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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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心有靈犀,到睡下都不曾搭理朵娜。

朵娜自顧自的站起來,又坐到火堆邊上,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林執衣的態度會變了那麽多?

她知道林執衣對張雲清有些不一樣,但是沒想到如此重視。

她看著張雲清已經閉上雙眼了,心中一動。

“你想做什麽?”

朵娜剛剛走到張雲清身邊,林執衣就輕輕的問了一句。

朵娜不多話,但是看向張雲清的眼神又狠了狠。

“我不想傷你,但是你要對她不利,那也別怪我了,我給你兩條路,一條現在我分給你幹糧和駱駝,你自己走,二是自殺。”

朵娜大驚,這根本不是什麽選擇就是威脅,她眼看著張雲清翻了個身,對著自己的臉,卻怎麽也下不了殺手。

“你不是說要和我在一起嗎?”

林執衣挑眉,這是用來麻痹蕭遺的話,“然後呢?”

朵娜直起身子,她走到駱駝邊上,看見駱駝上搭了一個褡褳,水囊也在上面,隨即緩緩騎上去。

天色不覺已經大亮,張雲清生生被凍醒了,支起僵硬的身子,左右看了一下,發現駱駝和朵娜都不見了,心裏大急,這朵娜也是太心狠手辣了,騎了駱駝走了,那她們死定了!

張雲清看著還在熟睡的林執衣,伸手就是一巴掌,“快起來!朵娜跑了!!!帶了駱駝跑了!!!”

林執衣被吼的魂魄去了半條,怔忪的揉揉眼睛道:“我讓她走的!”

張雲清沒聽清,“啥?”

“我說我逼她走的!”

張雲清怒從心起,他媽的,怎麽不逼老子走呢!“你把駱駝也給她了!!!”

“對!”

“那我們怎麽辦?”

林執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能怎麽辦?繼續走!!”

張雲清不敢發脾氣了,畢竟林執衣也是會武功的人,要是不順心了一掌劈死自己就得不償失了。

林執衣看張雲清也緩下來了,指著北邊說,“我們往前,那個地方有駐紮的商隊和兵馬。”

張雲清眼睛一亮,原來林執衣早就打算好了,“你是故意放走她的?”

林執衣慢慢解釋,“嗯,本來我們也就再走半日就能看見駐紮的兵隊了,這個堿鹽地雖然有毒,但是附近有黑漆,黑漆產火的原料,厲來是商人和兵隊爭奪的東西,沿著附近走一圈,肯定能找到人,到時候你身上剩的銀子就能買駱駝和糧食了。”

張雲清也不多說了,跟著林執衣繼續走。

一路走來都是厚厚的幹草,張雲清忍不住肖想幾百年後,就是一抷黃沙,不知怎麽,卻又寫傷心起來。

林執衣帶著張雲清,行走不算快,餓了吃肉幹,渴了就只能找些冰塊,可是茫茫草原上,結起來的冰塊都是夾著砂石,舔一舔,滿嘴的苦澀。

張雲清看著林執衣吞下去,半天也只能吞下去,還好緩解了多日來的幹澀,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兩個人走了一天,還是沒有看見人煙,張雲清忍不住懷疑林執衣,林執衣也不惱,安慰了幾句,深一腳淺一腳的繼續往前走。

張雲清走到半夜,實在是耐不住勞困,差點一頭栽下去。

林執衣只好拖著張雲清繼續走。

張雲清抽抽鼻子,覺得林執衣是故意騙她這裏有人,故意給她希望的,“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啊?”

林執衣搖搖頭,“不會。”

張雲清淚目,腦袋也歪在林執衣肩膀上,“我還沒有活夠呢!我這還什麽都經歷過,才幾個月,我就要死了,虧不虧,連大額的錢都沒摸過,什麽酥酪點心,玫瑰茶,八寶粥,什麽的都沒見過呢!我怎麽就這麽倒黴!”

林執衣張張嘴,不知道怎麽安慰懷裏的女子,只好將她打橫抱起來。

張雲清這幾天也餓的瘦了不少,這樣還真的不重,張雲清老臉也是夠厚,張張嘴就道:“你抱不動的時候,我就下來,我太累了。”

林執衣嘆氣,“你別睡,我們說說話。”

“說什麽?”

林執衣記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正被一群老酸儒刁難,被罵的滿臉通紅,自己又是個浪蕩子,看見美人蹙眉,連忙上去解圍,結果被罵的更慘了,林執衣只好上手,兩個人漸漸熟識了。

張雲清聽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故事,心裏腹誹,這明明就是安排好的偶遇,為了滿足男人的英雄救美之心,卻還是奉承了幾句,末了問道:“你還喜歡曲琴?”

林執衣搖搖頭,“我們也只不過見了兩三次,那晚她來找我的,喝完酒,就準備回去,她打發了車夫,我們才路過內城,看見黨項使者也就是三王子被圍攻的,我也是個急性子,就上去打了。”

張雲清看了林執衣一眼,她知道林執衣絕對不是什麽急性子,她聽鐵算盤說過,烏廷的城主向來不願意開戰,是個主和派,他們人少,兵馬卻精壯,他們是怕惹禍上身,為了不引起爭端,林執衣才出手的,張雲清知道林執衣肯定認識黨項的二王子。

“他們人多勢眾,我還是第一次落敗,氣勢洶洶的打回去,應該是傷著人了,但是絕對不致死,我沒有辦法,帶著二王子逃”

張雲清沈默了,合著半天,自己被當做棄子,但是她有意識的時候是見到蕭遺,種種情況看來,是許節送自己去見的,所以八大門派為什麽沒有殺了自己?

許節和八大門派有關系?

但是要是許節故意指示曲琴勾引林執衣,令他陷入此種境地,是為了什麽?

這幾股勢力摻和在一起有什麽好的?

黨項,烏廷,江湖?

張雲清閉上眼睛,她想的有些累了。

林執衣見她不說話,繼續道:“我以為你死了。”

“曲琴是死了。”

林執衣很聰明,“所以你不是曲琴。”

張雲清嘆氣,這話她得和多少人說,索性道:“我借屍還魂。”

林執衣只是嗯了一聲,也不辯駁。

張雲清反而覺得無趣了。

走著走著,林執衣忽然一頓。

接著張雲清就聽見林執衣驚喜交加的聲音,“前方有火!!!”

張雲清大喜,趕緊睜開眼睛,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裏面有點點火光,不註意真的看不見。

林執衣抱緊了張雲清,“你且抱緊我。”

張雲清聞言,立馬緊緊勾著林執衣的脖子。

林執衣縱身一躍,不過一刻鐘就來到山坳處。

只見裏面寬敞明亮,生了好些火,一排排的帳篷井井有序,甚至還有挖好的洞穴,裏面亂七八糟的堆了不少東西,最前面的帳篷上掛了兩個馬燈,還有幾個人在巡邏,看見林執衣匆匆跑過來,先是一驚,隨即大喊道:“招子放亮了!有人來了!”

林執衣哭笑不得,趕緊煞住,“我們從木刺過來的,沿途遇到了馬賊,和商隊沖散了,我們走了好幾天,才看見人!”

為首的一人四十多歲,面龐漆黑,濃眉大眼,看著剛毅堅定的樣子,又問了林執衣幾句話,才緩緩放下戒心。

這一夥兵隊是大夏的,他們奉命前往這裏尋找黑漆,已經在這裏三月有餘,因為糧食和駱駝都帶夠了,每個月還有大夏的人來送糧食,並且帶走黑漆,已經形成專門的鏈條。

為首的叫做李德裕,為人也是熱心腸,知道沒有敵意之後,便招呼兩個人坐下來吃吃喝喝。

張雲清吃飽喝足,抹抹嘴巴,困意襲來,但還是重重謝了李德裕。

因為大夏和中原交接,生意往來頻繁,十個有八個都會漢話,交流起來也沒有什麽困難。

林執衣還在和李德裕說話,張雲清已經兩只眼睛一閉,夢周公去了。

張雲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林執衣睡在一個床上,驚怒之下,正要發作,林執衣趕緊解釋:“昨夜你睡著了,我就和他們說我們是夫妻。”

林執衣又變著花樣解釋了一番,張雲清這才作罷,心裏想著怎麽借大夏的兵給蕭遺傳遞消息。

這山坳裏顯然已經成了一個小部落,井然有序,甚至還有一些大夏的女子,不過都在廚房,還有一些年級大一點的,坐在外面縫縫補補。

張雲清白得了吃喝,自然擼起袖子去幫忙做飯。

大夏的人多好客,為人單純,很快就和張雲清混熟了。

林執衣則是拿著張雲清的錢袋去找李德裕。

張雲清致力於打聽消息,“你們平時吃菜怎麽辦?就這樣等別人送來嗎?那嘴不是沒味嗎?”

廚房中有和張雲清差不多大的女子,也姓李,是軍中的家眷,聽到這話,“這裏騎馬往北有個玉蓮堡,裏面有個集市,我們每隔十天就去換些蔬菜糧食還有其他東西,也不愁什麽吃吃喝喝,到還過得去。”

“玉蓮堡?”張雲清眼神一亮,“從這裏去那要多久?”

李氏聞言,想了想,“我還沒有去過呢!不過他們去那裏都要歇上一晚,我想大概有三四個時辰吧!”

張雲清又道:“那玉蓮堡很大吧?”

“自然是了,在這裏可是數一數二呢!除了木刺城!”

張雲清挑眉,帶堡字的一般都是有些勢力或者有兵馬的,這荒涼之地的集市,想來應該熱鬧的很。

等到中午,張雲清才和林執衣碰面,兩個人坐在一起,互換了消息。

林執衣也知道玉蓮堡,但是他似乎沒有往那邊去的意思,直言要去月亮河。

張雲清不言,要是去玉蓮堡,她還有把握逃出去,要是一路上就是兩個人大眼對小眼,根本逃不了。

林執衣看張雲清不說話啊,以為她生氣了,“那地方太亂了,堡主是個漢人,但是黨項大夏還有北方部落不少人雜居,堡主根本管不了,在那裏死了人,也沒官府去羈押,死了就是死了,再說那裏女子極少。”

張雲清明了,原來是亂,隨即道:“你和李德裕談的怎麽樣了?”

“他說可以分我們一匹馬,但是糧食卻只能給我們兩天的量。”

張雲清樂了,“那還是要去玉蓮堡買糧食了!”

林執衣瞅瞅張雲清,“往西邊有個大樹溝,也可以買到糧食,不過要遠一些,大概兩天左右,正好。”

“那我們沒有錢了!”

林執衣搖搖頭,“李德裕寬厚,沒有問我們要銀兩。”

張雲清嘆氣,“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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