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碑文 他是她的幫兇

關燈
第60章 碑文 他是她的幫兇

返回宴廳的路上, 楚阿滿心裏不得勁:“她剛才看我眼神,是不是好奇怪?”

撇著嘴告狀,嘴角下垂, 眼中透著狡黠, 像只委屈的小狐貍。

解蘭深捏捏她的臉, 手感比想象中的更好:“一個外人而已, 不搭理就是。過兩日鬼市還沒有傾月草, 我們便離開, 前往闌南城。”

另一株傾月草,在闌南城城主手中。

當年尹落姝的父親與闌南城城主一起歷險,偶然在一方福地洞天發現傾月草, 每人各得一株。

闌南城位於東南方向,她們同楊潤一起前往天機閣時, 得大能指點, 往這個方向走,能解開她們的疑惑。

為了傾月草, 無論如何, 楚阿滿勢必往闌南城走上一遭。

一連三日過去, 她們在鬼市仍舊沒有收獲。

這日從鬼市出來,遇到尹落姝和上官游,解蘭深煩兩人,冷著臉,不欲理睬。

“聽說楚道友在尋找傾月草?”

尹落姝瞧著那唇若塗脂, 面龐比女子還要艷麗三分的天音閣緋衣男修湊到楚阿滿跟前, 下意識擰起了眉心。

長得比女子還漂亮,一點眼力勁兒沒有,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 偏來摻和一腳。

尹落姝煩上官游,見他纏上楚阿滿,間接地幫了自己一把。

再次閉目感應了番,確認完蟲卵還存活著,且即將破繭而出,她心下稍安:“聽說解真人與楚道友打算過兩日去闌南城,來雁雲城還沒好好逛過吧,我們雁雲城最出名的便是瀑布,這時候正值鼎盛時期,宛若仙境,不知兩位可否賞臉?”

解蘭深不喜一個人,絲毫不給面子:“多謝告知,我們自行前往即可。”

尹落姝一噎,遲疑開口:“解真人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不曾誤會。”解蘭深聲線冷淡,道:“本真人修行無垢心法,偶爾能感知到他人心中的惡念,我與尹城主相談甚歡,順嘴提點對方的晚輩,你聽也罷,不聽也罷。”

尹落姝心中驚惶交加,自己的謀算被他發現了?

不可能。

雄蠱分明還在他的體內溫養,若被發現,焉能有活下來的機會?

所以對方知曉她心懷不軌,對她產生厭惡,尹落姝留意到他在跟自己說話,餘光掃向身後的楚阿滿和上官游。

既然解蘭深能察覺到自己的惡念,難道他不知道他未婚妻的?

突然有一個猜測,或許分明早已知曉,放任了楚阿滿給他下情絲繞!

沒來由的,尹落姝後背發毛。

第一次發現自己看走了眼,早知解蘭深並非表面上展現的清冷純良,自己不該打主意到他身上。

萬一被他發現……尹落姝吞了吞口水,不敢設想後果。

事情已經做下了,自己體內的雌蠱能感知到雄蠱即將孵化,再無更改,尹落姝要一條道路走到黑。

轉念想到情蠱的作用,雄蠱宿主對心上人的情意,會轉嫁到雌蠱宿主身上,他對楚阿滿有多愛,便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作為雌蠱宿主的自己。

被他厭惡又怎樣?

沒關系,雄蠱馬上便要孵化。尹落姝緊盯著解蘭深,耳邊聽到楚阿滿向上官游邀戰,若她贏了,上官游不能再出現在眼前。

那天音閣男修沒應,嬉皮笑臉走開。

尹落姝睨向楚阿滿,沒想到對方也不喜上官游,兩人看人眼光挺一致。

可惜了,她們註定做不成朋友。

楚阿滿和解蘭深離開,原地只剩下尹落姝。

風清月皎,遠處雁雲城,燈火輝煌。

尹落姝在瀑布處蹲了許久,始終沒等來兩人。

心口的雌蠱躁動不已,絞得她捂住心口,陣陣暈眩。

這是,雄蠱孵化!

成了。

感應一番,發現雄蠱就在附近,尹落姝面上訝異,顧不得多想,簫聲奏樂,催促雄蠱前來。

這處瀑布景色不錯,晚間草叢裏游蕩著螢火蟲,是她們雁雲城年輕男女常來的地方。

尹落姝特意尋了處僻靜角落,聽到草叢裏傳來踉蹌腳步聲,她眨著迷蒙的眼,望向受情蠱催動的身影,不像解蘭深。

受雌蠱影響,作為宿主的尹落姝極不好受,潮紅著臉,腦子糊成一團,心底只有一個念頭——迫切又渴望地想要與雄蠱宿主親密。

一夜折騰,直到翌日天明,雌蠱與雄蠱饜足,安分下來,她們從混沌中找回清明。

見到昨夜與自己歡好之人,尹落姝大驚失色,抓起衣裳遮擋:“怎會是你?”

一會兒功夫,上官游大概搞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

“情蠱?”他見多識廣,聽說過南疆的修士擅養蠱蟲,愛而不得時,給心上人下情蠱,能令對方回心轉意,愛慕於自己。

萬萬沒想到,尹落姝竟給他下了情蠱。

不對,那杯歲寒三友茶,分明是給解蘭深準備,誤打誤撞被他飲下……

想著,上官游臉頰一痛,扇了他一巴掌的城主千金,穿上衣裙,跳上飛行法寶跑了。

給上官游差點氣笑,擡手摸了把紅腫的臉頰:“罷了,這一巴掌當作還她的。”

要不是那晚自己給尹落姝暗暗送去一封信,挑起尹落姝的野心,讓這位嬌小姐去引誘解蘭深,哪知她竟是想著下情蠱,陰差陽錯下給了他。

說起來,他是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以為挨了一巴掌,事情算了結。

哪知才回雁雲城,被城主守株待兔,概因今早尹落姝匆匆回家,被尹城主看出失了元陰,逼問後,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楚阿滿和解蘭深準備向尹城主道別,前往闌南城,收到了城主府的喜帖,六小姐與天音閣廣成道君座下高徒上官游,成婚一事。

兩人成婚如此倉促,其中定有隱情,為了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兩人當即決定多留一日,後日一早離開。

晚間來到茶樓,楚阿滿要了瓜果點心,湊耳聽來大堂裏三教九流們說道城主千金大婚之事。

七嘴八舌的,有人說今早碰見尹落姝從瀑布回來,也有人道也看見了天音閣的上官游衣冠不整……

聽了會兒,楚阿滿窺見些細枝末葉。

第二天,城主府張燈結彩的嫁女兒。

楚阿滿和眾多賓客的簇擁下,見證了上官游與尹落姝拜天地。

新郎官如喪考妣,毫無成婚的喜悅。

新娘子尹落姝,盡管被蓋頭遮住了面容,看不清神色,拜天地拜得不情不願,也能看出怨氣有多重。

拜完天地,這對怨偶前往喜房。

喜房外,賓客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喜房內,著喜服的一對怨偶對望,冷冷清清,淒淒慘慘。

尹落姝自己揭了喜帕,打量那身著喜服,踩著椅子,自酌自飲的人,萬萬沒想到有一日自己會嫁給這個瞧不上的浪蕩子,恨得咬牙:“上官游,嫁給你,非我本意,今晚你休想碰我,除了情蠱發作時,其它時間我們分房睡。”

上官游吊兒郎當,細眉一挑,語調傲慢:“說得跟我想娶你似的?要不是你給我下了情蠱,每月需交合一次,以性命要挾,我才不會娶你這麽個蠢貨?”

“你罵我蠢?”尹落姝大笑一聲,壓下怒氣:“我知道,你喜歡楚阿滿,跟條狗一樣,巴巴跑到人家跟前搖尾巴,人家看都不看你,還攆你。”

“我高興被她攆。”上官游飲下杯中的酒液,嗤了聲:“好過你喜歡解蘭深,人家根本不稀得搭理你。”

“上官游,你不得好死。”

“放心,小爺絕對能熬到你死。”

……

兩人唇槍舌戰,互相傷害。

一夜過去,朝霧散去。

楚阿滿和解蘭深向城主辭別,她們前腳剛走起,後腳上官游也提出自己該返回天音閣。

當日見女兒失去元陰,從繼室夫人處得知小女兒給人下了情蠱,給尹城主嚇得不輕。

他們強勢迫使這名天音閣弟子與女兒成婚,自知理虧,加之對方師尊乃元嬰道君,這次婚宴辦得匆忙,沒能等道君親自到場主持,本就於禮不合,沒有多做挽留。

任夫人給女兒收拾了行李,抹著淚,送女兒女婿來到城門口。

尹落姝昨晚面色戚戚,今早重新振作起來。

盡管不願離開雁雲城,事情已成定局,她不認命,以後她還會回來爭城主之位的。

距離雁雲城數十裏之外,座座拔地而起的高聳峰巒,綿延至萬裏。

群山環繞的一座小鎮,楚阿滿來鎮上找個食肆吃點東西,順便打聽關於闌南城的消息。

在大街上撞見有騙子售賣所謂的十全大補丹,只賣天賦差、下品靈根的修士,天賦好的,人家不賣。

楚阿滿一眼看破,提純靈根,哪有那麽容易,先不說五行靈珠之息少見,光是提純靈根之痛,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下。

什麽吃下一顆十全大補丸,靈根日益提純,修煉速度快了,全賴十全大補丹產生的效果。修煉速度如常,便是時日不夠,多服用些日子就好。

她們拆穿騙子,買十全大補丹的修士紛紛退回靈石。

退完靈石不算,見她們周身彌漫殺意,對方為了求生,將自己的師尊出賣,透露他師尊手中有一套斂息術,吹得天花亂墜,引起了楚阿滿的興致:“好,帶我們會會你師尊。”

騙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自稱鐵柱,受他師尊脅迫,這才四處行騙:“除了我,我的其他師兄們都被關在洞府,我師尊乃南疆修士,擅養蠱蟲,一會兒你們小心些。”

聽到南疆、蠱蟲等字眼,楚阿滿心頭一咯噔。

那年臨城大雪,差一點被自己孺慕的那名瘋癲道人做成了蠱母。

身旁人腳步一滯,被解蘭深察覺:“怎麽了?”

“你知道如何煉制蠱母嗎?”不等他回答,楚阿滿自顧自答:“首先給予一名孤兒關愛,如長輩一樣諄諄教導,教她認星宿,教她如何保護自己,在對方完全心防卸下時,讓她服下蠱蟲蟲卵,如果不曾得到還好,可曾經分明得到過的關切,卻被最信任之人傷害,幼童怨氣更甚,方能成為蠱蟲的養分。”

鐵柱滿眼敬佩:“這位前輩竟知曉如何煉制蠱母,莫非你也是南疆來的?不對,你口音像是北邊的。”

解蘭深心口揪痛,她說的根本不是如何煉制蠱母,分明是那位被她看作師尊的瘋癲道人,曾經對她做過的事!

難怪在藥王谷的船只甲板上,她仰望著星辰,提及那位教她辨認星辰方位的道人,會是一副陰冷表情。

明明她什麽錯都沒有,被血脈相連的父親忽視,被嫡母懲戒,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縷光,實則是跌落深淵的幻影。

解蘭深忍不住心疼,追問:“後來呢,那位瘋癲道人如何了?”

“在他重傷後,我親手割下了他的頭顱。”直到後來她做了一場預知夢,方才猜出那道人應該是練氣修士。

說話間,離南疆修士的洞府越來越近。

有蠱修的弟子親自帶領深入巢穴,加上解蘭深的掩護,三人一路暢通無阻。

解蘭深以神識掃過,確認洞府內僅有一名半步金丹的修士,外頭鎖著兩名練氣修士,確認沒有誆人。

鐵柱沖前方噓聲,間或夾雜著甩動鐵鏈的聲音。

順著鐵柱的視線,楚阿滿見到了手腳被玄鐵鏈捆著的一男一女,兩人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幼蟲,不時從七竅中往外探頭,鉆來鉆去,奇形怪狀的小蟲子,看得人頭皮發麻。

見到師弟從外面領來一對陌生修士,示意她們不要出聲,這對蠱母猜到可能是來搭救自己的人,壓抑住內心的狂喜,不敢發生絲毫動靜。

方才她們搖晃的鎖鏈聲,已然傳回洞府,引起她們師尊不滿:“一天天的,吵死了。”

幾息後,她們的師尊駕馭飛行法寶,隔著半空與楚阿滿和解蘭深遙遙相望了幾息,發現自己所在的峽谷平白無故多了一男一女。

一個是築基後期,另一個看不透修為,卻令人渾身寒毛豎起,這是金丹修士!

身體幾乎立刻做出反應,一水散人欲駕馭飛行法寶空遁,發現腳下動彈不得,被自己祭煉的法寶搖搖晃晃,不聽使喚。

仔細一瞧,發現被碧色藤蔓網羅住,又聽那築基後期女修語氣張狂:“不用你動手,讓我來。”

一水散人乃築基大圓滿修為,半步金丹,見這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好大的口氣,當下穩住心神,琢磨著趁機將對方拿做人質,換取自身平安。

他打著小主意,聽那女修沒頭沒尾問了句:“聽說你自稱一水散人,你可認識三陽散人?”

聽語氣,一水散人心知來者不善,也不知那死去的師弟如何得罪了她,刻意引誘道:“哦,你認識我師弟?”

“果然。”話音一落,楚阿滿祭出銀朱劍,揮出一道劍氣。

以道法結合劍訣的標志性打法,太過特殊,令一水道人立即將她認出:“閣下可是妙真長老座下的弟子,楚阿滿?”

對方不答,僅靠著這套道劍雙修,將他壓著打。

一水散人心頭一凜,憋屈得很。

以他半步金丹的修為,竟被個小姑娘死死壓制住,被她一手四靈根法訣牽制住,近身不得,想要擄她當人質,難如登天。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隱隱落入下風,以一水散人的觀察,大概一刻鐘後,自己會因大量消耗靈力,導致丹田枯竭,敗下陣來,只能任人魚肉。

認識到這個問題,一水散人想到不能繼續消耗靈力了,一拍腰間的葫蘆,掀開木塞,密集的蠱蟲飛到半空,湛藍的天空暗下來,被蠱蟲群遮擋住部分光線,罩下一片陰影。

嗡嗡聲,密集入耳。

一旁壓陣的解蘭深,眸色沈沈,手中的和光劍蠢蠢欲動,只待那道芍藥花色的身影扛不住時,立即出手。

當然,他更相信楚阿滿能夠打敗一水散人。

能與仙劍寄雪的楚德音打成平局,她有這樣的實力!

楚阿滿的確有實力,在見到對方釋放蠱蟲後,唇角上揚,以金土兩種法訣,碰撞出火球。

轟地一聲,炸開一丈高的火焰團,遮擋住天空的蠱蟲被火焰炙烤,嘩啦啦往下掉落。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一團火焰,導致蠱蟲損失大半,一水散人肉疼心痛,顫聲道:“這些蠱蟲可是我養了兩年的心血啊!”

此時還剩下千百知不懼火焰的蠱蟲,接受到主人的命令,振動著翅膀朝敵人襲擊。

楚阿滿祭出金光罩,以四系法訣挨個試了個遍,弄死一半蠱蟲。剩下的,被她施展一記霜降,凍成顆顆冰晶。

望著墜落的晶體,鐵柱訥訥道:“哇,下冰塊了,這就是多靈根修士的潛力?”

身後鐵鏈叮當作響,間或傳來師姐師兄壓抑的悶哼,鐵柱轉過頭,見無數小蟲子從她們口鼻而蜂擁鉆出,這種場面,即便見慣了蠱蟲,仍感不適。

解決一堆小蟲子,對楚阿滿來說不難,難的是金蟬蠱,據聞這種蠱蟲以一百多種毒物餵養,煉制七七四十九日,水火不侵,劍鋒砍不壞甲殼,很棘手。

既然不好殺,她便構建天羅地網,將這些蟲子包裹,花了一盞茶功夫,將一水散人搞死。

主人身殞,寄身的蠱蟲陸續死去。

兩只金蟬蠱腿一蹬,跟著去了。

楚阿滿收起靈力,以神識探查過一水散人身上的儲物袋,擔心有毒,沒敢用手碰,摸來幾十塊中品靈石,嫌棄地撇撇嘴:“真窮。”

“師尊……啊呸,這老怪為了煉制蠱蟲,每日讓我外出行騙,將蠱蟲蟲卵摻入十全大補丹,給他養蠱,賺來的靈石,都被他揮霍一空了。”鐵柱恨恨道。

鐵柱踹了一腳一水散人屍體後,從他腰間拿到鑰匙,給師姐師兄解開鐵鏈時,楚阿滿的神識掃到兩本冊子,其中一冊是煉制蠱蟲的秘法,以神識翻閱了兩頁,定格在其中詳細標註了情蠱的一頁。

發現中情蠱的癥狀,令她想起雁雲城的尹落姝與上官游。

想到上官游想方設法設計她,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忍俊不禁。

她幸災樂禍道:“解蘭深,我想我知道尹落姝和上官游的貓膩了。”

“情蠱。”解蘭深的目光落在半空漂浮的冊子,腦海浮出涼亭裏的歲寒三友茶,當時楚阿滿斟了一杯茶湯,他以為她要喝,正要阻止,見她壞心眼地遞給了上官游,拿上官游試毒。

原來不是沒有毒,而是情蠱。

“你看,都是你惹的好事。”楚阿滿是沒理也會氣壯的人,現在她有理,拿腔作勢道:“你看這冊子上寫的,萬一你不慎中了情蠱,將對我的情思盡數轉到旁的女子身上,到時你就成了負心薄幸的臭男人。”

解蘭深撣去袖擺不存在的灰塵,一板一眼:“我從不飲離開視線的茶水,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覺得不妥,補充說:“況且我沒那麽蠢,既是對你有情思,怎會輕易移情別戀?”

楚阿滿笑嘻嘻湊來:“呀,你終於承認喜歡我了。”

對上她張揚又得意小表情,像一顆明珠閃閃發光。

解蘭深想,不承認喜歡她,都能叫她得寸進尺,現在她知曉了,更要有恃無恐。

罷了,反正他是為虎作倀。

他是她的幫兇。

解困的三人上前道謝,楚阿滿不太在意,她是來黑吃黑,不是來做好人好事的:“我們要去一水散人的洞府找寶貝,你們自便。”

三人面面相窺,這位前輩真是……口直心快啊!

目送她們兩人往洞府過去,三人發散完脫困的喜悅後,對峽谷外的未知前路感到迷茫。

意識到一直以來欺壓他們的惡人終於死了,鐵柱一時歡喜,一時憂愁。

一水散人的洞府內,楚阿滿熟練地移動花瓶,打開暗門:“剛才我用搜魂術,發現這面山石後好像有一處陣法,裏面可能有秋娘要尋的東西。”

花了半日光陰,終於解開陣法,解蘭深偏頭看來:“你一直盯我做什麽?”

楚阿滿來到一塊石碑前,打量上頭的刻字,綿綿情話不入心:“認真的男子,最有魅力了。”

解蘭深:“!”

一句話,他心馳神搖。

聽楚阿滿激動道:“從一水散人記憶裏見到熟悉的布陣手法,果然是傅清安刻下的碑文。”

解蘭深擡眸看去,碑文的大致意思——傅清安的仇家發現了那處小院,他不得不帶著秋娘一起逃跑,後來刻意取走秋娘的心頭血,是為了保住她,那些心頭血被藏在寒潭中,以聚靈陣維持,可保千年。

傅清安取自己的心頭血,獻祭肉身為陣眼,帶走所有仇敵,打量陣眼處一具孤零零的白骨,與角落裏堆著十數具白骨。

盼望以後有修士能解開陣法,帶走那只盛著秋娘心頭血的玉瓶,歸還故人,他願將傅家的高階陣法作為回報,另有十數名仇家的法寶。

“明知自己身負血海深仇,還要招惹秋娘,裝出一副情深模樣,虛偽。”楚阿滿輕踹一腳石碑,輕蔑說。

她為秋娘鳴不平,解蘭深不好搭話,以免引火燒身。

從寒潭取來裝有心頭血的玉瓶,遞給她,他發現楚阿滿摸那些白骨身下的儲物袋,一個個掃神識,然後皺眉:“靈石早被聚靈陣吸收,這些法寶還能賣點錢。我拿法寶,你拿陣法。”

解蘭深頷首。

搜刮一空,從暗室出來,楚阿滿好像明白一水散人為何會將洞府建在這裏,大概因為這處聚靈陣。

時間緊,兩人躍上白玉扇,往附近城鎮過去。

他們排排坐在蒲團,解蘭深閉目修煉,發現身邊人不老實地靠來,長睫輕顫:“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我就是想看看你小臂上的屍毒。”說著,楚阿滿來撩他的寬袖。

“沒什麽好看的。”解蘭深一把抓住她的手,捏來捏去,把玩著手指,或是十指緊扣。

聽說十指連心,算不算抓住她的心?

越是這樣,楚阿滿越是懷疑,趁對方松懈,一把掀開,盯著幾乎整截黑乎乎的手肘臂:“屍毒蔓延了。”

他一把用袖擺蓋住:“別看了,醜得很。”

她喜歡他的臉,見了他醜陋的一面,會不會突然不喜歡了?

他以靈力將屍毒壓制在手肘,從手腕到手掌處皆是正常膚色,以為不會被發現,哪知還是……

楚阿滿想了想:“是有點醜。不過你的臉,還是好看的。”

*

抵達一處城鎮,解蘭深同城主交代了蒼溪山發生之事,城主允諾派遣醫修去查探吃過十全大補丹的修士,取出蠱蟲或蟲卵。

這邊事了,兩人直奔闌南城。

城主極好說話,雙方利益互換,楚阿滿幾乎沒怎麽費力,又拿到了一株千年傾月草。

還缺一株,以後慢慢想辦法。

解蘭深的屍毒,再不能拖延下去了。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返回空翠城。

得知楚德音在閉關沖擊金丹,楚阿滿也打算閉關一陣子,最近為了傾月草東奔西跑,浪費許多時間,該靜下心來修煉。

解蘭深回到天劍宗,雲中道君發了好大的脾氣,冷哼:“再晚一步回來,你就等著屍毒攻心好了。待你屍變,到時為師第一個先除了你。”

他從容回:“師尊,我心中有數。”

雲中搖搖頭:“早半個月回來,一個月能拔除幹凈,如今起碼要費個一年半載。”

解蘭深:“勞師尊費心了。”

雲中道君沒好氣:“為師上輩子欠你的,罷了罷了。”

解蘭深與楚阿滿返回宗門的消息,沒兩日,在坊間傳開了。

空翠城,楚家小院。

聽左右鄰居嚼舌根子,道那天劍宗解真人如何高不可攀,聽得楚氏神色晦暗。

楚氏不能修煉,吃過延壽丹與定顏丹後,保持三十出頭的模樣,有兩百年壽元,可霜白的鬢發,成了心中刺。

癡迷美容養顏,楚氏養了個好女兒,不缺靈石,在城中各大醫藥鋪子求美發的靈丹妙藥。

大概在兩個月前,她去了解家的鋪子,見到熟悉的圖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問了掌櫃,原來那是解家的族徽。

回到家中後,楚氏想起來了,那枚族徽分明與女兒珍重非常的玉佩,一模一樣。

除了霜白的發絲,楚氏還有一樁心事,便是女兒的婚事。

她的德音容貌好,天賦好,哪哪都好,唯獨在情路不順心,自仙門大比後,女兒變得沈默了,楚氏看在眼裏,疼在心坎。

尤其察覺到女兒對解真人抱有隱晦的心思時,楚氏深感無力,若是在凡間,直接捧出自家的金銀財寶,可這裏是修仙界,她一名凡婦只能仰仗女兒,什麽都做不了。

楚阿滿那個小蹄子,卻如此好命,真是沒天理。

想到自己的女兒的玉佩,可能是救下解蘭深的信物,楚氏心頭火燒一樣,根本靜不下心來。

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女兒,那玉佩在哪兒,怎的好久不見拿出來盤弄,被楚德音含糊過去。

楚氏大著膽子猜測,或許玉佩已經被楚阿滿拿走,頂替了女兒救命恩人的身份,成為解真人的未婚妻!

一想到這個可能,楚氏恨不得立即沖上天劍宗,當眾揭露全部真相,讓自己的女兒做解真人的未婚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