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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開城獻降 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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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開城獻降 劇情章

城外軍營裏, 中軍大帳的帳簾高高掀起,數名軍醫進進出出,一個個都低垂著腦袋, 滿面愁容。

趙友在門口急得來回轉圈。

一個年輕軍醫急匆匆地跑過來, 不小心撞了下趙友的肩。

他一把攔住軍醫,焦急地詢問:“他怎麽樣了?能治好麽?”

滿頭大汗的小軍醫被趙友這麽一抓,嚇得一激靈, 說起話來磕磕絆絆:“薛、薛二將軍的傷好像感染了, 燒得厲害, 我師父還在想辦法,我得趕緊找藥去。”

趙友一聽趕忙松開了他。

小軍醫剛一離開, 霍有財就拿著一封信跑了過來:“大哥!老將軍有令,他已在來的路上, 要咱們速速拿下灃陽。”

趙友奪過信來掃了一遍, 發出一聲沈重的“害呀”,讓霍有財留在這裏盯著,隨後匆忙去尋陳君遷。

.

陳君遷此時並不在帳中, 趙友到處都沒找見他,只好問了在帳子裏寫字的沈京墨,才知道陳君遷在營後存放箭矢的地方。

他找過去時,陳君遷正和一群新兵席地而坐, 每人手邊都放著一個小筐, 裏面滿是取下來的箭頭,小筐旁邊的地上鋪滿了只剩箭身和箭尾的羽箭,乍看過去足有上千支。

趙友將陳君遷叫到一邊,把薛義的信遞給了他:“老將軍要不了幾天就到了,咱們得在那之前拿下灃陽。你這法子是不是太慢了。”

陳君遷一邊聽他說話, 手裏頭還不停地打磨著無頭箭矢:“有點兒耐心,不會等太久。讓獨孤敬主動獻降是最好的辦法,否則還不知要損失多少人馬。薛二將軍怎麽樣了?”

“不太好。”

前日薛懷璋和薛懷琛二人回到營中後,軍醫給兩人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薛懷琛雖然先被俘,身上卻沒什麽嚴重的傷,大部分都已經愈合,但薛懷璋腹上卻有一道極深的傷口,雖簡單處理過,但始終沒有愈合。

剛回來那天他還能勉強保持清醒,精神好時還能與旁人說幾句話,可今早不知何故突然發起高燒昏迷不醒,軍醫們查看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傷口感染。

可薛懷璋在灃陽被關了十多天,那時不感染,回來兩天就嚴重到昏迷,要是讓薛義知道了,定會大發雷霆。

趙友為此焦頭爛額,而薛義新下達的命令更是讓他頭大如鬥。

看他眉頭緊鎖,陳君遷輕輕一拍趙友的肩:“薛二將軍吉人天相,況且你愁也沒用,那是軍醫們的活兒。灃陽這事兒還有我呢。”

陳君遷把光禿禿的箭丟給距他最近的一個士兵收好,拉著趙友往外走。

“三天前宋鈺和那三千多人回城後,獨孤敬放出了好幾批鴿子,都讓我們打下來了,是給慧王的,說明他已經開始懷疑慧王兵敗了。一直收不到回信,他心裏只會越發沒底。

“灃陽城暫時還沒出什麽亂子,但三千多俘兵毫發無傷、甚至吃得白白胖胖的回去,就算獨孤敬堵住他們的嘴,城裏的人也有眼睛。”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遞給趙友:“我猜獨孤敬一定會想辦法封鎖消息,今晚我會帶人將這些信射/入城中,獨孤敬再厲害,也堵不住這漫天的信雨。看著吧,灃陽城裏很快就會亂起來了。”

趙友看著那封信,實在不敢肯定這招究竟有多少勝算,但既然都尉有信心,他自然是相信他的。

他把信遞還給陳君遷。

陳君遷收下,同時對趙友道:“對了,幫我做件事。”

“你說。”

“去洺陽縣請翟縣令來一趟。”

*

四天後的黃昏時分,獨孤敬站在窗後,望著如血般的殘陽,花白的發絲和胡須被風吹得亂飄。

副官送了飯來,見他獨自一人似在沈思,便沒出聲打擾,把飯放下就要走。

獨孤敬沒有回頭,沈聲開口:“王爺還沒回信?”

副官腳步一頓,轉回身來對著獨孤敬恭敬垂首:“是。”

獨孤敬轉過臉來看了一眼桌上那一碗清粥和兩個饅頭,又問:“城中還有多少糧食?”

副官沈默片刻,如實道:“將軍,城裏前天就斷糧了。府中還有些米面,大概能再撐兩天。”

說完副官擡起眼來,悄悄打量獨孤敬的表情。

昏暗天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也將另外半邊沒入暗中,看不分明。

良久,獨孤敬疲憊的聲音響起:“召集城中所有官員,我有事相商。”

.

兩刻鐘後,灃陽城所有官員全數聚集到了獨孤敬府的前廳中,其中也包括宋鈺。

廳內燭火通明,映照著眾人覆雜的神情。

獨孤敬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沈聲道:“城中已經斷糧,想必諸位都已知曉。王爺也有許久不曾來信,接下來該如何,本將想聽聽諸位的想法。”

在座無一人出聲,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暗暗揣摩獨孤敬這番話的意思,和他的想法。

宋鈺臉上還掛著彩,冷眼掃視過這一圈人,堅決道:“王爺遠在上京勤王,無暇回信豈不正常?那陳君遷搞出這麽多不入流的手段,不就是不敢正面和我們打?灃陽城墻高聳堅固,他們打不進來,只要我們守住,定能等到王爺回援!”

他說完,旁邊一個官員低眉輕嘆:“四日前叛軍射/入城中的那些信,雖然都已收起焚毀,城內亦開始宵禁,但信中所言早已傳開,防民之口談何容易?如今城裏人心浮動,加上斷糧……敵軍勢如破竹,已經連下數城,灃陽的城墻再堅固,也架不住從內部開始失守。”

宋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那人的鼻子痛罵:“你個沒骨頭的廢物!難道想要投降反賊不成?!”

那官員遭他訓斥,火氣也上來了,站起身來與宋鈺對嗆:“宋副將說得好聽,你府上不缺吃喝,灃陽的百姓可都在餓肚子!那陳君遷已經保證不殺降將、善待百姓,先前在茂州亦是如此!再僵持下去死傷的只有我們的百姓!”

官員說的最後一個字音還沒發完,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鮮紅的血滴濺了面前的宋鈺一臉。

他喉嚨一涼,整個人仿佛石化般僵在原地,緩緩擡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濕熱的鮮血噴湧而出,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宋鈺,卻再沒能說出半個字來,身子一歪,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血液從他喉嚨處的傷口四溢蔓延。

“宋鈺!你瘋了!”在場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文官紛紛後撤,武將也都拔出了腰間的佩刀,警惕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宋鈺。

宋鈺陰狠地瞪著在場眾人,蒼白面孔上的鮮血在忽閃的燭光下更顯駭人:“他為反賊說話,妖言惑眾!你們難道也想與他為伍?就不怕王爺責罰!”

眾人不敢說話。

宋鈺又將刀指向主位上的獨孤敬:“陳君遷殺了我兄長,我就是死也決不投降!誰敢再提一句,地上這人就是榜樣!”

說罷,他收刀欲走:“我今夜便帶人出城,滅了那幫反賊!”

只是還未走出前廳,他就被獨孤敬府上的侍衛圍了起來。

宋鈺一頓,轉身質問獨孤敬:“獨孤敬!王爺待你不薄,你難道要背叛他不成?!”

獨孤敬從始至終都鎮定自若地坐在位子上,冷眼看著他發瘋,聽到宋鈺的詰責,他頓了頓,沒有為自己辯解,平靜地對侍衛道:“宋副將失心瘋了,把他綁了,關起來。”

“是!”侍衛上前拿人。

宋鈺大怒,當即揮刀自保,在砍傷了兩個侍衛後,被其餘侍衛連同在場的武將合力制服。他雙目猩紅,高喊著“絕不投降”被拖了出去。

獨孤敬看著地上那人的屍體,緩了緩神,問:“諸位還有何看法?”

前廳裏再次安靜下來,經過宋鈺那一鬧,官員們人心惶惶,哪裏還有議事的心思?

“下官聽將軍的,只是……”有人鼓起勇氣開口,看了看身邊的人,“望將軍為百姓著想。”

其餘人紛紛附和。

沈默半晌,獨孤敬:“諸位的意思本將明白。不早了,諸位早些回府歇息吧。”

眾人走後,獨孤敬滿腹心事睡意全無,沈默地站在窗下,直至東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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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灃陽城下來了一個騎著小毛驢的青衫老者,自稱洺陽縣令翟勝,要見灃陽守將獨孤敬。

前廳裏,昨夜被殺之人的屍體和血跡都已被清理幹凈,下人引翟勝到此時,獨孤敬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許久不見,你個老家夥越來越精神了。”

二人是同鄉,後來又都在慧王治下為官,感情甚篤。

翟勝笑呵呵地在獨孤敬對面坐下,將一壇酒放在了桌上,雙目放光地沖他挑了挑眉:“嘗嘗?”

獨孤敬看看酒壇,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你是來替陳君遷做說客的吧?”

洺陽數月之前就被陳君遷吞並,此事他是知道的。

翟勝不管他那些,兀自找來兩個酒碗,給獨孤敬也倒了一碗:“今日就是老友敘舊,不談別的。”

說完就把酒碗硬塞進了獨孤敬手中,和他碰了下碗。

獨孤敬聞著那熟悉的酒香,端起碗來仔細分辨了半天,驚喜道:“龍江仙?”

翟勝驕傲地點點頭。

龍江仙是洺陽縣外龍江村特有的酒,需要龍江村獨有的一種花來釀造,但那種花極難生長,尤為神奇的是,亂世時它不會開花,只有太平年間才會開,所以龍江村的村民足不出戶,隱居山中,也能知道外面的世道太不太平。

“別看我就在洺陽,可也有幾年沒喝著這龍江仙了,直到幾個月前,我府上那幾盆突然開花了。”

獨孤敬臉色一沈:“你是想說……”

翟勝咂了一口酒,打斷了他的話:“我什麽都沒說,就是有了好酒,想和你這老友分享。”

獨孤敬不說話了,默默抿起酒來。

翟勝嗜酒,這一喝就停不下來,話也一樣,每喝一碗酒就拉上獨孤敬說上好長一番話,先是憶往昔的貧苦歲月,又是講現如今洺陽百姓的日子如何幸福。

“我這回來的路上,看見不少孩子頭上戴著這種花,在城外那個小坡上放紙鳶。你記得吧?就是咱們小時候躲抓徭役的官差的那個小土坡……”

獨孤敬沒打斷他,安靜地陪他喝酒。

直到整整一壇酒都喝光了,翟勝醉醺醺的,眼睛卻在發光。

他扯住獨孤敬的衣袖,笑:“還記得咱倆初入官場那年冬天,咱倆人擠在一個官舍裏說,早晚有一天要混出個樣子,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頓了頓,他輕嘆一聲:“眼看咱們都老了,好在年輕時候的理想,有個年輕人幫咱實現了。”

獨孤敬沒有接話。

翟勝說完,便醉倒在了桌上,酣睡起來。

半晌,獨孤敬叫來下人,送翟勝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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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獨孤敬率灃陽官員開城獻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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