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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火 我不介意換一個乖順不惹事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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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火 我不介意換一個乖順不惹事的人來……

璇璣捂著臉頰, 人都傻了,楞了數息,難以置信顫聲道:“你敢打我!”

浮瑤臉色陰郁, 聲音更比平日拔高了許多:“打你又如何?袁淑貞,我警告過你不要太過分了, 可你越發得寸進尺, 毆打我的侍女、侮辱我未來的夫君,詛咒我的兄長, 已經到了我無法容忍的地步,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放肆!你這賤人——”璇璣怒不可遏,揚起巴掌就要反擊,卻浮瑤眼疾手快抓住手腕往旁邊順勢一甩。

“鬧夠了就滾, 別在我這兒撒野!”

她的脾氣一向溫和, 即便惱了誰厭了誰, 也只無聲無息斷了來往, 最多不過暗地裏使使絆子,罕見如此克制不住怒氣,甚至動手打人的模樣。白鷺在旁看著, 不禁膽戰心驚,忍不住上前拽了拽浮瑤的衣袖, 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勸道:“姑娘, 小心一點……”

璇璣從小養尊處優,何曾被人甩巴掌用力推搡, 心間怒火越發熾烈難消,回頭對隨行而來的宮女嬤嬤怒吼:“都死了嗎?在那挺屍呢?都過來給我按著這賤人,看我不打爛她的臉!”

“郡、郡主不可啊!”林嬤嬤趕在那幾個丫鬟動身前快步上前拉著璇璣,捧著她被掌摑的嬌靨細細查看一番, 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此人膽大包天,竟敢毆打郡主,郡主占盡情理,自當告到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由他們為郡主做主,怎能自降身份親自動手?”

璇璣哪裏肯依,氣得柳眉倒豎,一把推開林嬤嬤,惱怒道:“嬤嬤的意思是要我忍氣吞聲不成?我可沒這麽好的脾氣,來人,把硯浮瑤給我按住了!”

林嬤嬤死死攔著璇璣,壓低聲音附在她耳畔疊聲勸道:“郡主忘了入宮前夫人與您說的話了嗎?宮裏比不得咱們國公府,若不忍一時委屈,怎能讓太子殿下對您心生憐惜?郡主您挨了打受了委屈,正是占著理,可若您懲治了這小賤人,到時候她在主子們面前流流眼淚裝裝可憐,甚至再反咬主子一口,可就不妙了。”

“她敢!”璇璣怒斥一聲,轉念一想,卻覺得林嬤嬤所要甚有道理——

硯浮瑤這個小賤人,出生寒微,旁的本事沒有,卻慣會裝可憐博人同情,上次在貴妃宮宴上,自己便是吃了一時沖動的大虧,平白惹則之哥哥不喜,如今再不能給她這個機會了。

璇璣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怒氣沖沖瞪了浮瑤一眼,恨聲道:“今日這巴掌我記下了,你最好日日求神明庇佑不要落在我手裏,否則我定要你千倍百倍來還!”

浮瑤厭煩至極,一眼都懶怠看她,只冷冷道:“郡主若是說完了,便請回吧,恕浮瑤不能相送。”

璇璣帶著一臉惱恨拂袖而去。

待來勢洶洶的璇璣郡主如一陣風般消失在夜色中,白鷺才膽戰心驚地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想起什麽,臉色一變,抓住浮瑤的衣袖,急道:“姑娘,這可怎麽辦,你把郡主給打了,她一定不會就此罷休,此刻必定回去找人撐腰了。”

“別擔心,沒事的。”浮瑤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想讓她安心,勉強掛起一個笑容,道:“你忘了我是大夫嗎?方才揍人的時候,力道拿捏得剛剛好,過不了多久掌痕就消失了,口說無憑,她素日裏張狂跋扈闔宮皆知,她能找誰說理去?”

……

片刻後,哭哭啼啼的璇璣郡主捂著臉闖入東宮。

“則之哥哥,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蒼梧清沈默不語聽完她的哭訴,擡起眼皮往她臉上瞟了瞟,波瀾不驚道:“你是說硯浮瑤掌摑你?”

“嗯嗯。”璇璣用力點點頭,聲淚俱下:“不僅如此,還說了很多話侮辱我!什麽國公嫡女又怎樣,不能繼承爵位、還未行大婚之禮,算不上真正的太子妃,簡直目無尊卑欺人太甚!”

蒼梧清攏起桌案上的文書,朝她擡了擡下巴:“你且走上來讓孤看看。”

璇璣捂著臉頰,目露羞赧之色:“這……貞兒面容有損,則之哥哥見了,恐心生不喜。”

蒼梧清“哦”了一聲,又攤開桌面上的文書,淡漠道:“孤確實不喜,既然如此,你回去宣兩個太醫看看吧。”

“則之哥哥!”璇璣原地跺了跺腳,接著提起裙擺朝蒼梧清跑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放下捂著臉頰的手,伸頭湊在蒼梧清面前。

“則之哥哥你看!貞兒的臉都被硯浮瑤那潑婦打成這樣了,再過不久就要大婚,這讓貞兒如何見人……”

蒼梧清擡眸看了她一眼,一點一點瞇起了眼睛,隨後冷冷推開她的手,道:“璇璣,既然要構陷他人,便做好了準備再來,否則便是讓人看笑話。”

“構陷……準備?”璇璣眨了眨眼睛,懵然道:“什麽意思?”

話一說完,她的視線掠過蒼梧清身側博古架上的菱花鏡,便猛地明白過來。

亮澄澄的鏡面中,少女杏臉桃腮,膚光勝雪,哪有半分遭了掌摑的模樣!

“這……這怎麽可能!”璇璣大吃一驚,幾乎飛身撲到鏡子前,可無論她怎麽看,臉上的掌印都已經消失得一幹二凈。

怎麽可能消退得這樣快!明明進門前還讓林嬤嬤確認過的。

“……一定是硯浮瑤……”璇璣抱著鏡子楞神片刻,過了很久才後知後覺回過神,扔了鏡子抱著蒼梧清的胳膊道:“那個賤人是醫女出身,一定算準了我來到這裏時,臉上的痕跡就會消失!則之哥哥,你若不信,把那賤人抓來,嚴刑拷問一番她自然就招認了。”

“夠了!”蒼梧清聲音低沈,仿佛極力克制不耐:“莫再無理取鬧。”

他素來有“玉面修羅”之名,一旦拉下臉來,神仙見了也心生畏懼。

璇璣被他一兇,越發委屈:“我不是在無理取鬧,硯浮瑤真的打了我……你怎麽能放任她如此欺負我!”

“璇璣!”蒼梧清仿佛忍無可忍,擡頭冷冷看著她,道:“你我馬上就要成婚了,如果你不想節外生枝,便安安靜靜莫要生事,否則我不介意換一個安靜乖順的人來做太子妃。”

反正不是她,換誰都是一樣的……

璇璣一時頓住。

她與蒼梧清從小一同長大,自認為青梅竹馬、情比金堅,從未見他如此疾言厲色與自己說話,一時只覺得眼淚在眼裏蓄滿,仿佛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

蒼梧清放了話,便不再理會她,只叫了人把璇璣郡主送回便殿。

璇璣今日平白挨了打,偏又沒留下掌痕無處申訴,心中越發厭惡浮瑤,卻又動她不得,只關起門來把林嬤嬤訓斥一番。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數日,直到婚期將近忙碌起來,才將此事慢慢丟在腦後。

轉眼到了蒼梧清迎娶太子妃的日子。

大溟宮闔宮上下嚴陣以待,太醫院的大半人手又被掖庭抽調去了各宮,連續好幾日,太醫院人來人往,不得清閑,所幸浮瑤非官非婢,無人敢給她派活兒,也無人邀請她參加太子婚禮。

是夜。

大溟宮燈火通明,煙花璀璨。

太醫院便隅小院愈顯冷清,只有縷縷藥香伴著霜天素月。

蒼梧淮身為皇子,即便心中不屑,也不可無故缺席兄長的婚宴,白鷺和青楓在無極宮照看硯茗珂,院子裏只剩下浮瑤一人。

硯茗珂久久不醒,藥石枉然,太醫院的典籍已被她翻了個底朝天,稍微沾點邊的方子都已經一一使過,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徒勞無功。

一天比一天失落,精神一日差過一日,未免身邊人擔心,每日不得不強打精神,只有獨自一人時,才可從她越來越空洞仿徨的眼神中窺見些許異樣。

太子婚宴上的絲竹之聲傳不到太醫院偏遠的院落中,浮瑤坐在藥爐前,裊裊藥香熏得她眼皮越來越重。

好困啊……

白天在無極宮守著哥哥,夜裏還要熬煮第二日用的湯藥,隨著和蒼梧淮的婚期臨近,每日都有宮中女官前來,或為她量體裁衣,或與她核對大婚流程,或教授她宮中禮儀規矩,數不勝數,煩不勝煩,細算下來,她已經連續好幾天不眠不休了。

藥香漸濃,浮瑤一手托著額頭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緩緩合上眼皮,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與此同時,承辦太子婚宴的太和殿中,燈火璀璨,歌舞悠悠,錦衣侍衛守在殿前,華服宮女靜立殿內,端坐在高堂之上的人正是明道帝蒼梧澤和如今後宮之首貴妃魏氏。

滿朝文武大臣、後宮妃嬪三千,盡在殿中等待前往端國宮府迎親回宮的太子。

玉石鋪就而成的宮道兩側,花團錦簇,每一盞明晃晃的宮燈都燙上了醒目的“囍”字。蒼梧清身穿挺闊的大紅喜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的正是從端國公府迎回的、未來太子妃袁淑貞的喜轎。

袁淑貞……

這個名字浮上腦海時,蒼梧清不動聲色微蹙眉心——

不該是她。

他的太子妃,不該是什麽璇璣郡主。

思及自己中意的太子妃人選,蒼梧清下意識往太醫院所在的方向看去,眼底卻猝不及防映照出一片紅光——

太醫院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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