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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軍開拔 出師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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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軍開拔 出師不利

安苒作為童子試魁首參加殿試一事, 最終在皇帝和一眾武將們的力挺下定了下來。

朝廷重文輕武是不爭的事實,武將家的兒郎們讀書實在費勁兒,多靠襲爵或蔭封授官——同樣是些武職。

想要改換門庭棄武從文, 科考就是必須邁過去的天塹, 若女子也能參考, 那就多了一個機會。

武將們不像文官那麽迂腐,並不介意自家女兒有出息, 若這條路安家女兒走得通,他們自然也能試一試。

春闈如火如荼進行的同時, 開戰前的戰備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寇準歸京後迎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潛藏在西夏那邊的人遞來了李繼遷駐軍的準確位置。

烏池、白池。

以往對西夏的戰爭, 大多數是都都是等著黨項族人打上門, 這邊才還手, 然而只要宋軍占了上風,這些黨項族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追都沒法兒追。

重點不是他們的戰鬥力,而是他們的馬!

出兵塞外,茫茫天地之間幾乎全是無盡的荒野,除了在這裏生長的黨項族外, 其他人極易迷失方向。

李繼遷一直是敵進我退, 敵退我進, 敗了就稱臣蟄伏等待時機,有實力了立刻反叛,起兵侵擾宋朝邊境。

對方的快馬加上無法辨別方向, 鬧得邊關簡直煩不勝煩,你打吧他跑,你不打他吧, 他張嘴就咬你一口。

這導致朝廷前後幾次圍剿西夏,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李繼遷最慘的時候僅自己一人逃脫,這樣都能讓他緩了過來,成了宋朝的心腹大患。

說到底,不是打不過,而是抓不著。

這次有了對方的準確位置,看他李繼遷往哪兒跑!

樞密院立刻開始規劃行軍線路,並在皇帝的授意下制作陣圖——是的,在外征戰的將軍們必須嚴格按照朝廷制作的陣圖作戰。

拋開陣圖之事不談,只要按著路線圖,找到烏池白池,那麽這次拿下李繼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著皇帝一聲令下,大軍立刻開拔。

這緊要關頭,春闈也落下了帷幕。

今年的考生特別多,只要稍微打聽一下的都知道科舉殿試改了閱卷方式,寒門學子們終於看到了希望,紮堆往京城匯集。

江瑉不負眾望,考中貢士。

今春貢士一共一百二十位,算上安苒一共一百二十一位,齊聚禮部,接受殿前禮儀規訓。

四月,丙申年殿試開考。

就在殿試的同一日,開戰前的最後一道軍令從京都發出,大軍開拔。

朝廷集十州之力,以當年潘美掃平南漢的滅國級軍力,出兵討伐李繼遷。

十州兵力集結,分兵五路,主將李繼隆率兵三萬自環州,副將範廷召自延州,王超自夏州,丁罕自慶州,張守恩自麟州,呈包圍之勢分別奔赴目的地烏池、白池。

四月,大軍出宋朝邊境入西夏黨項族境內。

剛開始時,各路人馬的一切行動和行軍方向都嚴格遵守規矩,和朝廷給出的方略、陣圖嚴絲合縫。

只是變故發生得突然。

第二次踏上西夏地盤的李繼隆發現一個致命問題,原定線路竟然不對。

按皇帝給的線路行軍,需要先繞道靈州,而後才能進入烏池、白池境內,照著這個線路,行軍時間最少也需要一個月以上,且一路缺水。

人不吃飯還能挺個三五日,可若不喝水,估計一日也成問題。

思來想去沒個結果,索性召來大夥一起商議。

馬背上的李繼隆揮鞭指著靈州方向:“從這裏到靈州,兩地相距有多遠?”

副將回道:“差不多五百裏地。”

李繼隆眉頭緊鎖,確實和自己的估算差不多,四月的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去靈州還好,沿途有水源補給地。

可出了靈州,戈壁荒漠裏,這麽龐大的隊伍,人喝、馬嚼需水量巨大,上哪兒取水?

“照著線路圖前進路過靈州,咱們除了有驚動對方的風險之外,水源也得不到保障...若沒有水,咱們還沒找到烏池,就得先自亂陣腳,眾位可有什麽解決辦法?”

大家夥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一面是朝廷的命令,一面是繞不開的問題。

有人試探著問:“要不我們改一改線路?”

怎麽改?誰敢改?

副將忽然想到一個人:“將軍等等,我去找個熟悉路線的來。”

不多時先鋒官盧斌被帶了過來。

“將軍有話但問無妨,這人原是銀州、夏州鈐轄,對此地最是所熟悉不過。”

“先鋒官盧斌拜見將軍。”盧斌下馬跪拜。

“起來回話,”李繼隆招招手:“你過來。”

他指著路線圖上的烏池:“去這裏可有什麽其他捷徑?是只有靈州一條路嗎?”

盧斌仔細看了看,沈吟片刻:“有倒是有,只是...”

一聽這話就是有戲,李繼隆讓他繼續:“但說無妨,你比我們都熟悉此地,我信得過你。”

盧斌不再遲疑,用手指在烏池河環州之間劃出一條線。

“李將軍,這兩地之間有一條路可以直達,時間約莫只用十日。

將軍的線路圖其實沒有問題,只是這條便道只有我們當地人知道,走的人少,靈州這條線知道的人更多些。”

居然真的有。

“你確定這條路能直達烏池?”李繼隆再三確認。

久駐邊關的盧斌撓撓頭:“確實有,從青岡峽進軍可以直達烏、白池,將軍不信可以遣人問一問,總有人知道這條路的。”

李繼隆點點頭很快派人打聽,不多時久確認這個消息是真的。

“若經過靈州,路上耽擱個把月,等咱們到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弟兄們還等著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呢。”

“估計其他幾路早該到了。”

另一位將領的話堅定了李繼隆的心,兵貴神速,此次圍剿李繼遷的隊伍空前絕後,若真被別人搶了先,其他幾路合兵,估計也能將李繼遷的老巢一鍋端。

那自己不就白跑一趟嗎?

若走青岡峽這條近乎直線的路,十日之內出現在烏池,定然能殺西夏人一個措手不及。

等殲滅李繼遷的老巢,在和其他幾路兵馬會和,反身從靈州回去,正好能將圍困靈州的李繼遷順手剿滅。

上次只抓了他的哥哥,讓這人給跑了,這次說什麽也不能放過他。

如果此事成了,他李繼隆必定威震關外青史留名!

心思電轉,李繼隆立刻讓自己的弟弟李繼和火速回京,將改道之事上報皇帝。

——————

“荒唐!胡鬧!”勤政殿內,趙炅氣得不輕,順手將茶盞摔在李繼和面前。

清脆的茶盞碎裂聲將李繼和嚇得一哆嗦,終於是知道怕了,上頭坐著的這位既是自己的姐夫,也是不擇不扣的天子。

“為什麽總是不肯聽話?劉廷讓怎麽死的,他忘了嗎?怎麽就偏要自作主張?”

“若沒有我,他李繼隆早給劉廷讓陪葬了!”

氣頭上的君王口不擇言,一提起擅自行事,雍熙三年那場堪稱慘烈的君子館之戰便浮上心頭。

當年禁軍僅剩的數萬精銳盡皆喪命於此。

就是因為李繼隆擅自行動,導致君子館慘敗進而導致了劉廷讓的死,怎麽就不長記性!

“咳咳、”良久,年邁的皇帝止住咳嗽長嘆一口氣:“你兄長如此行事,必定要懷我的事。”

李繼和腔低垂著頭不敢搭,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皇帝發這麽大的火。

“筆墨伺候!”

趙炅一刻不停,親筆書就一封長信,信中嚴令李繼隆必須按原計劃行事,又深夜千人進宮,派引進使周瑩祿做監軍。

再三囑咐他,必要時可強令李繼隆服從命令。

可是已經晚了,兵貴神速,李繼隆已經出征。

當周監軍星夜兼程趕到環州時,李繼隆繞過靈州走捷徑已成事實。

——他不僅自己走,還將原本正常行進的慶州丁罕一隊人馬也拉攏過來,兩人合兵一處,踏上了茫茫荒漠。

另一隊兵馬由張守恩領軍,西京作坊使、錦州刺史張守恩是名門之後,其父張令鐸乃是開國名將,與劉廷讓一樣是太祖的義兄弟。

他領軍自麟州出發,嚴格按照路線圖前進,很快就遇上了西夏人。

然而沒有太多作戰經驗,張守恩突然面對對方的利箭、鐵騎時遲疑了。

他居然裝作無事發生,領軍回撤不戰而歸!

剩餘的兩路人馬,西征副將範廷召、王超合兵一處,所走的路線是最艱苦、最漫長的一條。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範廷召舔了舔幹裂出血的嘴唇,在看著腳下的無定河,感慨良多。

無定河是黃河的一條支流,全長近兩千多裏水量充沛,可眼前幹涸的河床那裏有半滴水的樣子?

王超站在他身後,也是眉頭緊鎖。

原本考慮到近兩年西夏這邊的幹旱情況,想著走無定河沿途能夠保證水源,怎料到連無定河這樣的大江都沒水了。

“範將軍,再找不到水,弟兄們都要撐不住了。”

範廷召擡頭,烈日的炙烤下茫茫戈壁中連點綠色都沒有,上哪兒找水?

難道要無功而返嗎?

想想被困在靈州的好友尹繼倫,範廷召不甘心。

可缺水已經鬧得人心惶惶,再走下去,怕是要引起嘩變,此時掉頭回去還能在撐到水源地,若再走,想回都回不去了。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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