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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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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清垂下腦袋,“你的心當真是石頭做的嗎?”

蕭遺不言不語,生生捏住長劍 ,一個箭步,竄到林執衣面前。

張雲清這時候手不抖了,腳也不抖了,想往劍邊上蹭蹭,說不定那劍還會歪了幾分。

但是蕭遺就是蕭遺,一點也不含糊,見張雲清撲過來,手腕一動,寒光四溢。

蕭遺的劍停在張雲清脖間,擦著肌膚到林執衣的胸口,只要輕輕一送,便可取了二人性命。

可是眼前這劍分毫動不了,只得一直顫抖。

張雲清滿眼含淚,她思來想去,現在故意和蕭遺作對,只是一時沖動,死了誰也不是她本願,但是蕭遺卻從一開始就把她騙了個團團轉,她本是一個死過的人,陰差陽錯來到這裏,還沒有來得及想接下來怎麽做,就被推搡著進了一個滔天的陰謀。

她也想著可以默一些詩詞歌賦,或者把麻將撲克牌,三國殺,狼人殺什麽游戲通通搬過來,好大賺一把,想著也就是想著,事實上,這亂世根本容不了她做主。

動了情便失敗了,張雲清輸的一敗塗地,她滿心滿眼裏都是蕭遺這個人,卻沒想到今日的結果。

蕭遺嘆了一口氣,劍送了一分,“你何苦?”

後面林執衣一聲悶哼,也不躲也不閃。

張雲清咬牙堅持,胸中怒火差點噴出來,忽然間卻消失的幹幹凈凈,一陣心灰意冷湧上心頭。

“殺人的殺人吧!打仗的打仗吧!你們做什麽也與我無關。”

張雲清臉色深色變幻莫測,一垂手,就被蕭遺推到一邊。

那柄長劍刺穿什麽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山坳裏,格外刺耳。

張雲清忍住閉上眼睛,隨即輕輕開口 ,淡淡的聲音傳過來,“林執衣已死,你我再無瓜葛。”

蕭遺抽回長劍,一滴滴的血滴在地上,砰的一聲炸裂開來,怎麽也收不住。

蕭遺聽得張雲清語氣決絕,張嘴想說什麽,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張雲清幾欲脫力,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兩個人一東一西,相隔甚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步子也慢了,兩只腳就像是灌了鉛一般,擡也擡不起來。

過一個山溝的時候,沒仔細看卻摔了一跤,張雲清挪挪身子,想要站起來,發現渾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臉上募然一熱,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摔疼了嗎?”

越旭在後面亦步亦趨跟著張雲清,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順著足跡找過去,也只有一具林執衣的屍體,前方歪歪扭扭走著的是張雲清。

他沒有辦法,只好一直跟著她,看她摔倒了,又不敢去扶,他見過這樣傷心的人,有時候那些人也自己一根繩子跟著去了。

張雲清忽然覺得沒有什麽事情比這個更加好笑了,“扶我起來吧!越旭,我身子軟了、”

越旭嘆氣,伸手扶起來她,安慰道:“我知道你和林公子情誼深,如今他死了,你肯定傷心,但是傷心卻也傷身。”

張雲清微微一笑,“我沒事。”

越旭顯然不信,“我們回去找鐵算盤。”

張雲清借著力,走了幾步,“等等,我們回去取了林執衣的屍身,總不能讓他在荒郊野外這樣。”

越旭點點頭,這時候張雲清說什麽都對。

兩個人很快回了那山坳裏面,冷風吹過,一陣血腥味迎面而來,、。

張雲清忍不住撇過腦袋,“你瞧一瞧是不是在那裏?”

越旭點頭,“是在,我去抗著,你離我遠一點。”

張雲清搖搖頭,“沒事,我不怕。”

兩個人收斂了林執衣的屍身,又拜祭一番,才慢慢往回走。

等回到之前紮營的地方,李清和源清已經沒了蹤影,只有鐵算盤和段一針以及糊塗怪坐在火邊上一言不發的等著他們。

段一針瞧見林執衣的屍身,張張嘴,半天才道:“這!”

鐵算盤嘆氣,“林公子也是江湖不多得的高手,今日竟然死在這野外,堪是造化弄人。”

糊塗怪沒有說話,他瞧著張雲清的樣子,末了只是道:“張姑娘節哀順變。”

張雲清勉強一笑,坐在火邊,怔怔發著呆。

越旭看得心酸,從來不知林執衣的死會如此打擊張雲清。

“你脖子傷了,我幫你瞧瞧。”段一針看見張雲清脖子的血跡,忍不住說。

越旭也看見了,伸手擦了一下,卻已經結痂了。

段一針見張雲清只是怔怔的,也不多話,拿了藥酒擦趕緊傷口,便敷上了止血消炎的藥粉。

糊塗怪的眼睛在幾個人身上來回轉動,忽然道:“張姑娘!今日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張雲清嗯了一聲,回過神來,“什麽事?”

“當日張姑娘說的見血封喉”

張雲清笑開了,想不到糊塗怪還記著這個事情,索性今日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那是我誆騙你的,那只不過是我在志怪話本裏看見的,聽見別人提過,我就故意嚇你的,怕你會對我不利。”

糊塗怪聞言,臉色劇變,他哆嗦著嘴唇站起來,在火堆邊上走了好幾圈。

他知道之前肯定發生什麽變故了,蕭老板帶著人走了,回來的室友林執衣的屍體,張雲清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是最好套出消息的時候,卻想不到她根本就不知道,索性道:“既然蕭老板已走,我等約束不在,就此告別。”

段一針一楞,其實他也猜到了,低頭不做聲。

張雲清楞了一下,這些人都是因為蕭遺的約束,才會聚在這裏,蕭遺不在了,他們也沒有在這裏的理由了,糊塗怪要走,沒人攔得住。

“前輩隨意。”張雲清半晌輕輕道。

糊塗怪一拱手,收拾了行李便上馬離開。

“我不知道蕭遺說什麽你們跟過來,現在他不在了,你們若是要走,都可以走。”

張雲清看向眾人。

越旭搖頭,“那你呢?”

張雲清低頭,“我做回好事,把林執衣的屍身送到烏廷再回中原。”

越旭撥了撥火堆,“我陪你一起,你一個人肯定不易。”

鐵算盤也道:“我也是,雖然我不會武功,但是力氣有的是,你一個姑娘家,肯定要男人陪著才好,要不然碰上馬賊就麻煩了。”

兩個人看向段一針,段一針臉上紅暈盈面,“自然是鐵算盤說的那樣!”

張雲清低頭,只覺得鼻子泛酸,眼眶卻是幹幹澀澀的,“多謝各位。”

越旭嘆氣,“林公子的屍身這樣也不是道理,要是碰見鎮子,就趕緊準備一副長生,幸好這是冬天,暫時還臭不了。”

張雲清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可是腦袋空空的,難受的緊。

眾人見她面色不好,催她趕緊歇息。

黃沙遍野的關外,寒風不曾停過一般,刮在人的臉上,疼的厲害。

恍恍惚惚間,張雲清似乎回了家裏一樣,她爸爸還在陽臺侍弄著蘭花,她媽在廚房收拾,樓下小孩子的聲音格外吵鬧。

她爸爸皺著眉頭,罵了幾句,她媽媽皺著眉頭,埋怨了幾聲,就沒了聲息。

“爸”

張雲清喊了一聲,可是忽然聽見她爸爸嘆息了一聲,再轉過來竟然是蕭遺的樣子。

蕭遺指著自己脖子,咧嘴笑道:“張雲清,往這裏刺。”

張雲清不由大叫,明知道是在夢魘之中,怎麽掙紮也醒不過來,胸口也越來越悶,全身就像是火燒一般,滾燙的很。

“雲清姐!”

就在此時, 一聲呼叫,將張雲清緩緩喚醒。

張雲清猛然坐起,一身冷汗。

只見越旭三人鉆進自己帳篷裏,一臉擔憂的瞧著自己。

張雲清兀自笑笑,“做惡夢了。”

段一針和鐵算盤對視一眼,慢慢退出帳篷。

“這張姑娘受激太深!”段一針的聲音傳進來。

“誰說不是呢!這發生什麽事,也沒個人說一說,我們只能看著幹著急,也是苦了張姑娘了。”

段一針又是一陣嘆息。

越旭總覺得這幾天的氣嘆的有點多,“雲清姐。”

張雲清深呼吸,“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發生什麽事,我們也不好問,但是這裏的三人都關心你,要不然誰會在這荒郊野外還陪你一起去烏廷,我們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也是有過命的交情,你要是如此作踐自己,我們也沒的法子!”

越旭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雖然不知道張雲清有沒有聽進去,但說出了自己心裏話,也好受多了。

張雲清沒了防備,卻被越旭一番話,說的直掉眼淚,她自認自己在這裏不算多情多義,但也是頗為自私冷血的人,只是有些交情,真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待自己,原本只是想安安穩穩定下來,不摻和一堆破事,只要能夠活下來就好,可是沒想到還是如今的樣子。

越旭看張雲清這樣,一下子就慌了。

“你別急!”張雲清正顏,抹幹凈淚水,將之前的事情,細細和越旭說了一遍。

越旭也是臉色大變,忙招來鐵算盤兩人。

四個人聽完也只是面面相覷。

鐵算盤忽然道:“其實你們走後,蕭老板接了一封信,我瞅見了一眼,本來我在江湖混久了,這些旁門左道的本事也會一點,所以我也看清楚了,是樂清和連清的信,說是常玖已死,許節失蹤,他們二人被追殺了十餘日,現在已經筋疲力盡,怕是挨不過去了,現在找了個農家躲著,好不容易托了口信,只不過信裏還說常玖的死頗為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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