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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自古忠孝難兩全 太子府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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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自古忠孝難兩全 太子府管家

等江東帶著侍衛歸家, 趙管家差人送的酒比他們還要先到。

因著江禦和沈知白兩人已經換過八字、細帖,所以小定已經完成,今日是宴請親朋, 是為了將兩人的事情公之於眾。

江禦一身新衣, 站在門口迎客, 江母在家中早已提前備下席面,江家族叔們早早到場, 只剩下寇家的親朋還未到。

雙方賓客並不同席,被分開安置在左右兩側, 江母招呼著自家親戚, 江禦則負責接待自己的朋友。

這不, 剛剛歸京的方鳴晨帶人登門, 老遠就開始嘰嘰喳喳。

和他一塊兒的, 是之前童子試的一些同窗們,這些人中有的已經考中進士等著補缺,有的靠著家中的恩蔭也撈了個官身,當然也有還在科考場上掙紮的。

畢竟二十來歲的年紀,做什麽都算不得晚。

“恭喜恭喜,修成正果哈哈哈。”

“當年我說什麽來著, 只有江禦這樣的少年天才, 才能配得上知白。”

本來這樣的場合不太適合有外人在, 但趕巧昔日的同窗們大多都在汴京,得知消息,索性帶了禮物登門賀喜。

算是借地方聚上一聚, 順帶加深一下大家的感情,踏上官場,這可都是人脈。

上次江禦和安苒的事傳的滿城皆知, 江母特意登門致歉,寇準並沒有責難,反而是對江禦此舉大加讚賞。

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只消看他未來女婿做了什麽自然全都明白,這是在為自己女兒鋪路呢。

所以幫著放出了江禦早已定親的事,這才讓同窗們得知了定親一事。

一群人中,只有方鳴晨顯得不是太開心,酸溜溜的恭喜兩句,扭頭就落座了。

寇家在京都也沒有太多長輩,只延請了幾位族叔,大家熱熱鬧鬧的坐了幾桌。

剛剛開宴沒多久,門口又來了送東西的人,送的是宮中禦酒。

又是酒?

看著上面明晃晃的黃色封條,江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早趙管家不是已經送過酒了嗎?怎麽又是一批來自太子府的酒?

這貼著黃封的禦酒,是光祿寺內酒坊所釀造,供皇帝專用,又稱 “黃封酒”,內酒坊匠人手藝高超釀出的酒品質極高,有天下第一的美稱十分難得。

除了賞給大臣之外,這酒在市面上並不流通。

如果不是太子府送的,總不能是皇帝吧??

江東越想越不對勁趕緊去傳話,江禦眉頭微皺,離席查看。

同樣是五壇酒,整齊地碼放在墻下。

自從歸京,江禦從未私下、單獨和趙恒見過面,趙恒和他倆的聯系早就在他登上太子之位時便斷了。

皇帝年老多病,疑心重重,幾乎將太子架空,為了保證趙恒的太子之位,也為了不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太子黨的所有人都選擇和太子趙恒保持適當距離。

反正太子怎麽著都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沒必要踩著皇帝那脆弱敏感的神經起舞。

所以哪怕江東送了帖子去太子府,江禦也知道對方不會出現,提前叮囑過江東請不到人等不到答覆不重要,在京中小心謹慎行事就行。

趙恒不方便露面,私底下送些酒過來祝賀其實沒什麽問題。

但這一前一後的兩波同樣分量的酒,就很有問題了。

江禦盯著地上的酒,這樣的禦酒算禦賜之物,一下能拿出這麽多的,只有宮裏那幾位,和他江禦有交集的,除了太子趙恒,就是皇帝趙炅和四皇子趙元份。

趙元份當初對沈知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想來就算四皇子和他哥重修舊好,對沈知白這個讓他錯失機會的人不會有好印象,送酒就更談不上了。

皇帝是天子,要送自然會大大方方的賞賜,哪裏會像這樣放下酒便走?

只有趙恒、只能是趙恒。

“今早的酒比你們先到,送酒的自稱是太子府門下,我問你,這酒到底是誰送的?”

江東把早上的事一字不差的講了一遍,而後總結:“這管家不就是太子的人嗎?估計是忘了告訴太子,送重覆了吧?”

“管家?”江禦立刻抓住重點。

“確實是太子府上的管家,”守在門內的侍衛回答:“是宮中撥給太子,替他管家的宦官。”

看來太子的處境頗為艱難。

江禦眼神微瞇,十分輕聲的囑咐江東:“此人與太子離心,以後若見著了,打交道時多添幾個心眼。”

這話聽得江東寒毛直豎,雖不明白自家主子到底怎麽從幾壇子酒中看出的端倪,但他聽話。

“是。”

這一日,賓主盡歡。

兩人小定已經完成,安苒的授課也正式提上日程。

中秋之後的一個月,靈州路都部署王昭遠,率領李繼隆留下的部隊向圍困靈州的李繼遷發起進攻。

李繼遷一心想要拿下靈州,早在王昭遠之前對靈州動了手,趁著靈州守將侯延廣剛剛病故,城內守備力量有所削弱的空當,不計一切後果的發動了攻城。

好在靈州城內除了原有的守將之外,還有一年前押送糧草的尹繼倫和他所率領的近萬廂兵。

尹繼倫迅速接管靈州,堅壁清野固守城門,想要撐到朝廷的援軍到來。

此時,韓德威也點齊兵馬殺向了宋遼邊境。

皇帝趙炅對此早有部署,只是負責防禦契丹的延州路部署傅潛,還沒有到任,延州路正處於無人管轄的狀態。

韓德威一進入邊境,直奔死對頭折禦卿而去,將蕭太後掠邊搶奪的吩咐拋之腦後。

放著容易得手的延州各地不動手,選了折禦卿所在的府州。

因為內應早早的將折禦卿重病的消息傳給了他,說是子河汊之戰後,折禦卿積勞成疾,纏綿病榻一直沒好。

韓德威哪裏肯放棄這一雪前恥的機會?若能就此拿下府州,拔除折家,以後南下可就輕松多了。

折禦卿重病就是最好的機會,群龍無首下忽然受到攻擊,府州必然亂作一團。

折家算是遼國的世仇,折氏原是雲中一帶的大族,唐末亂世時徙居府州,世代尚武,獨霸一方。

往上數三代,折禦卿的祖父那一輩就開始鎮守府州,抗擊當時還沒有稱遼國的契丹一族。

自唐末至今折家已經戍守邊關一百餘載,世襲罔替,幾乎所有折家男兒的歸宿都是戰場,和遼國早已是不死不休。

韓德威又在折禦卿手中吃了大虧,恨不能除之而後快,所以直奔府州而來。

——————

折禦卿確實病了,但折家世代埋下的眼線,還是讓他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韓德威的動向。

一萬多的遼國騎兵,不能不管。

他拖著病體,披掛點兵,準備出城迎敵。

眼瞅著兒子病得都快下不來床了,還要打仗,折家母親心疼不已,派人去接他回家,仆人在陣前勸他回家養病。

彼時韓德威距離府州已經不足二十裏。

“二爺,主母讓您可憐可憐她,想一想去世的大爺...她就只剩你這一個兒子了,別在讓主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仆人望著在馬背上搖搖欲墜的折禦卿,實在擔心,心一恒,噗通一聲跪在馬前磕起頭來。

“二爺、二爺我求求您,跟我回家吧!身體要緊,二爺不為自己,也多想想家裏人。”

“二爺我求你了!”

仆人聲嘶力竭的勸慰沒能讓折禦卿後撤半步,倒是身邊的將士於心不忍,紛紛出言相勸。

“將軍身體為重,這裏還有末將。”

“將軍...”

馬背上的人形銷骨立,勉強支撐著身上沈重的盔甲,微微擡手阻止他們:“不必多說,世受國恩,邊寇未滅、”

“今日大敵當前,怎麽能棄弟兄們於不顧?回去告訴母親,死於軍中乃是將士的本分,還望母親不要牽掛。”

“自古忠孝難兩全,請恕孩兒不孝。”

身後就是府州,他的家,哪怕是死在城門之外,也決不能讓遼人踏入半步。

韓德威率領騎兵攻來時,看到的不是大開的城門、驚慌的百姓,而是嚴陣以待,等候多時的折禦卿。

和他身後整肅的、人數在自己之上的折家軍。

沒等靠近,韓德威便停下了步伐,他不是很肯定的用馬鞭指著宋軍最前方的人問:“這人不是折禦卿?”

副將瞇著眼看了又看,感覺是折禦卿無疑:“看這飄著的折字旗,必然是他。”

韓德威不死心:“派探子去看看,不是說他重病快不行了嗎?怎麽在這兒的?”

兩軍相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能看見人,但是看不太真切。

接到命令的兩個斥候小心的往前摸索了幾十米。

“咻——”一支冷箭驀的出現在斥候面前,逼得對方替下了腳步。

斥候連滾帶爬的滾回了遼軍:“確實是折將軍,小的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絕沒有看錯。”

對面的宋軍中走出人來喊話:“我們將軍說了,姓韓的有種你就放馬過來!”

“你過來啊!別讓我看不起你!”

挑釁意味十足的話,落入韓德威耳中就成了宋軍有底氣的最好證明。

韓德威有些猶豫,副將比他先打退堂鼓。

“韓將軍,出發前太後可是交代了...咱們還得回去交差,算了,咱們還是走吧。”

若這次在敗在這裏,不僅他沒法交差,怕是整個韓家都得受到牽連。

韓德威恨恨的調轉馬頭離去,這場仗終究沒能打起來。

遼軍剛剛離開,體力不支的折禦卿就險些摔下馬來。

“將軍!”

“將軍!”

“我沒事,準備就地紮營。”折禦卿並沒有帶兵回城,反而拖著病體在城外紮營。

軍中上下都知道他重病之事,將領們輪番勸說讓他回城。

都最終都被折禦卿擋了回去。

“遼軍沒有走遠,韓德讓這只老狐貍一旦發現不對,隨時都會殺回來,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來人,快馬傳信至延州行營,上報遼人的行蹤,讓他們嚴加防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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