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心酸

關燈
這話一完,眾人信裏頗是心酸,也說不出什麽滋味來。

以前眾人老是聚在一起喝酒,常聊到天亮,可這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

許節還罷了,常玖是個老實厚道的人,一張國字臉憨厚的緊,眾人沒事都喜歡笑話他,也只是打趣的玩,可是沒想到他武功那麽好,卻也沒了。

張雲清抽抽鼻子,眼中酸澀,“這一路陪葬的人太多了。”

段一針一口氣嘆的極深,“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後果!”

越旭紅著眼睛,半天沒有說話。

鐵算盤見他們反應如此大,眼珠轉了轉,安慰道:“那我們如今還留了一條性命,也是難得!”

段一針和越旭臉色一白,後怕道:“是了。”

張雲清還想再說什麽,想到明日還要啟程上路,便各自歇息了,但是四人卻一夜無眠。

翌日一早,眾人早早起來,清點了行李物品,其他人走了不過帶走自己的糧食和馬匹,也沒有多帶什麽,只有糊塗怪臨走還多拿了一個帳篷,倒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剩下的糧食還夠四個人吃上三天,以前有林執衣這個活地圖,也不擔心前路,這時候只剩下四個人,卻莫名的為前路憂慮起來。

已經過了冬季,一路上還有些覆蘇的草籽燃著春意,越走便越綠。

眾人心情也暢快多了,鐵算盤見幾個人慢悠悠的,就說起來醫學江湖軼事,逗得眾人呵呵直笑。

連張雲清也忍不住,一手捂著嘴巴,一手勒著繩子。

見她如此,三人的心也放下來了,一直說著笑話。

一路走來,少見人煙,行了兩日,終於看見一個鎮子,但卻人煙稀少,連個客棧都沒有。

越旭跑斷了腿終於尋到一副長生,也就是棺材,因為這邊異族不是早早就為家人準備好,所以都是到臨時才會叫工匠打造,正好鎮子上一戶人家的老人得了重病,兒子怕來不及,就提早打好棺材,想不到老人卻又好了,這一副棺材就沒了用處,越旭好說歹說才高價買來。

張雲清又尋了一戶人家,說好把棺材停在遠處,才讓人進門。

但是張雲清不放心,便雇了一個膽大的鎮子上的人看管著,一夜就是一兩銀子,那人怕也是怕,為了銀子就應下來了。

而他們早早就洗了個熱水澡,吃飽喝足往床上一躺,趕緊歇息。

晚間無事,段一針便拉著幾個孩子在那邊把脈,有老人瞧見,哆嗦的手也趕緊遞過去。

段一針也是熱心腸的人,看了一個又一個,剛打了個哈欠,又來了一人,只是這人卻是年輕力壯的青年人,一臉紅潤,沒有半點病氣。

張雲清不忍,道:“你明日早些來,大夫也累了。”

那人聽了,臉色不好,嘟囔了幾句,也就走了。

張雲清便坐下來,“你也不怕累。”

段一針好笑,“怎麽會怕累,就是想多看些病。”

張雲清搖搖頭,不是一路,怎麽也說不通,“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段一針怔忪,仰頭看空中,已是夜裏,星光璀璨,煞是惹眼,“沒有想過,不過還是要回三井巷子的,我不放心那裏的人。”

張雲清低頭笑,“那你妹妹呢?”

段一針呆了呆,“她已經成人,哪需要我天天護著。”

張雲清沈默了,段一針想了想,“若是回了中原,你可以來我院子裏,巷子裏的人都好的很,至少不會危險。”

“你邀請我去你家住嗎?”

段一針臉紅,半晌道:“算是,你一個女子孤零零的,我終究是不放心。”

張雲清坐起來,撣掉身上的灰塵,“無事,我一個人可以,要是真的哪天活不下去了,我一定會找你去的。”

段一針知道張雲清的意思,也不規勸了,站起來道:“天色已晚,我去歇息了,張姑娘也早些回房間歇息吧!”

張雲清點點頭,本來也是要回去休息的,畢竟走了幾天的路了。

已經到了夜半時分,外面風聲漸息,一直沒有什麽動靜。

但是張雲清卻睡不著,只能半闔著眼睛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想了許久,也沒有個頭緒,嘆聲氣,便聽見外面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

張雲清心裏郁悶,這民風淳樸的關外也會有賊?

但張雲清不確信,只好披著衣服,躡手躡腳的出去瞧。

因為這幾日的好天氣,月亮格外亮,只有院子裏的東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只見兩個身形不小的男子竄進院子裏,在墻角邊嘀嘀咕咕說話。

“那幾個行腳的漢人鐵定有錢,你看那穿戴就知道了,別說還去東頭老馬家買了一副棺材!”

另外一人不解,“你要去偷?”

“我只不過想去借一些銀子使使,我們都揭不開鍋了,你還顧忌啥呀!”

“你早些時候來大夫那,可有探聽到什麽消息?”

“沒有!那小娘子不知道做什麽攔住我了,我都沒說上話,就回去了。”

“沒用!那你知道他們在哪個房間?”

“要去房間做什麽?我們就撬開那個棺材,裏面保準有陪葬的東西,省的和他們打起來,到時候鬧大了,我們都沒好下場。”

“也對!”

兩個人又竄出去,輕輕就往張雲清停放棺材的地方去。

張雲清心裏好笑,這賊不走空,連死人都不放過,忙去喊醒了越旭。

越旭打了個哈欠,穿上衣服就爬起來,驚動了段一針,好說歹說才出來。

“怎麽了?”

張雲清見越旭好似沒睡醒,嘆氣道:“剛才有兩個賊來了,我聽了會墻角,好像是要偷我們,又怕惹事,現在準備去掏林執衣的棺材呢!”

聞言越旭臉色變了變,恨恨道:“這幫子賊!死人也不放過!”

張雲清嗯了一聲,“還不快去!”

越旭雖然和林執衣關系不好,但是也憐惜這個人物憑白死了,現在有人來詆毀他的屍身,只覺得肚子裏憋了一股子怒火。

等到停放棺材的地方,只見棺材大開,裏面的林執衣屍身消失的幹幹凈凈,而不遠的地上躺著三個人。

張雲清認出一個是自己雇傭的夥計,還有一個是晚上來找段一針看病的青年。

兩個人大驚,一下子沒了底,越旭左左右右勘察了一遍,最後抱著棺材道:“糟了!”

張雲清也是驚異至極,先是踹醒了幾個人,最後抖著嘴唇喝道:“你們群歹人!!!”

那兩個賊也是沒有膽子的人,否則也不會放著活人不偷,去找死人,被抓了個現形,立即軟了腳,直喊姑奶奶。

張雲清哪有心思再和他們攪和,直問那夥計,“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那夥計迷了一會,仔細想了一遍,道:“小人在這裏看著,後來這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跑過來,看見我就問我我家媳婦,我還和他說了兩句,結果他們就一個人從我後面打了我一拳,我就暈過去了。”

張雲清轉眼去看其他兩個人,那兩個人立即磕頭大叫饒命。

“閉嘴!”張雲清心中一頓煩悶,“你們只說發生什麽事了?”

這一聲帶著狠厲,兩個人被嚇得臉色發白,大一點的叫馬一,小一點的叫何宇,兩個人平常就愛湊在一起坑蒙拐騙。

馬一思量了一會才道:“我們罪該萬死,怕驚著貴人們休息,這才想要摸點東西,到這裏,弄暈了這人,便撬開棺材板,這時候一陣陰風襲來,我們兩兄弟趕緊要逃,沒兩步,就被一個黑影給攔住了,我們沒看清楚就暈過去了,醒來便是這樣。”

越旭聽完,心中驚疑不定,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周圍,低聲對張雲清道:“這周圍有痕跡,輕功不低之人才有如此。”

張雲清咬牙,看了三個人的樣子,便揮揮手讓他們走。

越旭把地下的棺材板撿起來,又給按上去。

“誰會來偷林執衣的屍體?”

越旭搖搖頭,“這人已經死了,難不成還是詐屍嗎?”

張雲清一個哆嗦,“子不言怪力亂神!”

越旭騷騷腦袋,“不說了!趕緊回去告訴鐵算盤他們。”

張雲清點頭,加快腳步,要是這個人偷了林執衣屍體,是敵人便會大肆宣傳,若是其他人,張雲清也沒個準信。

等兩個人急急的跑回來,只見他們住的農家,燈火點亮了,裏面坐了幾個人在說話。

越旭和張雲清對視一眼,趕緊跑進去。

屋子裏情景叫人嚇了一跳,鐵算盤挨著段一針坐在長條凳子上,一個六十老嫗穿著掐金色的長褂襖子,拄著拐杖坐在正首,邊上還站著一個身量極長的年輕男子,一身黑衣,臉上清俊,卻冷漠的很。

張雲清看了一眼鐵算盤道:“怎麽了?”

鐵算盤搖搖頭。

越旭問道:“敢問前輩是?”

那老嫗這才掀起眼皮,掃了一眼張雲清,緩緩道:“我替我家徒兒收屍來了。”

張雲清渾身一震,想起來林執衣心心念念的師母,原來是這一位,忙彎腰。恭敬道:“前輩遠道而來,我等小輩有失遠迎,林公子之事,我們實在抱歉。”

越旭張張嘴,總覺得張雲清說的不大對,卻又挑不出來什麽錯,也跟著彎腰。

“多謝幾位了,沒讓小徒曝屍荒野。”老嫗輕輕嘆口氣,似乎老了十歲一般,眼裏都是悲切。

張雲清忍不住道:“剛才發生之事?”

邊上的黑衣男子忽然道:“是我。”

張雲清這才放下心來,緩了一口氣,等著老嫗繼續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