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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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怕是打到天荒地老也完不成了。”姚蘭蘭就是日常暗地裏擠兌魏水心的女配之一。

“……哼。”魏水心心裏翻了個白眼,心知若是姚蘭蘭被她翻來覆去地打耳光,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也會暗暗記仇,她正色道,“那你就多擔待了,我盡量一次過。”

程眠沖她笑了笑,覺得魏水心雖然身上有些公主病,但心地還是純良的,他對待工作向來認真,說是要拍戲,挨幾耳光也不是什麽難堪的事情。

結果就是程眠被來來回回抽了七八個耳光,一個比一個大力,才勉強達到了導演的要求,他左臉被打得通紅,粉都蓋不住了,他又怕魏水心心裏愧疚,再被劇組其他演員添油加醋,借機編派,只好面上裝作輕松的樣子,與於小柔說笑。

“你這臉晚上回去敷一敷吧,紅得嚇人。”於小柔猶豫著要不要再給他上粉,“大小姐下手不輕不重,挨打的人可遭罪了。”

程眠原本左耳受過創,有時在周圍聲音太大的環境下,聽力有間歇性消退的癥狀,現在被魏水心一頓耳光打下來,左耳又開始嗡嗡作響,連帶著有點頭暈腦脹。

他揮了揮手,示意於小柔別胡說,於小柔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走開了。

程眠窩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擡眼看了看表,已經將近7點了。今天韓玥的來訪給了他不小的精神撞擊,不知道她會不會留下過夜,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大概只能勉強用韓通明給他的100塊錢去住青旅了。

摸出手機來看了一眼,上面居然有韓通明發來的未讀信息。

“你幾點回來?”PM 6:33。

“晚飯想吃什麽?”PM 4:28。

“我媽走了,晚上咱倆談談。”AM 9:30。

他今天一天心神不寧、精神萎靡,又忙著拍戲,一條都沒有回覆,看上去好像在鬧什麽別扭一樣,程眠想給韓通明回電話,但又想到早上偷聽他與韓玥的對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韓通明,刪刪改改還是發了條信息回去。

“我白天拍戲沒有看手機,今天可能晚點回去,你不要等我了。”

信息幾乎是秒回的:“我等你。”

他要跟自己談什麽?談翁雅?還是韓玥?

程眠怔怔地盯著這三個字,酸軟苦澀的負罪感和絕望驚恐的慌張泥沼一般漫上來,幾乎淹沒了他的口鼻,他一點也不想跟韓通明談,一點也不想面臨這場審判。

除了厚著臉皮賴在別人家裏做了幾頓難以下咽的晚飯之外,他對韓通明一件好事沒幹過,就算韓通明只是為了翁雅的囑托才對自己這麽好,也仁至義盡了,自己卻還時時算計著,要如何利用他的良心。

比起自己,韓通明才更像翁雅的兒子吧。他們一樣善良,熱情,心軟,發自真心地善待著身邊的人,盡管他們看起來性格十分不相同,但內在同樣真摯溫柔,然而自己卻更像那個自私畏縮,逃避責任的父親,永遠都只考慮自己。

但他還有什麽辦法呢?

除了翁雅,韓通明還有任何收留他的理由嗎?

趙書冉進到休息室的時候,就看到程眠一個人縮在沙發裏 ,像棵失水的植物,蒼白又無生氣,臉上紅腫一片,額頭還在冒汗,他輕輕皺起眉頭,蹲在他身邊問:“餵,你感覺怎麽樣啊?”

程眠頭暈得要命,睜眼看了趙書冉一眼,忍著惡心的感覺,勉強說:“還好,頭有點暈。”

趙書冉看了眼門外,說:“你今天可以收工了嗎?我送你回去吧,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何止不太好,一副被虐待了的樣子。

“不用了,導演還沒說話呢。”

“沒事,這兒我說了算。”

“……”程眠無言以對,權衡利弊覺得自己這個狀態再去坐公交可能真的會暈過去,於是答應了趙書冉。

趙書冉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寶藍色的超跑在夜色裏熠熠生輝,順著高架橋疾馳而過,他特意繞了路,避開市中心堵塞的地方,繞了半圈城才把車開到了欒山區,小區不許未登記車牌隨便進,他只好在門口停下。

程眠一路閉著眼,也顧不上與司機聊天的禮儀,他有點怕自己一張嘴就吐出來,好在趙書冉車技不錯,不然吐在人家的跑車上,他又要再欠一屁股債了。

感到車慢慢停下,程眠睜開眼,朝旁邊一看,趙書冉正趴在方向盤上十分乖巧地看他,他一邊道謝一邊伸手去解安全帶,聽到趙書冉幽幽地說:“我今天本來要去接魏水心的,你說你得拿什麽還我啊?”

他嘴巴微微嘟起像在撒嬌,眼神看上去純良無比,就是說話的內容很是暧昧,不知只是想嘴上揩油還是另有深意。

程眠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耽誤趙總春`宵一刻真是不好意思了。”他迅速解開安全帶,想了想,忍痛從兜裏掏出100塊錢塞給他,一臉歉意地說:“我身上只有這麽多錢,趙總您別嫌棄。”說完便跳下車,沖趙書冉擺擺手,一溜煙地跑了。

但他也沒跑多遠,拐了個彎直接在小區垃圾站旁邊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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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通明坐在工作間敲代碼,鍵盤發出規則有序的劈啪聲,無框眼鏡上反射出熒綠色的光,掩住了鏡片下眸光忽明忽暗的雙眼。

他承認今天十分不在狀態,程眠早上倉皇的逃離和一整天都不回信息的逃避態度讓他感到心神不寧,他不知道程眠在門外聽到了多少韓玥的話。如果說是少年時期他熟悉到骨子裏的程眠,肯定會跑到外面躲上一整天,故意不接電話不回信息,等到他擔心夠了,再一臉委屈的跑回來,一邊大聲控訴譴責自己,一邊聽自己再三的解釋和保證,然後破涕為笑重歸於好。

但現在的程眠,說不準就會隨便鉆進一個酒吧,找個模樣順眼的蹭上幾杯龍舌蘭酒,若是興起就順便跟人打上一炮。

想到這種可能性,韓通明修長的手指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指尖微微抖動著,竭力克服著心裏的暴虐又憤怒的情緒。

他就是覺得程眠現在什麽爛事都能幹出來。

程眠剛來本市的時候,韓通明暫時還沒有想好自己該拿什麽態度來面對這個昔日感情最深厚的青梅竹馬,但他完全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他抓著程眠的胳膊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拖出酒吧,跟他在大街上毫無風度地吵起來。那時韓通明剛從一場招標晚宴中出來,還穿著筆挺的正裝,斜紋領帶在極端的怒火中被他扯松了,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失去理智的妒夫,深夜在酒吧街游蕩的行人似乎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各種玩味的、嘲弄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在兩個人身上,讓他愈發暴躁。

程眠眼神直楞楞的很茫然,像是無所謂,又像是不知所措,他還是頭一次見韓通明穿西裝,那西裝面料考究,剪裁十分貼合身材,襯得韓通明肩寬腰窄,雙腿修長,領帶是帶著暗紋的深粉色,非常適合他偏白`皙的膚色,但不像韓通明自己選出來的,他只會挑最保守安全的搭配,這樣的配色看上去是出自女孩子之手,應該還是個有點俏皮活潑的女孩子。

真是奇怪的感覺,自己看著長大的韓通明也要戀愛了,也到了跟別人接吻、做`愛的年紀了。

程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領帶,心想:“他真的是氣瘋了。”不然不會穿得這樣幹凈挺拔,絲毫不顧形象地在這個魚龍混雜的街道邊跟自己大喊大叫,一點都不像他,也一點都不配他。他伸手想把韓通明往黑暗的巷子深處拉,小聲說:“別在這喊,讓別人看笑話。”

韓通明用力打開他的手,眼底都泛起了血絲,他狠狠地瞪著程眠,咬牙道:“你這時候又要臉了?剛才在裏面怎麽不怕人笑話?以前你怎麽不怕人笑話?!”

這些話語像帶血的腐肉一樣從自己口中噴射出來,帶著滿心的恨意和痛斥的快感,他什麽難聽的話都說了一遍,程眠臉上因酒精而泛起的紅暈也褪得一幹二凈,幾乎被他鋪天蓋地的人身攻擊擊潰,最終露出一個搖搖欲墜的笑容,勉強說道:“大家……大家不都是這樣的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都是成年人了,你難道沒跟女朋友親過嘴啊?”

韓通明記得當時自己差點一拳就打在程眠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

自那以後,他便再也不主動聯系程眠,每次都是程眠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借口來找自己,若無其事,嬉皮笑臉。

他自認不是個對婚戀行為保守的人,尤其是身邊還有魏陽這種全年都在求偶期的花孔雀耳濡目染,但只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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