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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年之約 小禦兒,小魚兒,臭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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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年之約 小禦兒,小魚兒,臭魚兒……

放下信件, 江禦沈思片刻,提筆回信。

“展信佳:知白如晤,見字如面, 分別至今一月有餘, 然, 安肅縣衙尚未完工,禦現居於百姓家中...”

江禦簡短的敘述了這邊的事, 更多的是對沈知白的擔憂,觀她行事, 一向高調, 可為官之道在於圓滑處事。

“哥, 你給信寫好了沒, 我的寫好了, 你幫我拿給信差?”

自打來了這安肅縣,沈束玉像放開了天性一般,活潑了不少,成日裏帶著母親上山下河的溜達。

“放那兒。”

江禦一共寄出了好幾封信,不僅有給沈知白的,還有送往江家村的。

這次上任時間緊迫, 走的匆忙, 否則怎麽都該回一趟家, 帶上些人手在出發,不過等縣衙修整完畢在召集人手也行。

江禦順帶買了些吃食,準備去看威虜軍那邊的修建進度, 說起來,自打他們的到來,這縣裏熱鬧了不少, 陸陸續續有人歸家。

一來是有軍隊駐紮比較安心,二來是今年遼人並沒有南下劫掠,這才讓城中百姓們,對江禦貼的那張公告有了幾分信任。

等看到江禦真按著公告逐步完成計劃後,回縣裏的人就更多了。

畢竟公告上說的很清楚,若在年前還空置的房屋,年後可是會重新安排給別人的。

——別看這新知縣年紀不大,卻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

賣餅子的一看是他,樂呵的給他裝了兩大餅。

“還是一樣的數量送去縣衙?”

看著地面上厚厚的積雪,江禦囑咐:“在給一人配碗熱湯。”

“好勒!”店家笑瞇了眼。

店家動作麻利的將剛出爐的餅子裝好,讓媳婦送去縣衙,一邊將售罄的牌子掛了出去。

外面等著買餅子的人吵嚷起來:“你這大中午的就收攤?咋地,不掙錢啦?”

“勞煩您多擔待,這一爐和下一爐的餅子都被買走了,要等上半個時辰才有新餅子出爐。”

“啊?”一個剛回縣裏的人十分吃驚:“誰家出手這麽闊綽?買這麽多餅,吃的了嗎他?”

店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餅子是給修縣衙的匠人們買的,那是咱們知縣大人。”

“現在縣裏各處都缺人手,不少剛到這裏的流民沒得吃住,青壯就可以去修縣衙、或者開河道,雖沒有銀子,但也管餐食。

現在城外可熱鬧了,圍著當兵的外圍搭了不少棚子,也勉強讓他們有的住,還有不少州府撥下來的糧食,保管這個冬天能撐過去。”

這人更不解了:“有的吃怎麽還送餅子?”

店家嘆口氣:“能到這邊陲之地的,誰不是拖家帶口?一家好幾張嘴等著吃呢,能省就省了,是這江知縣心善,三五不時的給他們送點吃食——也好叫他們有力氣幹活不是?”

是的,朝廷安排的部分流民總算是到了,年前這一批大多是些拖家帶口實在活不下去的,年後的那一批則大多是威虜軍的家眷了。

其實這裏河流交匯,水資源豐沛,土地也算肥沃,若不是處在前線,怕也是個農業為主的大縣。

可惜正因為這裏的資源豐富,時常被遼人惦記——一年到頭辛苦種的莊稼全被遼人給搶走了,反正也得不到,那還種什麽?

田地這才荒了下來,加上縣裏的人大多數都舉家搬走,沒走的也躲遠了,縣裏的地自然就更沒人種了。

但流民們可不一樣,只要這裏有一口吃的能讓他們活下來,有一塊兒地能讓他們種,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

這安肅縣在一眾遷移名單中就格外出彩了。

剛剛被收回宋朝,大量房屋、田地空置,不僅免了五年的稅,還給發放第一年的種子,比起南方,這裏還更近!能夠安置的人口也更多。

許多不願分開的家族,甚至舉族前往。

今年連續高溫大旱,哪怕後來改種蕎麥,有些地方也因為缺種子,沒能及時種上。

八月的那一場雨後,河南河北很多地方一直到十月都滴水未降,有些縣裏連水源都已經枯竭,人喝的水都沒有,地裏幹的開了裂口,種子壓根沒法發芽。

所以哪怕朝廷提前反應,也還是出現了不少流民,只是情況尚在可控範圍內。

最先改種的地方幾乎都能自給自足,實在缺一些的,也能從附近的縣裏抽調一些,只是連水源都枯竭的,就只能聽從朝廷安排,選好地方進行遷移。

所以,這次旱災在史書上民多餓死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也就是從這裏開始,歷史出現了另一種可能,但這一切江禦並不知曉。

他忙著安置流民,修建縣衙以及構建防禦工事。

其實安肅縣原本是有防禦的,只是看那縣衙被屠了個幹凈的樣子,就知道效果有限。

後來此地被遼人奪走後,自然將其毀了個一幹二凈。

江禦想著遼軍南下一般都是騎馬,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護城河。

只是人工開出一條大河實在是過於艱辛,思來想去索性決定挖一條寬約二裏,深約二米的長溝。

只是冬日裏進展緩慢,但遼國此時耶律休哥重傷,其他將領也死傷慘重,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南下。

等到開春土地化凍後,在加緊施工就行,冬日中只要保證流民有事做,有飯吃就可以了。

而他們下了工也會領著家人,去附近伐木開田。

雖然冬日裏勞作辛苦,吃食稀缺,但縣令允許將砍伐來的木材自行處理,他們還是充滿了幹勁。

一來,這砍伐來的木材能取火保暖,二來剩餘的木材也能讓家中老小拿出去賣,只要賣的便宜些,趕集的日子,附近的縣十分樂意過來采買,高低也能增添一些收入。

二來,趁著冬日慢慢將田地收拾出來,等開春就能及時播種,不耽擱春種,來年有個好收成。

不久沈知白收到了江禦的信。

“...對官以敬,臨民以寬,待士以禮,馭吏以嚴,萬不可任性行事...”

一縣之中有官、吏、士、民四種人,對官要尊敬,對吏要嚴加看管,對民則恩威並施,其中江禦想要告訴她的是對‘士’需待之以禮。

“哼!臭魚兒!”沈知白看完後將信丟到一旁,想了想又將信好生收了起來,繼續查看這些年堆積的人口、土地、賦稅、徭役等方面的資料,以及之前的政務處理記錄、案件卷宗等。

江禦所說的,她如何能不明白。只是當日在源遠酒樓中,那些人仗著自己讀書人的身份,大放厥詞,口出狂言。

若不挫一挫他們的銳氣,如何能坐得穩這個位置?

並且當日有人幫她說話,總不好看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盡失吧?

————

“背後論人長短,我看諸位才是長舌婦吧?”

源遠酒樓中鴉雀無聲,片刻後卻群情激奮,晁姓青年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誰呀你,幫著個女子說話,如此是非不分你還是個男人嗎?”

“若天下女子都想入官場,那還不亂了套了?我還讀什麽書?本來官位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她占了這坑,你就得幹看著!”

二樓有人冷笑:“她自己不敢來,就別怕被人說!”

“呵呵,祝你將來碰見個女上官,天天被人壓住一頭,看你還幫著說話!”

“女上男下,人家說不得樂在其中呢!哈哈哈哈哈!”他們越說越下流,姓晁臉色漲紅的氣的渾身直哆嗦。

王侍衛拿著劍的手青筋都冒了出來,小滿也是氣憤不已。

沈知白看了一眼王侍衛,王侍衛一把將手中的劍連著劍鞘,重重的杵在地上。

發出“哐!”一聲響。

巨大的動靜,嚇得二樓出言不遜的人連手中的茶盞都摔了。

“公子此言差矣,沈某這不是來了嗎?”

剛剛還罵的火熱的人,紛紛舉著杯子擋住臉,恨不得當場消失。

自己怎麽想的不重要,但也不能當面這樣說,畢竟對方好歹是一縣之長,以後還要在她手底下過日子呢。

倒是同桌的兩人,一個十分驚訝,一個十分崇拜的看著她。

“在下再不濟,也是正經考出來,得了今上嘉獎的!”沈知白面露嘲諷:“敢問在座的,可有在沈某這個年紀有此成績的?”

眾人紛紛低頭。

“私下議人長短、出言不遜毀人名節,如此做派的,你、還有你,”沈知白指著剛剛說話的兩人:“又算是什麽東西?”

“別忘了誹謗、以下犯上也是罪!”

剛剛也許是羞憤、尷尬,此時卻是真的怕了,以下犯上可是重罪,哪怕是有功名在身的,也能奪其出身。

“只長年紀,不長腦子,被人一攛掇就當了出頭鳥,這樣沈不住性子,進了官場也是死路一條。”

沈知白環視一周:“不如我們打個賭,以三年任期為限,我看在座的有幾位能考上!考上了再來品評沈某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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