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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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還在劈裏啪啦的響,張雲清脫下外衣,席地而睡,林執衣帶著朵娜也睡在她邊上,暖和不好,但是卻尷尬的很。

“你睡了嗎?”

張雲清聽見林執衣的聲音之時,已經半夜了。

“睡不著。”

“晚飯不和你胃口?”

張雲清含笑,“的確是,還有就是我在想怎麽逃出去,怎麽讓蕭老板找到我。”

林執衣也笑,“他找不到你的。”

“如此確定?”

張雲清點頭,“他會找到的。”

“不如你與我回烏廷,我會待你很好的。”

張雲清一震,“什麽意思?”

林執衣悶悶道:“我喜歡你這種人。”

張雲清好久沒說話,林執衣道:“你不想去烏廷嗎?”

“去世要去的,你家在那裏,我們要送你回去。”

林執衣嘆息,翻個身,抱住朵娜,隨即不再說話。

張雲清迷迷糊糊睡過去,怔忪間,感覺身邊有人在摸自己,趕緊睜眼去瞧,只見眼前空無一人,只剩堆著的火焰一直劈裏啪啦的響著。

張雲清怪自己多疑,回頭看了一眼林執衣,已經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混蛋,乘人之危”嘟嘟囔囔好一會,張雲清才又重新入睡。

再醒來的時候,林執衣已經把饢餅在火上烤了有一會了。

“正好來吃餅。”

張雲清打了個哈欠,沒刷牙沒洗臉,這最後一點珍貴的水,總不能讓自己洗臉刷牙。

沒有辦法,張雲清找出一個幹凈的帕子,隨即擦了擦臉,才坐到林執衣邊上。

“就你規矩多。”林執衣笑著,“我之前註意過你,你連洗臉刷牙的東西都有,每天早晚都會洗臉,每兩天換襪子,衣服也是,講究到多。”

張雲清努努嘴,“連清連鍋碗瓢盆調料幹菜都帶著呢!”

林執衣瞅瞅張雲清的臉,“我記得你還老是往臉上抹粉。”

張雲清挑眉,“那是一個朋友從醫生那邊求來的養顏的東西,可好用了,你要不要?”

這個朋友自然就是蕭遺了。

林執衣眼睛一亮,終於和自己正常對話了,“我一個大老爺們要這個東西做什麽?”

“不一定了,我認識一個男人比女人還講究,每天保養都得花不少時間。”

三人吃完,便挖坑將火堆埋了,隨即繼續上路。

朵娜和張雲清一前一後坐在駱駝上,林執衣在地上走著。

“你說的朋友是誰啊?”

張雲清轉頭,“說了你也不認識,第一鏢局的。”

林執衣望了望前路,“你真的是第一樓的人?”

張雲清不知道為何現在說起這個問題,他們一直是避而不談的,今日大概趁著沒有別人才開誠布公,“我是。”

林執衣眼裏有異光一閃而過,“我不信,你為何會知道八大掌門會暗殺黨項使者?”

張雲清心中一動,“是上頭這樣布置的,我也不知道原委。”

林執衣想了一想,“是蕭老板?”

“不是。”

“那是誰?”

張雲清搖頭,“我不能說。”

“第一樓除了蕭老板便只有兩個人能做主,你雖然是低等使喚的,但只有李程一和許節能命令你做事,李程一為人純良,不會做這種事情,但是許節陰鷙,為人深沈,你要說是他,我定相信。”

張雲清驚異林執衣的判斷,靜靜的聽著他的下文。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受別人之拖,或者有人威脅你。”

張雲清砸咂嘴,許節那樣應該是叫威脅。

林執衣琢磨著張雲清的表情,繼續道:“我以前以為你驕縱任性,後來才發覺你心機深沈,但是你詐死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聽到這裏,張雲清忍不住道:“我說過我失去記憶了,你又不信。”

林執衣嗤笑,“你要說這個來糊弄我?”

“我沒有。”

三人走了許久,只是吃了一點剩下的饢餅,便繼續上路。

朵娜時常和林執衣調笑,林執衣便不再理會張雲清。

又向前行了三四十裏路,已經到了一大片砂礫的地方,風起,沙塵飛揚,不由迷了人的眼睛。

林執衣也不再走路了,騎上駱駝與張雲清依偎在一起。

“這地上有毒,行走久了,腳底都會爛掉,要是不找到下一個補給點,換掉駱駝,怕是我們要自己走了。”

張雲清看了看地面,上面都是被風幹了的礫石,夾雜著沙子。

林執衣提醒道:“這是堿鹽,有毒的。”

張雲清這才收回目光,“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去。”

林執衣眼神閃了閃,“我會保護好你的,不用擔心。”

張雲清嘆息,“倒不是怕被毒死,我怕我們會渴死。”

林執衣沈默下來。

三個人靠著一個駱駝走了一天一夜才緩緩走出去,所剩不多的水只剩下兩口。

一走出去,三人尋了個背風的地方便歇息下來。

駱駝一停下來就不走了,朵娜踢了好幾下,都不動彈。

林執衣勸她少動了,省些水分。

歇了好久,林執衣問張雲清要刀子。

張雲清車才動了動手指,去懷裏找。

可是上下左右掏了半天,什麽都沒找到。

“不見了!”

張雲清看向林執衣,隨即又看向朵娜。

林執衣看見她掃過來的眼神,沒來由的一惱,“你看我做什麽?”

張雲清冷聲道:“前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動了我的東西,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不是你就是她。”

林執衣咬牙,指著張雲清的鼻子,“我要你的刀子做什麽!我一掌就能打死你!再說我要的話,就不會還給你!”

張雲清低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其實她一發現沒有刀的時候,看了一眼林執衣便想到不是他做的,她才會看向朵娜。

林執衣看張雲清不說話,臉色黑著,一手撕開了狼肉,隨即架在火上烤。

朵娜不知道兩個人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知道兩個人吵架了,喜不自禁。

張雲清看著朵娜揚笑的臉,心裏惱極了,蹭的一聲站起來,抓起朵娜的手,伸手就往她懷裏掏。

但是朵娜是北方悍族,力氣不是張雲清這種人能夠比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張雲清占了先機,但立即反手推開張雲清。

張雲清哪能讓她跑了,飛身一撲就縱身上去。

兩個人立即扭做一團,朵娜死死抓著張雲清的頭發。

張雲清吃疼的不行,一只手抵住朵娜的右手一只手伸進她懷裏掏刀子。

整個事情發生不過一兩息的功夫,林執衣楞了好久,伸手準備去拉。

結果張雲清一把從朵娜的懷裏掏出刀子,反手就割傷了朵娜的手腕。

朵娜哎呀哎呀的叫起來,傷口正好在大動脈的地方,血立即就湧出來了。

她也不管張雲清了,將她推開,就像林執衣撲過去。

林執衣被她撲了個滿懷,不知道士推開還是怎麽辦,只見她伸手就指著張雲清罵了幾句,然後眼淚汪汪的給林執衣看傷口。

張雲清吐了吃進去的灰塵,然後拍拍身上的泥土,才將刀子收好。

林執衣看了看傷口並不深,扯了一塊布帶,就包了兩圈。

“張雲清,甚少見你如此。”林執衣看著張雲清猙獰的臉,好久才吐出一句話。

張雲清嘶了一聲,把頭發打理好,她渾身骨頭就像是被碾過一樣,酸疼酸疼,聽見林執衣說話也不理他,自顧自的摸自己的頭皮。

林執衣也羞赧,把水囊遞給張雲清,“最後一點了,你喝了吧。”

朵娜看見如此,站起來,劈手就奪過去,指著張雲清一頓罵。

林執衣的臉色極差,冷冷道:“給我。”

說的是漢話,但是朵娜聽得明白,板著臉,死命的搖頭。

林執衣站起來,看向朵娜,陰冷的目光正好對著朵娜的眼睛,朵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見過這樣的眼神,那一晚馬賊搶了她的那晚,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眼神。

但是朵娜仍舊搖頭,林執衣和馬賊是不一樣的。

林執衣其實和馬賊是一樣的,他扼住朵娜,伸手就拿走水囊。

張雲清哪想到他會殺了朵娜,又不敢上前阻擋,只得求林執衣不要下殺手。

求了幾遍,也沒有用,朵娜眼看就翻了白眼。

張雲清一咬牙,準備上手。

誰知道林執衣忽然放開了朵娜。

張雲清不敢動了,放下衣袖,趕緊乖巧的坐好,看肉好了,又殷勤的遞過去,“好了,可以吃了。”

林執衣氣的樂了,伸手也不好,不伸手也不好,板著臉道:“你做什麽?”

張雲清雙手聚過頭頂,“求大俠饒過小人。”

林執衣眼眸流轉,也是個極俊的男子,縱使灰塵滿身,也是燁燁生輝,“我為什麽要饒過你?”

張雲清眼珠轉了轉,“小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進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總是有用的。”

林執衣真的樂了,笑道:“我不會殺你。”

張雲清轉眼再去看朵娜,她已經癱在地上動不了了,隨即道:“也不要殺她。”

林執衣點點頭,接過狼肉,“我答應你。”

“但是有條件。”

張雲清一楞,這位仁兄太難討好,“什麽?”

“我要你待在我身邊。”

張雲清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我待在你身邊,只會招惹禍事。”

“我為你擋。”

張雲清又道:“我懶惰,脾氣大,驕縱任性,不配您這種人中龍鳳。”

“我不介意。”

張雲清深知攤開來說的好處,“那你到底是什麽歌意思?”

林執衣嘆息,“我覺得你很有趣。”

張雲清有些說不清楚的酸楚,覺得有趣,就能緊緊捏著一個人的性命了,她有些後悔應該帶著毒藥或者其他,甚至應該早早學會武功,也不至於現在的境地,“我覺得你不有趣。”

林執衣一楞,“我是的,你和我在一起久了就能發現了。”

張雲清嘟囔了一句,林執衣聽見了,卻沒說話。

他知道張雲清覺得蕭老板有趣,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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