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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耳光 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哥活該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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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耳光 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哥活該替……

暮色籠罩, 寒露沾衣,太醫院偏隅的小院裏流淌著裊裊藥香。

浮瑤搖著蒲扇坐在爐前,眼下掛著兩圈深深的青黑。

入宮月餘, 硯茗珂一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她便從太醫院搬回了一摞一摞醫書典籍,夜裏挑燈細看, 常常一看便是一夜, 直到天色微微泛白才趴在桌上囫圇睡上一小會,但凡書中提到的能喚醒昏迷之人的法子她都已一一試過, 刁鉆覆雜的藥方不知試了多少, 各種各樣的湯藥熬得小院廚房新刷的墻面都被熏黑了,卻始終是徒勞無功,硯茗珂仍未有好轉。

一開始, 浮瑤還安慰自己, 或許下一本書裏就有能對哥哥有用的記載、或許下一方湯藥就能喚回哥哥的意識、或許下一刻無極宮那邊便會傳來哥哥醒來的好消息……

可惜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爐又一爐湯藥流水似的灌入硯茗珂嘴裏, 她等來的,仍是一動不動、毫無回應的硯茗珂。

強打起的精神已經搖搖欲墜,期待奇跡出現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每日坐在藥爐邊機械似地閃動蒲扇的動作仿佛已成對自己的心理慰藉。

“姑娘!”剛和青楓交了班,打著哈欠有來的白鷺看到眼前一幕, 立馬精神了。跺了跺腳快步上前, 從浮瑤手裏搶過扇子,道:“不是讓姑娘好好休息, 爐子有我和青楓看著嗎,姑娘怎的又起身了。”

“這味湯藥對火候要求極為嚴格,還是我親自盯著妥當些。”浮瑤勉強對她笑了笑,即便竭力打起精神, 可仍難以掩飾她聲音裏的疲憊。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她說。

白鷺直搖頭:“這怎麽行?哪有奴婢休息,讓主子幹活的道理?自進了宮,姑娘就沒睡過一夜整覺,黑眼圈都熬黑了,眼看沒過多久就要大婚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沒關系。”浮瑤摸了摸眼睛,不甚在意地勉強笑了笑:“過幾日熬點兒藥膏敷上一敷很快就消下去了。”

她與蒼梧淮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初七,距離現在還有十來天,等臨近婚期再做準備也不遲,雖然她此刻已完全沒有即將成親的喜悅,若不是不忍蒼梧淮失望,怕是已向聖上提出暫緩婚期的請求了。

“可是——”白鷺一臉憂色地張了張口,似乎想再勸說幾句,這時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又尖又細的嗤笑聲,緊接著便聽有人隔著窗子慢慢悠悠道:

“妾室生的庶子迎娶小門小戶的女子,是美是醜有什麽關系,左右無人在意。”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用力推開,三五條人影站在門邊,一時把整個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少女及笄之年,面容姣好,眉目如畫,一身錦繡華衣,織金裙擺流光溢彩,玉鐲金釵熠熠生輝,腰間環佩叮當作響——正是已經被許給蒼梧清的璇璣郡主袁淑貞。

璇璣郡主帶著好幾名丫鬟站在門邊,身旁還跟著一位圓臉小眼、一臉富貴相的中年嬤嬤。

璇璣微微揚著下巴,一臉倨傲,正眼也不看浮瑤一眼,而她身邊的嬤嬤則清了清嗓子,尖聲道:“見到端國公府的嫡女、太子殿下未來的正妃、先皇後親封的璇璣郡主,爾等為何還不過來跪拜行禮!”

白鷺平日裏最是活潑機靈、牙尖嘴利的,聽那嬤嬤念了一大串名號,早就撐不住想笑出聲來,可擡頭看到璇璣那張精致高傲的臉,才後知後覺憶起此人便是那日在貴妃宮宴上一腳踹得她口吐鮮血的蠻橫貴女,不由得嚇得臉色一白,閃身躲在浮瑤身後。

面對太子赫赫威壓都能面不改色勇敢挺身而出之人,此刻嚇得跟個鵪鶉似的躲在一旁瑟瑟發抖,浮瑤既心疼又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撫一番,也不起身,只背對著來人敷衍般招呼道:“郡主深夜來此,不曾通報,是以寒舍並無可招待郡主之物,請恕浮瑤招待不周。”

璇璣此人嬌蠻跋扈,還曾傷了白鷺,她對此人本就惡感滿滿,加之心中記掛著爐子裏的湯藥,更不耐煩與她周旋,話語中的敷衍不耐清晰可聞。

璇璣從未被人如此無禮冷待過,怒火幾乎瞬間燒上了眉角。

“放肆!”與她同來的中年嬤嬤林氏厲聲斥道:“你沒聽清我們主子是什麽身份嗎?為何不過來跪拜行禮!”

“我聽清了。”浮瑤頭也不回,一字字重覆道:“端國公府的嫡女、太子殿下未來的正妃、先皇後親封的璇璣郡主嘛——不過那又怎樣?國公府的嫡女不繼承爵位、璇璣郡主只有封號沒有階品不記入宗室名冊、大禮未成還算不得真正的太子妃殿下。你們家姑娘無論階品低位都與我一般無二,為何要我跪她?”

此言一出,不僅璇璣帶來的人瞠目結舌,就連白鷺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了眼睛。

前些日子還勸告她謹言慎行的姑娘今天這是怎麽了,竟如此咄咄逼人。

要知道璇璣郡主雖只有封號並無階品,也不承襲爵位,身後卻有端親王府撐腰,又仗著先皇後的餘威,養成了目中無人,驕橫跋扈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要人掉腦袋,在這聖京城中誰也不敢得罪。

姑娘這般與她嗆聲,莫不是不要命了?

果然,被浮瑤一番話噎得久久未發一言的璇璣郡主倏然回神,氣得雙眼泛紅,柳眉倒豎,一把推開嬤嬤大步走進屋子裏,站在浮瑤身旁厲聲喝道:

“你說什麽?有膽子把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藥爐裏濃黑的湯汁“咕嚕咕嚕”地翻滾沸騰,浮瑤對照醫典中的記載湊近看了看湯色後,用厚厚的麻布墊在手中,端起湯藥倒入早就準備好的藥盅裏,沒與湛紅了臉的璇璣多說一個字。

璇璣本就沖動易怒,被人刻意忽視,更是怒火中燒,若不是被匆匆飛奔而來的林嬤嬤及時拉住,恐怕早就飛起一腳,把那爐湯藥踹倒,讓滾燙的藥汁淋遍浮瑤全臉全身。

“你這賤人,好大的膽子!竟這般目中無人!”璇璣瞇起眼睛覷著浮瑤,半晌才強行壓下把滾燙藥湯潑在浮瑤臉上的沖動。

區區四品京官之女,若在以往,隨手殺了也是無妨,可惜現在瞎了眼的三皇子和魏貴妃都護著她,更可氣的是太子殿下對她仍念念不忘,暫時還動她不得!

璇璣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陰聲嘲諷道:“說來你粗鄙微賤,沒見過什麽世面,不知這‘貴’與‘賤’,是生就註定了的,與品階無關。我爹是世襲的端國公,姑母是陛下的元後嫡妻,自是身份尊貴,而你不過是京城小吏之女,與那庶出的三皇子一樣微賤,讓你以卑賤之身跪我乃是天經地義。”

最後一滴黑稠的藥汁傾倒入盅,浮瑤仿佛聽而不聞,只端起藥盅往竈臺而去,若不是攥在藥盅邊緣的十指骨節因過於緊繃用力而微微泛白,幾乎難以讓人察覺到異樣。

璇璣遭受冷遇,一番優越感十足的長篇大論沒有得到半點回音,越發氣惱,伸頭往空了的藥爐裏一看,卻被刺鼻的藥味熏了個倒仰。

“什麽味……咳咳!你煎藥做什麽?”璇璣捏著鼻子扇了扇空氣,臉上忽然露出了然表情:

“喔,我明白了。你哥被匪徒打成殘廢,躺在床上醒不過來了,所以你天天躲在這裏,挪用太醫院的名貴藥材為你哥哥熬藥對不對?怪不得從不見你來學習宮廷禮儀。哼,果然是眼皮子淺的卑賤之——”

“噌——”一聲脆響打斷璇璣陰陽怪氣的話音。

忍無可忍的浮瑤把手上藥盅往竈臺上重重一放,擡起眼睛冷冷望著璇璣,一字一句道:“璇璣郡主,不要太過分了。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為何自宮宴那日你我初見面起,你就對我懷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敵意?”

“從未得罪過我?”璇璣厭惡地皺起眉頭,道:“你勾得太子殿下差點要丟下我娶了你,這就是對我最大的羞辱和不敬。”

浮瑤一臉莫名其妙:“太子不願娶你,你同他鬧去,三番五次來找我的茬,又是什麽道理?”

“則之哥哥怎會有不是?”一提到蒼梧清,璇璣連目光都溫柔不少,“從小到大,則之哥哥對我愛護有加,疼寵非常,若不是你這狐媚子攛掇貴妃賜婚,則之哥哥怎麽答應娶你?”

“我從來不曾主動想過要嫁給太子,更沒有勾引誰攛掇誰,貴妃娘娘那邊我已說明緣由。”浮瑤疲憊至極,“信不信由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該是我的,永遠是我的,誰也奪不去。硯浮瑤,我今日來就是來告訴你,你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應有的報應。”璇璣不管不顧打斷她的話,歇斯底裏道:“就是因為你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哥變成這樣就是活該!他是在替你受苦贖罪!”

“啪——”

屋子裏忽然響起一聲脆響,浮瑤的巴掌狠狠落在璇璣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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