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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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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得手舞足蹈,連李程一臉上喜色也甚。

林執衣看張雲清走遠了,忙跟上去。

李程一沒有在意,隨處找了個多棗的地方,慢慢的撿。

這邊林執衣看張雲清的腮幫子鼓鼓的,連忙提醒道:“這還沒洗呢!你別吃!回頭鬧肚子!”

張雲清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嘻嘻笑的鉆進野棗子樹林裏面,一轉眼就沒影了。

林執衣搖搖頭,嘴一咧就想追上去。

一陣風拂來,呼啦啦的葉子帶著棗子一陣陣的響。

李程一撿著撿著就走遠了,忽然想起林執衣,臉色大變,趕緊回身去看。

哪裏還看的見人?

李程一心急,“張姑娘!”

張雲清一個勁已經竄到最底下了,忽然聽見李程一叫自己,吐幹凈嘴裏的野棗子,嘶了一聲,“我在這裏!”

李程一登時就放下心了,遠遠喊了一嗓子道:“林執衣在你哪裏嗎?”

張雲清左右環顧,“不在!怎麽了?”

李程一心裏雖然焦急,但是並沒有慌,林執衣幾處大穴被鎖著,跑也跑不遠,只要找定了方向,很快就能找到人。

“他跑了!你回去告訴主人!我先找一找。”

張雲清咬牙,抱著一兜的野棗子,趕緊跑出來,看見李程一踏著樹枝正在張望。

兩個人正好一前一後的鉆出來,只見林執衣滾到一邊山溝裏面,渾身都是灰塵,連頭發上都插著樹葉子。

林執衣翻了個跟頭,扭頭喊道:“走!”

張雲清楞了一下,只見一個黑影竄出來,帶著幾分冷意,手中一把長劍,直指林執衣的脖頸。

李程一也是一楞,沒來的及上前,呆在原地。

張雲清哎呀一聲,推搡著李程一往前,自己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遍喊蕭遺的名字。

這時候的日頭有些偏西了,陽光在土地之上,就此昂視鍍了一層胭脂一般。

那個黑影忽然竄到張雲清,那人帶著一張面具,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對著張雲清就是一掌。

這一掌不輕不重,正好把張雲清擊倒,滾了兩下,撞在野棗子樹上。

李程一這時候,不在楞了,反手就去抵擋那人。

張雲清捂著肚子,疼的感覺魂魄去了三分,腦袋嗡嗡的,剛準備起身,就被人扯起來,“走!”

這還沒睜開眼睛,就聽見林執衣的吼聲,張雲清抖了抖,知道此事幹系重大,回身一把拽過林執衣往野棗子林裏面鉆進去。

林執衣被張雲清拉的腦袋一片空白,反應過來之後,喝道:“你幹什麽!?”

張雲清心急火燎,繞過野棗子林,就往地勢低的山坳裏面躲,“你不能死!”

兩個人跑了一陣,林執衣不再跟著走了,緩緩道:“別跑了!”

張雲清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見林執衣臉不紅氣不喘,暗地裏罵了幾句,就道:“為什麽不跑?等死啊你?”

林執衣不答話,回身看著遠處。

張雲清咽下一口氣之後,才順著林執衣的眼神看過去,只見那人已經跟過來了,手中長劍抵著泥土,劃過的灰塵紛紛揚揚。

“你快走!”

張雲清心底一沈,難道李程一抵擋不了?但心裏算計著回去叫蕭遺花的時間,也不知道林執衣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又怕自己跑了幾步,林執衣就沒了,自己也要成為劍下亡魂。

“我不能走!”張雲清心一橫,把手中的刀子掏出來,扔給林執衣。

林執衣一楞,捧著刀子在銅鎖上割了幾下,發現銅鎖紋絲不動,便作罷,直勾勾的瞧著那人。

忽的那人身子動了,提著長劍刺向林執衣,帶起了一地灰塵。

戰場一旦見血,人人便失了常興。

那人一劍刺穿了林執衣的胳膊,胭脂一般的血噴湧而出,濺在地上,印在心裏。

林執衣雖然被束縛著,武功也大不如從前,但所幸還有底子,跟那人鬥了一個回合,已經氣喘籲籲。

張雲清手抖腿也抖 ,她留下來還真不是因為別的,就怕自己一個轉身,也被刺了個對穿,好歹看兩個人能打成什麽樣子。

看兩個人還能打一會,咬咬牙,撒腿就跑,這不是她貪生怕死,趕緊找人支援才是上策,要是林執衣死了,自己也不遠了。

張雲清跑了老遠,喘著氣回身看兩人還在打,但是林執衣的身形呆滯,被那人刺了個對穿,歇了一下又迎上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雙泛著冷意和殺意的眼睛從張雲清腦海之中一閃而過,她忍不住悚然,止住了腳步。

林執衣本來拼著死命也要讓張雲清逃了,卻見張雲清停住,一口血卡在胸腔,怎麽也出不來。

那人也是一驚,動作一緩,給了林執衣喘息的機會,打了個滾,滾到一邊,瞅著張雲清緩緩走過來。

“你做什麽!!!?”林執衣是恨鐵不成鋼,這個關鍵的時候偏偏做這些蠢事!

張雲清微微一笑,心中就像是五味瓶打翻了一樣,說不出來是神滋味,“沒事,他應該不會殺我,頂多打暈我,然後殺了你。”

林執衣臉色白了白,望向那個持劍的人,人的武功是千變萬化的,但是路數卻是不變的,他對這個人的武功路數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心裏本就驚疑不定,但一直沒有細想,這下得了機會,只覺得自己在一個驚天的陰謀之中,渾身四周都是黑壓壓的,一點縫隙也沒。

張雲清看見林執衣的臉色,心裏泛酸,這個人曾經救了自己好幾次,救命之恩,於己難消,而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還一直護著自己,讓自己先走,這份情,張雲清還不起。

那人看見張雲清走到自己一丈近處,身子一僵,提著劍刺向張雲清的頸子,直指要害,一分不偏。

張雲清眼裏通紅,哆嗦著嘴唇,看劍刺向自己之時,忍不住後退,卻又生生止住了。

劍已到肩上,對著張雲清細白的脖子,泛著冷意。

這一切不過幾息的功夫,張雲清覺得好似過來幾個時辰。

“你倒是刺下去啊。”

那人的劍帶著幾分力道,搭在肩上,又往裏面送了送,雪白的脖頸上立即滲出了一串串小血珠,順著脖子流到衣領上。

林執衣低聲道:“我原本以為我不讓你,可今天我才知道你的心有多狠,我既是今日這般窩囊,你輕易就能取了我性命,何苦挨上這麽久?”

說著,林執衣支起身子,捂著左肋骨下的傷口,歪歪扭扭到兩個人身邊。

“你要殺我便殺了吧!”

張雲清看著面具後面的眼睛,那眼睛靈動如蛇,只是一眼,便能記住。

林執衣絮絮叨叨的說,“但是自此之後,你要好好待她。”

張雲清深呼吸,鼻子酸麻,眼淚就嘩啦啦的掉下來,想到此間種種,心裏發狠,這人竟然連自己也殺,自己也騙,一時思緒亂如麻,“林執衣你別說這些沒用的,你救過我性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是要殺,就連我一起殺了吧!省的還要想盡辦法遮掩!”

面具之後的眼神躲閃了許久,聽見張雲清這話,手中的劍一頓。

林執衣看得厭煩,“蕭老板!我雖然不認識你這武功,但是我畢竟和你相處多日,你的路數,我一摸便知,不用這樣惺惺作態,你要是喜歡張雲清,你肯定會放了她,要是不喜歡,不如讓她和我一起作伴,我至少還會處處護著她。”

蕭遺一頓,想到自己的身份會被林執衣猜到,卻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快,更沒有想到張雲清眼睛如此毒辣,更早就認出來,登時手中劍就松開了。

“的確是我。”

蕭遺揭開面具,一雙眼睛不如之前那邊,沈靜如水,連面色都如常,好似不是在殺人還是在吃飯喝水一般。

張雲清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一下流著血的脖子,已經慢慢的幹了,“你倒是不徇私,手起刀落,誰的腦袋也少不了。”

蕭遺看向林執衣,“今日你是必定要死的。”

張雲清望了望上空,天色比方才更加黑了。

林執衣嘆氣,“我原本覺得會安安穩穩到烏廷,卻沒想到禍根一直埋在身邊,倒是我自己自自作聰明了。”

張雲清退後,“索性今日就把話說清楚了,你本來就是和朝廷一條心的,故意攪亂了這一池水,我就奇怪,為什麽江湖那八大門派會和朝廷搭上關系,原來是你打的好算盤?是想獨霸武林?正好和朝廷上的人合計好了,一個屬意烏廷和黨項,一個屬意八大門派。”

蕭遺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事實是這樣,又不是這樣。

張雲清只覺得心裏一團火,不知道是什麽,是蕭遺欺騙自己,還是要殺了自己,“這一路上,災難無數,為了你的目的,你想要多少人陪葬?”

蕭遺知道張雲清惱了,至今以來,是他見過最惱的一次,沈默片刻,冷冷道:“這些人與我是敵非友,我為何存著善心去放過他們?”

張雲清聽得手腳漸涼,從心底裏透出一股子寒氣來,她擡頭,怔怔道:“那麽我呢?”

蕭遺轉過頭去,冷冷的聲音從那兩片薄薄的嘴唇裏悄然而出,“不論你如何巧舌如簧,今日林執衣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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