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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賭你贏 不要京瑾年,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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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賭你贏 不要京瑾年,我怎麽樣?

從京芷葶宮裏出來時, 周暮還有些神情恍惚,她擡眼看向發黃的天空,忽而嘆了口氣。

“怎麽?很擔心之後的事情嗎?”樓漠聆站在周暮身側。

周暮搖了搖頭:“你早就知道京芷葶要殺京川。”

“是, ”樓漠聆毫不隱瞞,“……名義上我是京芷葶的下屬,所以沒辦法向你透露實情, 抱歉。”

周暮沈默半晌,終是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走嗎?”

“不知道呀, ”樓漠聆有些心猿意馬地別開了頭,“不過神女大人願意帶我出去玩,我心裏是很開……”

“因為我很喜歡你。”

樓漠聆臉上空白了一瞬,下一刻, 他的臉忽然變得比天邊的夕陽還紅:

“咳咳咳咳咳咳!”

周暮不知樓漠聆為何會是這種反應,她疑惑地拍了拍樓漠聆的脊背:“你哪裏不舒服嗎?”

手腕卻被樓漠聆抓在掌心, 他神色緊張:“哎, 你幹什麽突然說這種話?”

周暮看了看自己被禁錮的右手,又看了看樓漠聆, 平靜地敘述道:“我剛來蕊荷時, 宮主問過我,和你一起吃飯, 會更從容些嗎?如果答不是, 就是不喜歡你;如果答是,就是……”

喜歡你。

這三個字周暮並沒能說出口, 因為樓漠聆捧起了她的臉, 在周暮唇上落下一吻。

只一刻,樓漠聆便與周暮微微分開,只聽樓漠聆激動而輕快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喜歡你, 周暮,我喜歡你!”

短短九字,樓漠聆卻恨不得將此生所有的愛意都傾盡其中。

一日後,二人踏上了前往劍山亭的路途。

樓漠聆和周暮各騎一馬,而京芷亭派給他們的一百精兵,則分散在四方,暗中跟隨二人。

可樓漠聆卻十分苦惱。

雖然名義上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但彼此的相處模式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麽改變。樓漠聆撓了撓頭:“阿暮,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不是說離開蕊荷宮便要叫我長纓嗎?”周暮說完,便看見樓漠聆有些失望地垂下了頭,周暮又覺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連忙道,“是我著急了,你問吧。”

“你為什麽從來都不笑呢?說喜歡我的時候也是。”樓漠聆終於將困惑自己多時的問題說了出來,他不禁長舒一口氣。

周暮一楞,隨即搖了搖頭:“不,喜歡的……喜歡是真的。只是我不習慣將情緒表露在臉上,總覺得有些為難。”

樓漠聆摸摸下巴:“可你不表露在臉上,我要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難過?”

“那,我以後會告訴你?”周暮眨了眨眼,“我以為你和宮主能看出來的,抱歉。”

“你真是,跟我道什麽歉?我跟你認識三年了,當然看得出來啊,”樓漠聆側過身舉起食指,將周暮兩邊的嘴角往上推了推,“多笑笑吧,阿暮,哪怕只在我面前。”

“好。”周暮道。

鬧了這麽一出,樓漠聆終於安定下來。可離蕊荷宮越遠,周暮的神情便有些沈重。

目光所及之處,皆生靈塗炭。

局勢比三年前周暮離開千秋寺時更緊張了。

周暮不禁想:所以,千秋寺的策略是正確的嗎?

將百姓們一輩子都留在方寸之地,以最大程度減少與外界的往來。

看不到、不知情,便不會陷入流亡、不會感到無能為力,只要日覆一日地過重覆的生活,直至死亡。

……不,既然自己費了那麽大力氣離開千秋寺,又怎能這麽想?

解決困境的方法她周暮不都握在手裏了嗎?蕊荷宮有最精銳的兵力和最穩定的經濟,即便在蕊荷宮做流民,也比在外被吃肉喝血好得多!

只要她幫蕊荷一統天下。

可周暮緊皺的眉頭仍然沒有解開,終於,在京芷葶下達了暗殺劍山亭主的任務時,她想通了。

“漠聆,我有事想和你說。”

在抵達劍山亭的前一日,周暮敲響了樓漠聆的房門。

下一刻,樓漠聆笑著打開門,將周暮攬入懷中:“什麽事阿暮?”

周暮瞪了樓漠聆一眼,樓漠聆立即道:“沒人聽見、沒人聽見!再說到了劍山亭我就真得改口了,現在再讓我過過嘴癮還不行嗎?”

“叫了這麽久,還沒叫夠?”

樓漠聆將周暮推到椅子上,撐著頭看她:“一輩子都不會叫夠的。”

周暮給樓漠聆倒了杯熱茶,先把他嘴堵住:“我今夜來找你,是有一事我實在放心不下。”

樓漠聆抿了口茶,有些期待地望著周暮,心道:是有關我嗎?

周暮眉間似有愁雲:“我每每想到宮主殺害手足,京瑾年的那張絕望的臉便浮現在我眼前,令我後怕。而且,宮主根本不知道劍山亭主是個怎樣的人,卻讓我們一定要殺了他。”

樓漠聆喝不下去了,他放下茶盞,有些沈默:“……你什麽意思?”

周暮認真道:“京芷亭有很多種方式成為宮主,但她偏偏選擇了最極端了方式。所以,我不敢肯定若宮主將來真的稱帝,會做出什麽事。”

樓漠聆雙眼微張:“你是說,要背叛宮主嗎?”

“不,當然不是背叛她,”周暮搖頭,“以宮主的性子,掌握這麽多權力是很危險的事情,該有人替她分擔一些,若能一同決策便更好了。如今看來,京瑾年似乎是最佳人選,宮主也很看重他。”

樓漠聆摩挲著杯壁,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許久,他對周暮緩緩開口道:

“不要京瑾年,我怎麽樣?”

周暮一怔。

“我樓漠聆,和長纓,以我們兩個人的名義招攬天下豪傑、一統天下?”樓漠聆拉住周暮的雙手,“我對天發誓,絕不會傷害手足!”

周暮雖不知樓漠聆一個孤兒哪裏來的手足,卻還是理性地搖了搖頭:“不行,蕊荷這百年安定都是京氏爭取來的。我們借蕊荷之勢,便為小人之舉。”

“開個玩笑,阿暮這麽緊張做什麽?”樓漠聆擺擺手,對周暮歪頭笑笑,“那我爭取早些與京瑾年取得聯系。”

*

五香大會,是劍山亭舉辦的、毋庸置疑的武人證道之地。無論是四派中人還是逍遙散客,都可來此論劍。

大會的規則也很簡單,只要在擂臺上取得勝利,便可進入下一輪選拔,直至決出最後的勝負。

但在五香大會進行期間,所有參賽者不可離開劍山亭。

“劍山亭外並不屬於五香大會管轄範圍,若出了亂子也沒人管,我擔心你。”周暮憂愁地看著樓漠聆。

“劍山亭不是開了個通道,供我們通信交流嗎?你有什麽事就去那裏找我,我隨時都會在的,”樓漠聆看著周暮這副模樣,實在稀罕得緊,將人摟在懷裏偷偷親了好幾下,最後才將面具扣在周暮臉上,“我賭你贏,長纓。”

周暮跟著人流進入了劍山亭……

然後在備賽的房間裏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樓漠聆剛才塞進她手裏的紙團。

紙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次與周暮對戰的幾人姓名、招數以及武器。

周暮倒吸一口涼氣,這算舞弊吧!

樓漠聆仿佛知道周暮會這麽想,還特地在結尾處寫了一行小字:“我可沒寫他們的弱點,不能算舞弊!”

怪不得賭她贏呢,樓漠聆到底哪來這麽多他人底細……

既然如此,周暮也要更認真些才好。

“哇,你又贏啦!”劍山亭主的小女兒懿雙雙搖晃著雙腿。

事實證明,周暮根本不必認真。她水劍一出,便是名動天下的存在。

直至敗方下臺,懿雙雙才從亭子上跳下來,拉住周暮的胳膊:“真厲害,好些招式我都沒看清!”

劍山亭以武會友,交鋒都是點到為止,禁止鬧出人命。若有違反者,劍山亭則會對其下達通緝令。故而除了亡命之徒,無人會觸犯規則。

周暮只是淡淡地沖懿雙雙頷首:“小亭主謬讚了。”

懿雙雙是個十分慕強的孩子,周暮一舉一動又觀賞性極高,幾乎瞬間便將懿雙雙迷住了,周暮每一場比試她都不願錯過。

“再贏三局,長纓可就要拔得頭籌咯,”懿雙雙瞇起眼沖周暮一笑,並不願意放過她,“好想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喔。”

周暮自從進入劍山亭,便從未取下面具,無人知曉她真正的相貌,並且因為周暮刻意隱藏聲線,甚至有人懷疑起她的男女來。

周暮沒辦法答應懿雙雙的請求,可懿雙雙實在太過熱情,周暮只得搪塞道:“我今日還有事,下回再說,好嗎?”

懿雙雙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了周暮。

雖是搪塞,但周暮的確有事。

樓漠聆正眼巴巴地透過欄桿往劍山亭裏面探頭,他一看見那襲藍衣,便激動地招了招手:“長纓長纓。”

周暮一走近,樓漠聆便把吃的往周暮嘴裏塞:“餓了沒有?”

周暮咀嚼著食物,沒能出聲。

“京瑾年已經答應了,你知道的,他也對宮主……多有不滿,”樓漠聆低聲道,“總之,京瑾年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之前京川的舊部也很支持京瑾年。到時群起而攻之,勝算應該不小。”

周暮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我不餓。你還是要謹慎些。”

“嗯,我明白,”樓漠聆捏捏周暮的手指,“不過你最後一場對決,是在一個月後嗎?”

周暮低下頭:“能不能打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長纓啊。”

“嗯?”

樓漠聆有些抱歉地看著周暮:

“京瑾年似乎早有預謀,故而進展飛快。二次宮變迫在眉睫,倘若事發突然,我可以先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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