒黴是我們！”

張雲清搖頭，大概有女人的地方都有戰爭吧？

“我回來了！”

張雲清到沒什麽忸怩，伸腿就走出去，摸出腰間的水袋喝了一口。

越旭老早就聽說張雲清被帶走幹活了，樂了半天，坐在後院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就見張雲清跟著一眾女眷歪歪扭扭的走回來。

那群女眷瞧見有男人，紛紛羞紅了臉，一路小跑回了院子。

看見越旭頗有幸災樂禍的坐在門口，張雲清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為什麽就不用做事？我為什麽要去采藥？”

越旭嘿然，“我有本事啊！要在關鍵時刻用啊！”

張雲清撇撇嘴，“算了，明天不去采藥，還是做女紅。”

越旭覺得不可思議，“雲清姐你還會女紅？”

“不會。”張雲清誠實，“你怎麽不找鐵算盤去說話，在這裏等我做什麽？”

越旭嘆氣，“他們一直在說事情，我懶得聽，就自己溜出來了。”

張雲清唔了一聲，“是不是有什麽事？”

越旭一楞，“有是有，不知道真不真？”

“什麽？”

“聽他們說，蕭老板現身了！”

張雲清大驚，蹭的站起來，“真的？”

越旭搖頭，“就是不知道真不真。”

張雲清咬牙，“無風不起浪，肯定是有消息了，是不是在京城？”

“是，聽說在內城富貴街的神捕營那裏！”

張雲清逐漸冷靜下來，瞇起眼睛，“在那裏的可能性還有的，蕭老板肯定怨恨神捕營，但是也不會輕易就現身，況且他那張假臉也不會一直帶著。”

越旭一楞，“到也是，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散布這個消息？”

張雲清點頭，“也不是不可能。”

“我說張姑娘真的蘭心惠質！”

張力踏著晚霞的餘暉走到兩個人面前，躬身道：“在下失禮了。”

張雲清並不在意，這個整個寨子都是他們的，“無妨，你們準備怎麽辦？”

“我們決定去京城一趟！”

張雲清啊了一聲，“我要去。”

越旭不甘落後，“還有我！”

張雲清知道，張力既然來告訴兩個人，必定有了帶兩個人前去的打算，也不說什麽就盯著張力猛瞧。

張力眼神閃了閃，“我正有這個意思，此行有女眷還是掩人耳目一些。”

張雲清做拜謝狀，拉著越旭就道：“我們二人就擺脫了。”

張力臉色微白，趕緊抱拳，“我們還是指望越旭少俠呢！”

“客氣！客氣！”

越旭嘴角直抽抽，弄不懂兩個人幹嘛客氣來客氣去。

最後張雲清大概也覺得不妥，“我們何時出發？”

“明日一早。”

張雲清退後一步，“多早？”

“卯時！”

張雲清點點頭，“我知道了。”

張力一走，越旭就道：“你們倆打什麽太極拳？”

張雲清翻了個白眼，“他擺明著是來通知我們一起去京城的，肯定有事求你或者是我？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怕擔責任，所有事情推到他們身上。”

越旭似懂非懂，“還是雲清姐聰明。”

張雲清呸了一聲，“趕緊吃飯！我都要餓死了！我可是幹了一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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