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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臣之心 能買通整個太醫院的人,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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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臣之心 能買通整個太醫院的人,唯有……

“看看你幹的好事。”追打嬉鬧間, 浮瑤在一地破碎的琉璃前停下腳步,指著一地琉璃碎屑,覷著蒼梧淮嗔怪道:“吳公公花了大價錢給我添置的翡翠琉璃窗, 全被你弄碎了。”

“別走過去,當心紮了腳。”蒼梧淮在八仙桌前坐下, 順勢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 長眉一挑,道:碎了就碎了, 這玩意看著一般, 待會我讓人給你送更好的來。”

他說這番話時眉眼含笑,額角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細汗。浮瑤擡頭看著外頭的烈日,不由得皺了皺眉, 抽出腰間的絲一點一點拭去他額角薄汗。

“剛過了大暑, 日頭正毒, 你既來了, 不早早進來,蹲在外頭作甚?看我的笑話也就罷了,當心中了暑氣。”

袖間冷香幽幽, 伴隨著絲絹輕柔的觸感拂蕩在面上,猶如一團清涼的水霧驅散熱氣。

蒼梧淮笑著往她掌心裏蹭了蹭, 嘟囔道:“我看著竟這般沒用?又不是紙糊的, 哪能日頭一曬就倒。”

浮瑤“唔”了一聲,眨了眨眼睛, 視線自上而下從他身上掠過。

蒼梧淮還未及加冠,身材頎長,筋骨挺拔,面容五官想來是隨了他那曾以美艷著稱的母妃, 俊眉修顏,驚艷絕倫,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樣。

知好色,則慕少艾。被這樣一個眉目郁麗、容貌靡艷俊美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任誰都不禁失神,更何況這個人馬上就要成為她的夫君了,當他專註而熾熱的視線落在身上時,浮瑤不禁一時蕩魂,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快別說了,方才與太子說了一車話,不渴嗎?”她忍不住撇過頭掩飾自己泛紅的臉,手忙腳亂想給蒼梧淮倒水,可拾起八仙桌上的青瓷茶壺掂了掂,卻發現裏面空落落的一滴水也沒有。

“咦,沒水了?白鷺——”她喚了一聲,話剛出口才後知後覺想起來,白鷺和青楓方才被蒼梧清的人帶走,如今下落不明。

腦頂仿佛被一道悶雷擊中,浮瑤話音一滯,隨即“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

“壞了!白鷺她們被太子的人帶走了,我得去找——”

“我已經派人去要人了。”蒼梧淮拉著她坐下,笑道:“她們一個是與你一起長大的貼身愛婢,一個是貴妃賜的一等宮女,動了她們一來惹你厭惡,二來惹貴妃不悅,蒼梧清還沒這麽蠢,你不用擔心。”

他說的有幾分道理,浮瑤剛松了一口氣,可一聽蒼梧清的名字,像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忽然抓緊他的手臂,壓低聲音悄聲道:“方才你說的是真的嗎?太子殿下他……當真有不臣之心?”

她的聲音又輕又淺,幾不可聞,蒼梧淮卻不以為然地點點頭,毫不避諱道:“自然是真的,不過這沒什麽,我若是他,在他那個位置和處境上,也會有所行動。”

“你瘋了嗎?說這麽大聲!”浮瑤睜驚諤地睜大眼睛伸手捂住她的嘴,兩條細眉幾乎要擰到了一起:“也不怕傳到陛下耳中,再把你給貶了?”

“我會怕他?”蒼梧淮挑了挑眉,在她掌心裏悶聲道:“你信不信這番話即便是當著他的面說,他也不敢拿我怎麽樣?”

“少拿這種事開玩笑。”浮瑤收回手,斂著眉問:“你方才說太子的處境是什麽意思?他的處境有什麽不對嗎?”

蒼梧淮的視線追隨著她倏然抽離的手,瞳孔微微收緊,似有些不舍。

“蒼梧澤大病數年,還能有機會從鬼門關爬回來,便格外惜命,加上有些年紀了,疑心日重,這段時間已然開始懷疑當年身染重病是為人暗中謀害。”他勾著唇角,似嘲非嘲地笑了笑:“而身在儲君之位的蒼梧清,自然是他首當其沖懷疑的對象。”

“這……不可能吧。”浮瑤叩著桌面思忖道:“陛下染病昏迷數年,若背後主謀是太子一黨,他趁陛下昏迷時名正言順取而代之豈不好?何必延宕至今,直至陛下醒來?”

“蒼梧澤昏迷時,朝堂之上還有魏氏一脈的勢力掣肘,沒你想的那樣簡單。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蒼梧澤此前極其信任太子,他對太子產生懷疑,是因為——”

說到這裏,他看了浮瑤一眼,道:“是因為你哥硯茗珂的事。”

“哥哥?”聽到兄長的名字,浮瑤先是一征,隨即心口一陣絞痛,莫名的情緒倏然湧了上來,過了好半晌才艱難開口,話音驟冷,一字字問道:“什麽意思?我哥出事,也與蒼梧清有關?”

“那倒也不是。”蒼梧淮見她臉色驟便,連帶著聲音都跟著微微發顫,便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道:“至少目前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小硯大人的事與蒼梧清有關。”

“……”浮瑤閉了閉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

對蒼梧清,她雖沒有男女思慕之情,卻感念他對自己的情意。如果不是及時看清自己的心意,或許此刻,她已身在東宮成為他的妻子了。

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悚然發現從小到大最疼愛她的兄長被自己尊之重之的夫君所害,自己要如何面對這件事。

所幸,不是他。

“太子殿下雖冷厲嚴苛,不茍言笑,但素來剛正端直,不像會做暗害他人之事的人。何況我哥早在陛下未病重昏迷前就離了京,與太子並無交集,也無利害關系,太子並沒有理由對他動手。”她說。

“你這麽想,蒼梧澤卻不是這麽想。”蒼梧清顯然不耐煩聽到她說蒼梧清的好話,可偏偏又繞不開他,聲音越發沈悶:“我朝建朝至今,世家望族勢力根深蒂固。蒼梧澤臨朝多年,屢屢想要拔除而不得,硯茗珂出身寒微,卻驚才絕艷,正是蒼梧澤扶持用來對付世家勢力的一枚絕好棋子。可蒼梧澤剛一病倒,離京不久的硯茗珂便出了事,這件事無論怎麽看都是針對蒼梧澤而來。一國之君出了事,嫌疑最重的人自然是身為儲君的蒼——”

剩下的話被浮瑤忽如其來的話音打斷——

“慢著。”

蒼梧淮說了很多,但後面的話她已經無心細聽。

不對,有問題。

蒼梧淮大段大段的分析中,有一個明顯的錯處。

“陛下剛一病倒,離京不久的硯茗珂就出了事?”浮瑤輕聲重覆他說過的話,隨即重重一搖頭:“陛下足足昏迷了三年,可我哥不是這些天剛出的事嗎?”

蒼梧淮一言不發,微微睜大眼睛疑惑地與她對視片刻,臉色隨之嚴肅起來:“今早我派人給你送去的消息你沒有收到?”

為了照看哥哥,浮瑤昨夜在無極宮待到了深夜,臨近天亮才被送回硯府。她太疲憊了,回到府中倒頭就睡,再醒來時已經日曬三竿,被白鷺催促著梳洗打扮出門接旨,水都不曾喝上一口,哪有閑暇顧及它事。

浮瑤懵然搖頭:“沒有啊,什麽消息?”

蒼梧淮眉心緊蹙:“不對啊,我的手下明明說消息已經送給你的貼身丫鬟了……”

“……”浮瑤一時無語,指了指四周道:“我的人都被太子捉了去了,哪有時間給我傳什麽消息?你現在直接告訴我也是一樣。”

“可是……”蒼梧淮仍覺不對勁,蹙眉道:“你身邊的人恐怕不那麽單純,得好好查一查。”

浮瑤掛念著哥哥,哪有心思考慮其他?見他躊躇不語,忍不住挪了挪椅子往他跟前湊近了些,拽著他的袖子催促道:“那不重要,快告訴我,你本想遞給我的消息是什麽?和哥哥有關嗎?”

蒼梧淮點點頭,緩緩道來:

“昨夜你離開後,蒼梧澤秘密傳召數位名醫入宮,為你兄長看診。來者皆是已經致仕的老太醫,醫術高明,為人正直,值得信任。會診得出的結論是硯茗珂沈屙已久,絕非近日所傷,昏迷已有數年之久。”

“張院首出診之前,我給哥哥號過脈,脈象虛弱,確是昏迷已久的脈象。”浮瑤睜著眼睛,聲音模糊,目光怔然:“可是張院首確診了哥哥的傷是新傷,我便以為是我醫術不精……原來太醫院的各位大人們診出來的結果竟與我完全一致嗎?”

“不錯。”蒼梧淮讚同道:“昨夜來的太醫說,這個脈像並不覆雜,稍有醫理之人都能明確診出,可身為院首的張醫正卻診斷有誤。不僅如此,今日一早,我派人去太醫院又請了幾名太醫前來,他們的診斷結果都與張醫正一致。”

話到此處,這件事的詭異之處已然明晰。

浮瑤大睜的眼眸深處,詫異和驚駭清晰可見:“你的意思是——”

“瑤瑤,如果你和老太醫的診斷結果是正確的,那就意味著張醫正甚至整個太醫院都被收買了,不約而同作出錯誤的診斷。”蒼梧淮直視她驚詫的眼睛,一字字道:“太醫院屬後宮管轄,有這個本事買通整個太醫院的人唯有一人——”

貴妃魏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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