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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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配送的盒飯要貴得多。

他手指細瘦,指節跟筷子打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硌手,韓通明移開眼睛,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程眠起得很早,都要出門了,韓通明才剛刷完牙,倚在門廳裏看他換鞋。程眠彎著腰把拖鞋放回鞋架上,說道:“廚房裏我熱了牛奶,還煎了一條培根和雞蛋,今天沒時間好好做,就簡單吃吧。”盡管時間緊張,他還是試圖用模具把煎蛋弄成心形,結果果然沒有成功,他只好把雞蛋戳碎了做成炒蛋的樣子,翁雅的心靈手巧他是半分也沒有遺傳到。

轉頭看韓通明還在盯著他看,剛想跟他道別,聽到韓通明說:“屁股不錯。”

程眠腰細腿長,屁股挺翹,沒少在社會的熔爐裏被占便宜,此時被韓通明不鹹不淡地誇了一句倒生出了從來沒見有的羞恥心,下意識反駁:“你才不錯呢!”

韓通明眉峰一挑,一臉“謝謝誇獎”的表情,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兩人互誇完屁股,程眠有點不好意思,打算開門走人,又被韓通明叫住,他一回過頭去,韓通明居然塞給他100塊錢。

“給你吃飯的,別成天追著人家流口水,丟人現眼。”韓通明看他還在楞神,主動開口解釋道。

程眠看著手上那張粉紅色的鈔票,意識到韓通明是怕他中午吃不好給他的午飯錢,當下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收起來。

“你要是敢拿錢出去鬼混……”韓通明沒說完,眼神陰冷地威脅程眠。

“……就100塊錢我還去鬼混,要飯的都勾搭不來好吧……”程眠小聲嘀咕。

“我是說真的,程眠。”韓通明語氣忽然認真起來,雙眼深沈如水般盯著程眠,似有千萬種隱忍的情緒藏在水下,“以前那種日子太胡鬧了,你就不能好好對待自己嗎?”

程眠沒想到他會突然轉到這麽嚴肅的話題上來,就要在這清算他的浪蕩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半張著嘴看著韓通明。

韓通明一動,似乎要向他靠近過來。

他像被燙到了一般後退半步,刻意被忽視的令他難堪羞慚的事實被韓通明赤裸裸地擺到面前,毫無預兆地強迫他面對,程眠慌張地移開視線,不知道在該說什麽,滿心都是逃跑的念頭。

但他心裏卻又隱隱有一絲隱秘的期待,好像他一直在盼望著韓通明主動談起這個話題,再讓他順理成章地從泥沼裏被拉出來,就像以前他每次自己犯錯,卻還嘴硬著在一旁生悶氣,等著韓通明過來哄哄他,給他一個臺階下。面前的男人下巴上還有未刮去的青色胡茬,穿著柔軟的體恤,讓他瞬間想起了無數個高中時睡眼惺忪的清晨,少年的韓通明沙啞著嗓子叫他起床的畫面。

他恍惚著說:“我不想那樣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只是……“他說不清楚了,以前的生活全是絕望和看不到未來的路,但現在他正在往一個有希望的路程上趕去,這段暖洋洋的日子幾乎讓他忘記了曾經他放任自己墮落的原因。

韓通明耐心地看著他,向前走近,繼續說:“只要你願意,我都會幫你的,就算……”他猶豫了一下,“就算以前發生過什麽事,你也別就這麽放棄自己。“

他擡手摸摸程眠的發頂,說:“都會過去的。”

程眠怔怔地看著韓通明,這好事發生得太突然了,幾乎讓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幻覺,他一直在用各種行為去軟化韓通明的態度,但當韓通明真的願意對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又覺得太快了。

自己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原諒呢?

他急促地喘息幾口,口中艱難地說:“你、你真的願意……”

真的願意再重新接納這個荒唐的自己嗎?

身後的門突然開了,帶進來一陣冰涼的穿堂風,打在程眠的後背上,他一個哆嗦,跟韓通明一起向門外望去。

“程眠?”門口露出一張與韓通明幾分相似的女性面孔,臉型瘦削,嘴唇緊抿,眼神像他生氣時一樣銳利,頭發緊緊地挽在一起,在看清了程眠的臉後,眉頭皺起了一個小小的川字。

韓通明有點驚訝:“媽?你怎麽來了?“

程眠慌裏慌張地逃出來之後才發現,他的劇本落在了門廳的櫃子上,雖然不是非拿不可,但上面有自己做了很久的功課,猶豫再三,他還轉了回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韓玥了,她很早就與韓父離了婚,自己事業小有所成,幾乎是把韓通明寄養在程眠家裏,小時候程眠就很害怕她,即使韓玥竭力露出長輩慈祥的笑容,也掩蓋不住她骨子裏的冷淡疏離,好在韓通明表面與她相像,內核卻比她柔軟溫和得多。

他趴在門口聽了聽,裏面似乎沒有聲響,便輕輕開了門,客廳裏沒人,韓通明的工作室卻房門緊閉,隱隱有交談聲。

他從櫃子上拿起劇本,看了一眼門口突兀擺放的尖頭高跟鞋,躡手躡腳地溜到工作室門口,耳朵湊在門縫上開始聽墻角。

“……你還跟他有來往?”韓玥聲音像金屬碰撞一般清冷,卻能聽出微微的不滿。她生意場上果斷理性、刀槍不入,生活裏也作風冷硬,韓通明小時候寫《我的母親》這種作文,曾因為描述她“像個機器人”而被老師判回去重寫。

“嗯,他一直在這邊工作,偶爾會聯系一下。”韓通明避重就輕,不太想跟韓玥談這件事。

“大清早的他怎麽在這?他住這嗎?”

“他最近找房子,先暫時住這裏。”韓通明轉移話題“你就別操心這個了,你出差多久回去?”

“一會兒就走,路過順便來看看。”韓玥眉頭緊鎖盯著韓通明,“我知道你平時做事有分寸,一直不怎麽管你,可有些事情……”

“是沒怎麽管我,都是翁姨管的。”韓通明聲音冷了下來,“所以現在她不在了,我就該跟他們家劃清界限了?”

“我沒讓你劃清界限,你註意你說話的態度。”韓玥上位者做慣了,跟兒子說話也帶著俯視的口吻,“他有困難該幫你就幫,怎麽還需要請到家裏來住?有些人見微知著,原則性的東西你還是要考慮的,這種人你就不該……”

韓通明打斷她的話,勉強壓抑著火氣說:“現在你想起來他不好了?我跟他廝混了十幾年,你都不覺得他能帶壞我,現在倒覺得他有那麽大本事了?翁姨當年……”他閉了閉眼,“當年出那麽大的事,你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時候就別做什麽有原則的姿態了。”

“就是因為當年的事!我才不讓你多跟他接觸!”韓玥也怒火漸起,“你怎麽知道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那時候你多大?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是多著呢,連你們離婚我都不知道呢。”韓通明冷冷地諷刺道,母子二人對視間似有怒火,又似有寒冰,風刀霜劍一般打鬥了一番,最終還是韓通明先退步了,他閉了閉眼,長出一口氣,說,“翁姨臨走前,拜托我照顧程眠,就憑翁姨以前拿我當兒子看待,他就是殺人放火我也不能不管他。”

“他離殺人放火還遠嗎?!小小年紀……”韓玥怒火滔天,聲音尖利起來。

韓通明無意再跟她做無謂的爭執,他們母子之間每次見面不是冷淡收場就是不歡而散,完全沒有過溫馨動人的場面,他知道韓玥對程眠的態度,但他沒有辦法做到她那麽理性決絕,程眠對她來說只是個無可救藥的鄰居小孩,對自己來說卻是……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程眠對他的意義,也一時無法理清他對程眠的感情,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刻意逃避對程眠的回憶,好像想起他就是一種罪過,而現在……

“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操心,就別操心別人的兒子了。”他一邊說,一邊拉開門,正好看見程眠狼狽鬼祟的身影從家門口逃出去,剩下防盜門慢慢合上,發出一聲沈重的響聲。

程眠今天遲到了很久,頭號遲到種子選手魏水心因為後臺的原因不能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大家積累的怨氣一股腦地發洩到了程眠身上。

“現在有些人真的有趣,羞恥心都不知道長到哪去了,全劇組等他一個人,以為自己是皇帝出巡要百姓列隊歡迎嗎?”

“就他一個人的時間是時間,別人的都不是時間,不知道父母怎麽教的……”

“呵,怕不是父母教的,是衣食父母教的吧?”

幾個演員嘴上刻薄著程眠,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魏水心那邊飄,魏水心對這指桑罵槐還不能還擊回去,氣得差點打翻了助理遞過來的熱茶。

導演其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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