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殉火 這個天下還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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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殉火 這個天下還給你了
“欺軟怕硬、薄情寡恩……”蒼梧淮一項一項細數他的罪狀, 繼而一腳踏上他的頭頂，寒聲問：“蒼梧澤，你怎麽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呃……嗬……”在蒼梧澤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中, 蒼梧淮終是不屑地擡起腳，繼而蹲下身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你也身負北溟皇血, ”蒼梧淮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字說道：“不如你生殉地火，也不枉你身為北溟之主, 受萬民供奉一場。”
“……”蒼梧澤眸光閃動, 漆黑扭曲的面容上卻看不見神情變化。
蒼梧淮沒等他說話便松手丟開他，自己卻頹然地席地而坐，空茫的目光望著前方, 莫名笑出聲來。
“哈哈——”他蒼白的臉上堆滿自嘲般的笑意：“可我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你呢？把北溟從你和蒼梧清手裏奪來的人是我, 令它遭天災肆虐變成如此模樣的人, 也是我。與你這個無用之人比起來, 我，更是北溟的千古罪人……”
話音戛然而止，他從腰間抽出佩劍, 耀目的劍光一閃，蒼梧澤本能地閉上眼。
想象中的劇痛並未如約而至, 空氣中似掠過一縷淡淡的血腥氣息, 蒼梧澤懵然睜眼，只見蒼梧淮手中劍峰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刺目的鮮血一點一點從傷口處湧出。
“既然是我捅下的簍子，就該由我自己來解決。”蒼梧淮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接滿鮮血蓋上蓋子丟給蒼梧澤。
“……比起我，終究還是你更適合當這北溟之主, 至少你沒惹來天災。”
說完，便見他站起身，拂袖彈去衣上得塵埃，瞥了一眼蒼梧澤手裏的瓷瓶，淡漠道：“把它喝下去，鮫鱗之毒自然就解了。”
“你……”蒼梧澤喘息著問：“竟甘心就這麽放過我？”
蒼梧淮頭也不回，大步朝無極殿門走去，臨出門前，他頓了頓，微微側頭，對蒼梧澤道：“這個天下還給你了。”
說完，他便推開門，再無猶豫走了出去。
*
地脈入口就在龍椅皇座之下，親眼見過蒼梧清打開入口，蒼梧淮已經輕車熟路，在皇座扶手上摩挲片刻，腳下便傳來入口開啟的聲音。
與先前蒼梧清開啟入口時不同，這一次已經沒有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只有些許沈悶、焦灼的氣息——只不過過去短短幾天，地脈竟已枯竭到無以覆加的地步，若不盡快找到遏制的辦法，恐怕北溟很快就會被嚴寒冰霜完全覆蓋，變成一片死地。
蒼梧淮照著過去蒼梧清的做法，再次用劍割開手掌取血。劍鋒劃過，傷口再次撕裂，朱紅色的鮮血汩汩流出註入地脈。
“轟——”地一聲巨響，地脈之火被皇血短暫喚醒，熊熊燃燒著翻湧出層層熱浪，把入口之上的蒼梧淮都逼退數步。
蒼梧淮苦澀地笑了笑，垂目望著腳下灼熱的地火，喃喃自語：“看來這一次……”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空無一人的殿們，仿佛試圖透過皚皚白雪看見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瑤瑤，這一次……或許真的要說再見了。”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義無反顧朝灼燙的地火邁去。
*
“轟隆——”
遠方一聲巨響，浮瑤猛地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身邊空無一人，風雪在窗外肆虐，她撐著額頭緩了許久才憶起自己因何身在此地，同時心底湧上一陣恐懼和不安。
“有人嗎……三殿下，陽景？”
空曠的宮室內，無人應答。
心底的恐懼在無限放大，浮瑤掀開壓在身上的狐裘和錦被，掙紮著走下床。
身上只有一層單薄的裏裳，寒風一吹，浮瑤打了個寒噤，掀起床上的狐裘裹在身上，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差點冷不防撞上一條匆匆而來的人影。
“唔——”一雙輕軟的小手眼疾手快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浮瑤定睛一看，是在硯府與她一起長大的丫鬟白鷺。
白鷺受過非人對待，如今雖口不能言，但一見浮瑤仍一臉急色手忙腳亂地比劃一通，似有什麽話想說。
“……怎麽只有你在？”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不好的預感猶如烏雲壓頂，浮瑤無暇細看白鷺手舞足蹈的比劃，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其他人呢？三皇子殿下呢？”
“唔……呃呃——”
白鷺墊著腳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圓溜溜的大眼睛毫無預兆地滾下兩行淚來。
浮瑤順著她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心臟像在一瞬間結成了冰。
那個方向，是無極殿。
無極殿下藏著北溟地脈，而今地火枯竭，唯有身負皇血之人以身殉火，方能重新燃起地火，遏制天災。
如今，蒼梧清身死，整個北溟，身體裏流淌著純正皇血的人只有明道帝蒼梧澤和三皇子蒼梧淮。
浮瑤雖不甚了解蒼梧澤，卻對蒼梧淮的為人了如指掌。
蒼梧澤不是甘心以死殉國之人，而蒼梧淮雖深恨這個生父，可他終究沒有蒼梧清那般狠硬的心腸，下不了手刃生父的狠手。
北溟在他手上出現天災，以他的為人，本就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自己曾對他說過北溟是自己的故園，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片土地。
而要阻止這場天災，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浮瑤心中一驚，深悔不該讓蒼梧淮得知地火一事，一時間也顧不上其他，撇下白鷺就往無極殿奔去。
一路上寒風呼嘯，冰天雪地。曾經恢宏威嚴的大溟宮如今已無人煙，路上草木頹敗，道路凝冰，猶如死城，目之所見盡是白雪皚皚，難以辨路。
浮瑤循著記憶趕往無極殿，途中不慎走錯了方向，再繞回來又廢了不少功夫，待她終於爬上長長的玉階進入無極殿時，一切似乎都已經來不及了。
機關已被人打開，皇座下的地脈入口大開，一條高大挺拔的人影背對著她，就在她沖進無極殿的一瞬，義無反顧地擡腳跨入熊熊燃起的地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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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軟怕硬、薄情寡恩……”蒼梧淮一項一項細數他的罪狀, 繼而一腳踏上他的頭頂，寒聲問：“蒼梧澤，你怎麽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呃……嗬……”在蒼梧澤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中, 蒼梧淮終是不屑地擡起腳，繼而蹲下身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你也身負北溟皇血, ”蒼梧淮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字說道：“不如你生殉地火，也不枉你身為北溟之主, 受萬民供奉一場。”
“……”蒼梧澤眸光閃動, 漆黑扭曲的面容上卻看不見神情變化。
蒼梧淮沒等他說話便松手丟開他，自己卻頹然地席地而坐，空茫的目光望著前方, 莫名笑出聲來。
“哈哈——”他蒼白的臉上堆滿自嘲般的笑意：“可我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你呢？把北溟從你和蒼梧清手裏奪來的人是我, 令它遭天災肆虐變成如此模樣的人, 也是我。與你這個無用之人比起來, 我，更是北溟的千古罪人……”
話音戛然而止，他從腰間抽出佩劍, 耀目的劍光一閃，蒼梧澤本能地閉上眼。
想象中的劇痛並未如約而至, 空氣中似掠過一縷淡淡的血腥氣息, 蒼梧澤懵然睜眼，只見蒼梧淮手中劍峰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刺目的鮮血一點一點從傷口處湧出。
“既然是我捅下的簍子，就該由我自己來解決。”蒼梧淮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接滿鮮血蓋上蓋子丟給蒼梧澤。
“……比起我，終究還是你更適合當這北溟之主, 至少你沒惹來天災。”
說完，便見他站起身，拂袖彈去衣上得塵埃，瞥了一眼蒼梧澤手裏的瓷瓶，淡漠道：“把它喝下去，鮫鱗之毒自然就解了。”
“你……”蒼梧澤喘息著問：“竟甘心就這麽放過我？”
蒼梧淮頭也不回，大步朝無極殿門走去，臨出門前，他頓了頓，微微側頭，對蒼梧澤道：“這個天下還給你了。”
說完，他便推開門，再無猶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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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入口就在龍椅皇座之下，親眼見過蒼梧清打開入口，蒼梧淮已經輕車熟路，在皇座扶手上摩挲片刻，腳下便傳來入口開啟的聲音。
與先前蒼梧清開啟入口時不同，這一次已經沒有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只有些許沈悶、焦灼的氣息——只不過過去短短幾天，地脈竟已枯竭到無以覆加的地步，若不盡快找到遏制的辦法，恐怕北溟很快就會被嚴寒冰霜完全覆蓋，變成一片死地。
蒼梧淮照著過去蒼梧清的做法，再次用劍割開手掌取血。劍鋒劃過，傷口再次撕裂，朱紅色的鮮血汩汩流出註入地脈。
“轟——”地一聲巨響，地脈之火被皇血短暫喚醒，熊熊燃燒著翻湧出層層熱浪，把入口之上的蒼梧淮都逼退數步。
蒼梧淮苦澀地笑了笑，垂目望著腳下灼熱的地火，喃喃自語：“看來這一次……”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空無一人的殿們，仿佛試圖透過皚皚白雪看見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瑤瑤，這一次……或許真的要說再見了。”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義無反顧朝灼燙的地火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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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遠方一聲巨響，浮瑤猛地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身邊空無一人，風雪在窗外肆虐，她撐著額頭緩了許久才憶起自己因何身在此地，同時心底湧上一陣恐懼和不安。
“有人嗎……三殿下，陽景？”
空曠的宮室內，無人應答。
心底的恐懼在無限放大，浮瑤掀開壓在身上的狐裘和錦被，掙紮著走下床。
身上只有一層單薄的裏裳，寒風一吹，浮瑤打了個寒噤，掀起床上的狐裘裹在身上，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差點冷不防撞上一條匆匆而來的人影。
“唔——”一雙輕軟的小手眼疾手快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浮瑤定睛一看，是在硯府與她一起長大的丫鬟白鷺。
白鷺受過非人對待，如今雖口不能言，但一見浮瑤仍一臉急色手忙腳亂地比劃一通，似有什麽話想說。
“……怎麽只有你在？”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不好的預感猶如烏雲壓頂，浮瑤無暇細看白鷺手舞足蹈的比劃，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其他人呢？三皇子殿下呢？”
“唔……呃呃——”
白鷺墊著腳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圓溜溜的大眼睛毫無預兆地滾下兩行淚來。
浮瑤順著她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心臟像在一瞬間結成了冰。
那個方向，是無極殿。
無極殿下藏著北溟地脈，而今地火枯竭，唯有身負皇血之人以身殉火，方能重新燃起地火，遏制天災。
如今，蒼梧清身死，整個北溟，身體裏流淌著純正皇血的人只有明道帝蒼梧澤和三皇子蒼梧淮。
浮瑤雖不甚了解蒼梧澤，卻對蒼梧淮的為人了如指掌。
蒼梧澤不是甘心以死殉國之人，而蒼梧淮雖深恨這個生父，可他終究沒有蒼梧清那般狠硬的心腸，下不了手刃生父的狠手。
北溟在他手上出現天災，以他的為人，本就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自己曾對他說過北溟是自己的故園，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片土地。
而要阻止這場天災，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浮瑤心中一驚，深悔不該讓蒼梧淮得知地火一事，一時間也顧不上其他，撇下白鷺就往無極殿奔去。
一路上寒風呼嘯，冰天雪地。曾經恢宏威嚴的大溟宮如今已無人煙，路上草木頹敗，道路凝冰，猶如死城，目之所見盡是白雪皚皚，難以辨路。
浮瑤循著記憶趕往無極殿，途中不慎走錯了方向，再繞回來又廢了不少功夫，待她終於爬上長長的玉階進入無極殿時，一切似乎都已經來不及了。
機關已被人打開，皇座下的地脈入口大開，一條高大挺拔的人影背對著她，就在她沖進無極殿的一瞬，義無反顧地擡腳跨入熊熊燃起的地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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