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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這知縣是死的死,死的死 愛臉紅的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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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這知縣是死的死,死的死 愛臉紅的呆子……

沈知白挑了一個客棧住下, 一日時間,清豐縣來了位女知縣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先不說男子們怎麽看,縣裏的女子們倒是一派歡欣鼓舞, 這舉世聞名的第一位女官落在了自己縣裏, 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當天晚上, 陳知府就約了幾位相熟的鄉紳、富豪,準備在家中擺宴席, 只說是最後擺酒,全當送他這位知縣一程。

當地豪強大戶們誰不知道這位陳知縣是升調而去, 哪裏敢開罪他?

只是又聽聞白日裏他與新任的女知縣鬧了起來, 很是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去。

畢竟如無意外這位新知縣最少要任滿三年才會離開, 有道是人走茶涼, 何必為了這前任知縣開罪新任知縣呢?

“李家二公子攜禮前來!”

“知縣大人, 家父近日偶感風寒,不能前往,還望陳大人體諒,不過家父特意備了厚禮,囑咐我恭賀陳大人高升!”

“王大公子攜禮前來!”

...一樣的戲碼陸續發生。

是的,各家紛紛派了拿得出手的小輩們前往赴宴。

宴席上陳知縣表現得十分得體, 與眾人暢飲達旦, 甚至親自送了這些人離開。

陳管家很是憤慨:“老爺何必如此!真是給他們臉了, 您親自下帖都敢不來,忘了往日是怎麽求咱們的嗎?”

“沒事,消息帶到了就好。”陳知縣摸著下巴上的胡子, 笑著道。

翌日,難得不用趕路,沈知白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起身後才知道小滿接到了當地士子們的邀約, 請她這位新任知縣前往酒樓赴宴。

“小姐,咱們要去嗎?”小滿一邊幫她梳頭,一邊問她。

“去啊,這麽好的收攏人心的機會,不去幹嘛?”

“可...”小滿語調間滿是猶豫:“昨日才與那陳知縣不歡而散,王侍衛說今日怕是宴無好宴。”

“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陰謀都是徒勞。”

等小滿為她束好發,帶好玉冠,沈知白換上了時下士人間十分流行的襕衫。

白色交領長袍合身又貴氣,衣衫的下擺處有一道淺藍色橫襕,很是亮眼。

小滿忍不住讚嘆:“小姐真是玉樹臨風,卓爾不凡!”

“你呀,”沈知白拿扇子輕點了點小滿的額頭:“貫會誇人。”

不過看著銅鏡中清俊的少年,沈知白也十分滿意。

小滿忍俊不禁:“小姐,大冷的天兒,拿什麽扇子呀哈哈哈哈。”

沈知白應聲放下折扇:“叫上王大哥,咱們赴宴去。”

下午時分,源遠酒樓十分熱鬧。

“劉兄!好久不見!”另一位青年十分驚喜,趕忙上前迎接:“張兄,你怎麽也來啦?”

“正巧路過,聽說此處有盛會,這才前來湊個熱鬧。”

“噓——”青年警惕的四處張望了一圈,將來人按在自己這一桌。

“你是不知道,今日這宴是為了請新上任的女知縣...他們,”青年努了努嘴:“不服氣,想給這位知府一點難堪。”

“女知縣?哪位天下第一的女官?”四周不滿的目光瞟了過來。

青年一臉尷尬的捂住朋友的嘴,連聲抱歉。

這時,門外又進來一位少年,他個子不高,穿著打扮倒很是精巧,手中還捧著個小小的手爐,十分怕冷的樣子。

瞧著他們這一桌有空位,徑直走了過來。

跟在身後的丫鬟取下他的披風抱在懷中,少年這才坐了下來。

被堵了嘴的青年憨憨一笑,將朋友的手拿下來:“在下姓晁,敢問公子貴姓?”

“免貴姓沈。”

“你也是來為難那知縣的?”

沈知白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含糊其辭:“也不算吧?”

這人立馬來了精神:“我就說嘛,怎麽可能全是刁難那女知縣的,人家高低是童子試出身,那是得了皇帝首肯的女神童!”

“要我說,該看看是何等神人,能讓皇帝破例讓她為官唔——”

同桌的青年抓起一塊糕點塞他嘴裏:“別叭叭,看你的戲!”

不怪他,粗略一看就明白,今日前往的,幾乎都是當初十分不滿女官這一制度的士人們。

這時候誰幫著她說話,那不是犯了眾怒嗎?

此時一群人正在高聲談論著。

“怎麽這時候還沒來?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怕是因為在座的都是男子,恐傷了女子名譽?”

“哈哈哈哈,那還當什麽官?不如在家做個閨閣小姐罷了。”

眼見一群人言辭越發無狀,與沈知白同桌的晁姓青年實在是忍不住了,提起茶壺將嘴裏的糕點順了下去。

“背後論人長短,我看諸位才是長舌婦吧?”

現場忽的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同桌的青年捂臉後悔不已,早知道就該當做沒看見他,明知他對那女官推崇不已,怎麽會任由別人貶低?

真就不該來!

十一月下旬,安肅縣大雪紛飛。

得益於威虜軍的駐紮和防禦工事的修建,最近開始陸續有人回城中居住。

江禦發往鄰縣求助的書信也得到了回覆,一隊隊工匠從四面趕來,準備重建安肅縣衙。

——老住在百姓家中也不是個事兒。

而鄰縣的高度配合得益於州府下達的文書。

當初江禦拜訪保州知州,領取官服官印時,知府很是勉勵了一番,也將安肅縣之事坦誠相告。

“安肅縣年前才剛剛收回,”知州放下手中的茶盞:“本來該第一時間派人前去接管,你可知為什麽一直沒人前往嗎?”

一個前線小鎮,危險又沒甚油水可撈,自然沒人願意去。

江禦非常委婉:“大約是因為太過苦寒?”

知府搖搖頭:“你可知前幾任安肅知縣是什麽下場?”

“太平興國四年,也就是十年前,今上親征失利,安肅縣首當其沖,縣衙裏裏外外被屠了個幹凈,雖沒被遼人占領,但也損失慘重。

在其後的幾年間遼人每每南下劫掠,安肅縣中的青壯全力抵抗之下是死的死逃的逃,百姓對官府的信任逐漸流失,直到三年前岐溝關之戰,安肅縣徹底失守。

這期間陸陸續續上任了好幾位知縣,沒一個能順利幹滿三年任期,第一任知縣在上任的第二個月,被遼人殺進縣衙給下破了膽,自己逃了。

第二任幹了不到兩天...”

“也跑了?”江禦好奇的問。

“不不不,”知府苦笑一聲:“倒沒跑,叫遼人給殺了,後來的那些也都差不多。”

知府為了這事兒也很是頭疼,安肅縣出了名的克知縣,誰去誰死。

哪怕眼下大勝,安肅縣估摸著也能安穩幾年,自己手裏也實在沒人願意前往,不得已這才去信求助朝廷,希望派一位能力出眾之人前來坐鎮。

誰知來了個少年!早知如此還不如如實相報,哪怕挨幾頓罵,也好過送這麽個一看就是混資歷的貴公子來得好。

總不能幹一個月就跑了吧?安肅縣不僅危險還及其貧苦,這貌若潘安的少年能吃的了這苦?

知府有心嚇退他,誰知這人不僅沒有知難而退,反而迎難而上。

“知府所言,江某已盡數知曉,不知知府可還有補充?”

看他勢在必行的樣子,知府無奈:“若是不想幹,現在原路返回還來得及,老夫自會上書請罪...你可想好了?”

其實自唐河之戰大勝後,威虜軍占據遂城,和安肅縣距離不過三十餘裏,和以往孤立無援的情況早已不同。

加之遼人又吃了徐河之戰的敗仗,一時半會哪裏敢再來?

江禦盤算了一下,雖然這安肅縣並不十分安全,但著實也算不上危險,來之前也已經知曉是在前線任職,所以一路上早做好了準備,當即要去取東西。

卻被知府一把按下,知府直視著眼前這個少年,一字一句的說。

“只要你拿走了這個官印,就是一縣父母官。那麽第一,決不能拋下一縣子民不管,自己跑路。第二,盡量幹滿三年任期。能做到這兩點在拿走這官印了,你可想清楚了!”

“下官想明白了!”江禦明白知府擔憂他太過年輕不經事,既然如此,他幹脆提了幾個條件。

“也希望大人能答應下官幾個要求。”

知府遲疑了一下:“你先說什麽要求。”

江禦笑的爽朗:“既然縣裏情況不容樂觀,那下官希望周邊的知縣接到下官的求助時,能全力相助。”

“這是自然,還有其他要求嗎?”

“暫時沒有,日後發現問題,下官會第一時間來信與知府溝通。”

這番話反倒安了知府的心——至少看上去有做長遠打算。

所以周邊的縣衙在街道江禦的求助信後,第一時間安排了相應人手前往。

工匠們在安排下,開始抓緊時間對縣衙進行修覆。

想要趕在年前修覆完畢,畢竟縣衙雖然被毀了大半,但好歹地基還在。

雖然江禦不用給工錢,但也要管著這一大群人的吃住,於是也隔三差五的去威虜軍中打秋風。

在江禦的刻意親近之下,一來二去的倒是和年近五十的尹繼倫相處的十分不錯。

十二月時,江禦收到了第一封來自沈知白的信。

信裏詳訴了她在抵達清豐縣之後的遭遇。

文末還付了一句親昵的抱怨,看的江禦一陣臉紅。

“你就不能主動來信嗎?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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