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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陌生 許久不見,不認得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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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陌生 許久不見,不認得哥哥了?……

硯茗珂早早就被挪出了私牢, 搬進距凝香院不遠的雪瓊苑,以便浮瑤隨時探望。此外,蒼梧清還安排了太醫和宮女日夜值守, 浮瑤很是感激。

這邊浮瑤剛聽到三皇子蒼梧淮從昏迷中蘇醒的消息,那邊啞奴就闖進來, 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浮瑤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理解她的意思——

“大公子醒了。”

“……”浮瑤一度認為自己身在夢中,足足楞神了好一會兒才霍然起身, 雙手搭上啞奴的肩膀, 聲音因過於緊繃而微微發顫:

“是……哥哥嗎?哥哥醒了?”

啞奴亮晶晶的眼眸裏含著激動的熱淚連連點頭,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呃呃”聲。

浮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雙手都在發顫, 直楞楞地站在原地, 過了半晌才喜上眉梢, 忙不疊讓祥樂服飾自己換了衣服, 飛也似地趕往雪瓊苑。

啞奴急忙想要跟上,卻被祥樂伸手攔下:

“我與姑娘都出去了,你就留下來看著院子吧。”

“呃……嗚嗚——”啞奴急得直跺腳, 指了指自己,又指著不遠處雪瓊苑的方向, 咿咿呀呀胡亂比劃一通。

浮瑤急著前去見哥哥, 根本沒有心思分辨她在說什麽,跨出房門時隨口道:“想來便跟上——”

話剛出口, 腦海中似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啞奴她方才“說”的是“大公子醒了。”

大、公、子……醒了。

分明只有硯府的仆役才會稱哥哥為大公子,啞奴她為什麽……

仿佛一道看不見的閘門豁然洞開,曾經聽到的、看到的各種聲音和畫面接踵而來,充斥在一片混亂的腦識之中——

“昨夜本宮依稀看見你的院子裏有一個被割了舌頭的啞奴?你可知她叫什麽名字、又是從何而來?”

“那個被割了舌頭的丫頭, 分明就是曾經你最心愛的貼身丫鬟白鷺。”

“連最親近之人你都不記得了嗎?”

“硯浮瑤,現在的你,還是我認識的硯浮瑤嗎……”

白鷺……硯浮瑤……

現在的她……還是她自己嗎?

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浮瑤頭疼欲裂,一手撐著額角,痛苦地彎下腰。

“姑娘!姑娘你怎麽了?奴婢這就去叫太醫!”

祥樂著急忙慌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她竭盡全力伸手抓住她,一咬舌尖,混亂的思緒被忽如其來的痛覺沖開,意識頓時清明幾分。

“沒、沒事的……”她勉強笑了一下,強迫自己把其他亂七八糟的思緒拋之腦後,扶著祥樂往院子外走去:“先看看哥哥。”

比起哥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

雪瓊苑院子裏清幽安靜,房裏也裝飾得頗為清雅別致,成套的金絲楠木桌椅,一扇錦繡山水花屏將房間一分為二。

浮瑤推門而入,隔著花屏隱約可見硯茗珂床邊圍著幾個寬袍白衣的太醫院醫官和提著醫箱的醫女,一時沒能越過眾人看到硯茗珂的身影。

前來看診的太醫都是男性,她既已被許了太子做侍妾,按規矩不能在外男面前隨意拋頭露面,祥樂見此不由得面露憂色。

“姑娘,太醫們在給硯大人看診,咱們要不等太醫們都退下了再進去吧。”祥樂扯了扯浮瑤得衣袖,壓低聲音勸道:“姑娘如今的身份,在外臣面前露面,委實不合規矩。”

雖然理智告訴浮瑤祥樂所言有理,太子殿下一向遵紀守禮,必不希望她壞了宮中規矩,平日裏她肯定依祥樂所言暫避出去,可今日不知是怎麽了,一想到宮中繁冗的規矩禮法便覺無比厭煩,當下不顧祥樂勸阻,繞過畫屏徑直入內,撥開一眾太醫和醫女來到床前。

一道瘦削的人影倚在床頭,形銷骨立,一臉病容,臉色看起來蒼白得不像話,臉頰微微凹陷,下巴尖削,正伸著手然後太醫把脈。

浮瑤進來前,他正閉著眼,鴉羽似的長睫輕顫著在眼瞼下投射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聽見有人闖入才緩緩睜開眼對上浮瑤已經泛起淚霧的雙眼。

“瑤瑤。”

他清澈的眸子微微彎了彎,展顏一笑,那一刻,再深重的病容都掩不住眼角眉稍的疏朗意氣。

真的是哥哥。

哥哥他……真的醒過來了。

浮瑤怔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自己稍一動彈就要驚醒眼前的美夢。最後,還是硯茗珂笑著對她招了招手,輕聲喚道:“瑤瑤,過來。”

或許因為多年不曾開口說話,硯茗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但即便如此,她仍覺熟悉而親近。

巨大的欣喜在這一刻猶有實體,一直以來籠罩在心間的不安和憂懼一掃而空,浮瑤四肢激動得發顫,久久沒能擡起腳步走上前去。

硯茗珂見她一動不動,不由得笑著打趣:“怎麽不說話?許久不見,不認得哥哥了?”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語氣,浮瑤如夢方醒,抽了抽鼻子,不管不顧飛撲上前,一頭紮進哥哥懷裏。

“哥——”

逵違多年,一夕聚首,千言萬語,萬般思緒,盡納於此。

“……乖。”硯茗珂亦是動容,伸手撫上她柔軟的長發,聲音耐心而溫柔:“哥哥都回來了,怎麽還哭得這樣厲害啊……”

“哥哥……”浮瑤把頭臉埋在他懷裏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才抽噎著斷斷續續道:“我差點以為、差點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我還給你立了碑,中元節還燒了紙……”

硯茗苛:……

這種事情,倒也不必事事做在前頭。

“傻丫頭,我這不是醒來了嗎?”

什麽墓碑和靈位,還是撤了吧。

“嗯嗯。”浮瑤在他懷裏用力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道:“說來多虧了太子殿下一直以來費心尋找,又為哥哥延醫用藥……你都不知道,先前在聖京城郊,我們發現了一具被山洪泡爛的屍首,還以為那就是、那就是……”

*

片刻後,結束看診的太醫們魚貫而出,丫鬟下人也被屏退,雪瓊苑中,闊別多年的兄妹二人相視對坐。

“這就奇了,既是被山洪泡爛了,你們怎麽分辨出那是我的屍體?”硯茗珂倚在床頭,就著浮瑤的手吞咽下一匙黑苦的藥汁。

浮瑤一手端著藥碗,另一手拿著一柄金色的湯匙,舀起一勺藥汁放在嘴邊吹涼了遞到硯茗珂嘴邊,聲音因愧疚而顯得沒有什麽底氣:“……因為那屍體上有我幼時送給哥哥的玉佩,那玉佩哥哥從未離身……嗚——”

硯茗珂輕輕一拍浮瑤的腦門:“我從前如何教你的?眼見為實,你連那屍體的面容身形都看不清了,怎能單憑一枚玉佩便認定屍體的身份?”

“唔……當然不是只有一枚玉佩。”浮瑤揉著額心,小聲道:“還有墓碑的嘛。”

“什麽墓碑?”

“有人為哥哥掩埋了屍體——”

硯茗珂撫著額:“那不是我的屍體。”

“哦。”浮瑤從善如流:“有人掩埋了那具屍體並立了墓碑,上面寫著……”

說到這裏,浮瑤頓了頓,偷偷擡眼覷了覷硯茗珂的臉色,說:“上面寫著‘亡夫硯茗珂之墓’。”

“……”

饒是硯茗珂性子沈穩,在朝為官數年見多識廣,聞言也不由得一陣沈默,過了好半晌才撫著額頭自嘲般地笑了笑:

“我竟不知自己何時多了位未亡人夫人。”

浮瑤眸光微閃,欲言又止。

“怎麽?”硯茗珂似有察覺,擡眸看著她,問:“莫非那墓碑上還寫了其他什麽字?”

“不錯。”浮瑤點點頭,在硯茗珂的註視下,艱難道:“那墓碑上還寫著:‘未亡人魏嘉禾立’”。

分明是比“亡夫硯茗珂”還要令人匪夷所思的文字,浮瑤本以為哥哥聽了必會一笑置之,可是出乎意料的,硯茗珂臉上無可奈何的笑意寸寸消失,不言不語一陣沈默。

眼看硯臺一茗珂如此反應,一直以來縈繞於心的荒謬猜測被一點點坐實,浮瑤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忍不住問:“哥,難道你與貴妃娘娘真的……”

“我與魏嘉禾清清白白。”硯茗珂一臉正色,似乎想到什麽不得不為之事,掀開衾被就要起身:“我要面見陛下。”

“哥哥勿急,先養養身子,待我求了太子殿下再——”

“放肆!我讓你回去聽到沒有!你不能進去——”

浮瑤剛想攔下,雪瓊苑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房門被人用力撞開,啞奴和緊隨其後的祥樂一前一後闖了進來。

“啞奴,你太放肆了!”祥樂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在啞奴即將跑到浮瑤跟前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頭發,狠狠將其拽到身後,怒斥道:“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一個末等奴婢,竟敢擅闖主子的房間!”

祥樂和祥意雖說都是太子所賜的二等宮女,一同入宮,可比起受罰被貶為賤奴的祥意,祥樂穩重溫和許多,這還是浮瑤第一次見她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

“沒關系的,不必如此嚴厲。”浮瑤沖祥樂擺擺手,看向啞奴,溫聲問道:“怎麽了,啞奴是有什麽事想——”

話音未落,耳邊便響起硯茗珂驚諤的聲音:

“白鷺?發生了什麽事,你因何變成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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