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虛實如何 都怪我太想嫁給王爺了。……

關燈
第53章 虛實如何 都怪我太想嫁給王爺了。……

魏泊升遷的消息傳來之時, 樓符清一行人也已踏上了前往蕊荷宮的路程。

燭玉潮讓雲瓊留在馬車內照看樓熠,自己翻身上了雲瓊的馬匹。自雪魂峰到宸武的這段距離,燭玉潮已略通禦馬之術。

雖然還無法與雲瓊等人比擬, 但至少不會脫韁。

她“駕”的一聲,跟上了樓符清的馬,與他並肩道:“看來皇上保魏靈萱, 是早有預謀了。”

樓符清面色凝重:“不知柳知嫣和付潯現下如何,我沒想到父皇會留下他們。”

燭玉潮臉上也流露出幾分擔憂:“……聽王爺這麽說, 我心中也有幾分不安。”

正值二人焦灼之時,身後一信使快馬加鞭而來,他下馬在二人面前下跪。

燭玉潮從信使手中接過一張薄薄的信封,她將信拆開, 便認出了付潯的字跡:

“我和柳知嫣已將魏靈萱欺辱同窗、殺害李螢一事全部告知皇上。因證據齊全,皇上神色不虞。

此事關乎皇室清譽, 皇上本想秘密召樓璂前來, 哪知樓璂知道此事後,竟親自入殿為魏靈萱求情, 力爭其清白。樓璂巧舌如簧, 即刻便扭轉了局勢。

不僅如此,樓璂還將話題引至魏泊身上。言語之中, 我才察覺皇上早有晉升魏泊官職的意思。

魏靈萱雖嫁入東宮, 家世卻與如今的身份並不匹配。然魏泊作為開國忠臣,一直為正襄效力, 如今蕊荷疫病橫行, 據說魏泊出資不少。皇上一聽,正巧有了召他回皇城的契機。

後皇上再度傳召我和柳知嫣入殿,在知曉我二人身世後, 封我為護衛使、柳知嫣入翰林院當值。此後我會常向主人寄信稟明情況,還往安心。”

燭玉潮緩緩合上信箋,她的手指卻有些顫抖:“付潯還是說了……看來皇上是打算以官封口。我想到魏靈萱不會死,卻沒想到她竟毫發未損。”

樓符清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結果:“我本以為父皇如此重視樓璂,必不會容忍他娶一個飽受爭議的女子。不過此行也不算一無所獲。父皇是個疑心極重之人,他定會忌憚魏靈萱。”

燭玉潮閉上眼:“除此以外,樓璂向著魏靈萱說話這事也頗有蹊蹺。”

樓符清思索道:“如今有付潯和柳知嫣在宸武盯著,娘子好奇的事情,想必很快便會知曉。”

“也只得如此了。”

此後的路程,燭玉潮幾乎都是禦馬而行。樓符清見此狀況,一方面感嘆娘子無師自通,另一方面又有些莫名失落。

何時還能同乘呢?

*

越靠近蕊荷,氣候便愈漸燥熱,連微風也夾雜著暖意。與此同時,蚊蟲也逐漸多了起來。

魏長樂的手臂被叮咬的全是紅腫,她撓的皮肉都快破了,把紫蘿心疼的直勸:“小姐不要撓,奴婢抹點藥,很快就會好的!”

樓熠那頭也沒好到哪裏去,小孩涕泗橫流,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面紗都發下去了嗎?”燭玉潮問道。

雲霓點頭:“眾人都已佩戴上了。”

無論疫病虛實,防護都要做好。燭玉潮看向天空中盤旋的蚊蟲:“今年蕊荷的蚊蟲似乎格外狠毒。長樂自小在蕊荷長大,不會如此懼怕此物。”

身旁的樓符清開了口:“前面便是蕊荷城門了,進去再看。”

蕊荷宮與雪魂峰情況不同。其主體便是學宮,其餘建築圍繞學宮建設,亦為學宮服務。

二十多年前的亂世,以聞子基為首的眾多商賈,只要處於蕊荷地界,每年便要向學宮“上貢”。那時,大祭酒在蕊荷宮稱王稱帝,甚至廣開後宮。

如今京瑾年繼位,蕊荷宮歸順朝廷,商賈們也不必再“上貢”,此處才更像一座真正的學宮。

故而樓符清所說的蕊荷城門,實是囊括了整個蕊荷宮的總稱。

燭玉潮遠遠瞧見城門外迫切張望的身影,她瞇了瞇眼,怔然道:“……爹爹?”

聞子基孤身站在城門外,待車隊靠近,他立即沖著領頭的兩只馬匹下跪:“草民參見王爺、王妃!”

“爹爹這是做什麽?”燭玉潮翻身下馬,將聞子基扶了起來,“蕊荷近日情況不好,爹爹年紀大了,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我哪裏年紀大了?”聞子基故作生氣地吹了下胡子,隨即又恢覆了心疼的神情,“棠兒,原以為你去了雪魂峰,爹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未曾想峰回路轉,皇上竟將王爺派來了蕊荷。”

那張蒼老的面容皺了起來,渾濁的雙眼也泛了淚花。面對此情此景,燭玉潮卻做不出任何表情,她只覺自己臉上的肌膚仿佛都被割裂開來,有了縫隙。

燭玉潮面對聞棠的親人,心中總是少了幾分底氣,她旁敲側擊道:“爹爹,哥哥在何處?”

聞子基冷哼一聲:“禁足過後,桐兒安穩許多,倒沒再惹事了。不過歸家的日子較先前更少了,你此回回到蕊荷宮,我和桐兒提前交代過,不叫他回來。”

燭玉潮默默松了口氣。而一旁的樓符清見二人聊完,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父親。”

聞子基冷落樓符清許久,此時見樓符清主動叫他,聞子基的表情才緩和了幾分:“關於王爺與棠兒那孩子,草民早已疑惑多日。”

怪不得在雪魂峰的那些日子裏,燭玉潮從未收到過聞子基的來信,恐怕和此事脫不開關系。不過孩子一事,燭玉潮和樓符清早已對過“口供”。

燭玉潮掐了把大腿,眼中瞬間溢滿淚水:“這孩子確是我親生骨肉,實際早在王爺入府那日,我便已懷孕多月,只是用布勒了腹部,看不出顯懷的痕跡。後又在路途顛簸中早產……都怪棠兒太想嫁給王爺了。”

果然,只要“聞棠”一哄,聞子基便軟了語氣,他又和燭玉潮交代幾句,便跟隨眾人進了城。

蕊荷宮內並無燭玉潮想象中那般死寂、或是混亂。反而,蕊荷的情況比燭玉潮料想的好許多。被感染的百姓被隔離開來,未感染的人們皆帶面紗,有序的排成長隊,等待施粥施藥。

燭玉潮偏過頭打量那施粥者,只見數十人著官府服飾,看來皇室早有援助。她安心幾分,正欲收回目光,卻見其中一人忽然對上了自己的目光。

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模樣,長相平平無奇,是即便再見三面也記不住的長相。女人手中盛粥動作不停,那雙平靜的眼卻一直盯著燭玉潮看。

這令燭玉潮心中有些發毛,她“駕”的一聲,手下馬匹便跑動起來。

興許是疫病泛濫的緣故,在嘉王一行人到達新建王府時,大祭酒並未前來迎接。

燭玉潮心道:不來也好,省得自己還要應付。

雖然京瑾年沒有出現,但在眾人安頓下來以後,便有知府前來告知目前情況:“嘉王來此援助蕊荷,小的感激不盡。如今蕊荷百姓感染的情況已基本被遏制住,只是還未能尋到治愈的良藥。”

樓符清皺了眉:“可本王來時聽說,蕊荷情況不容樂觀。怎麽這麽短的時間便得到了遏制?”

知府壓低了聲音:“回稟王爺,皇後娘娘此時也在蕊荷宮。但娘娘不願百姓知曉,故而隱藏了身份,在外施粥。”

燭玉潮聞言一楞,難道方才一直盯著她看的女人……

“皇後?”樓符清遲疑道。皇上怎麽會將皇後派來疫病四起的蕊荷?

知府道:“下官也好奇,皇後娘娘怎麽會突然在蕊荷宮露面?可她既然來此,下官也不敢怠慢。”

樓符清垂眸思索:“不知皇後有何旨意?”

“皇後娘娘一個深宮婦人能做什麽?”知府的眼中竟透露出半分不屑,“原本蕊荷宮的情況便不好,皇後娘娘一入城,先是要求我們將感染與未感染的病患分離阻斷,這便罷了,還非要親自照料病患。娘娘千金之軀,若是傷了病了,我等如何交代?”知府頓了頓,“下官本打算將感染了的百姓焚燒處理,皇後娘娘卻堅決不肯,下官只得暫時等待。眼見近日又有隔離區域以外的百姓被感染,心中不免焦灼吶。”

樓符清狐疑:“你們原先並未將病患隔離?”

知府愁眉苦臉地解釋道:“此次疫病來的蹊蹺,病狀也不甚明顯。大部分百姓感染而不自知,還有部分郎中在情況惡化前便離開了蕊荷。故而原先我們並沒有辨識病患的能力。”

“古有瘟疫,自是分離阻斷先行,”樓符清怒道,“倘若你們這些人上了心,事態又怎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知府一驚,在樓符清身前跪了下來。知府並不讚同皇後的做法,認為其優柔寡斷、同情泛濫。又知帝後離心,皇後和嘉王的關系也十分敏感,便想尋求新主子庇護,哪知樓符清竟出其不意,向著皇後說話!

“此時追究你的責任,為時已晚,”樓符清看向身後一路憂心忡忡的男子,那是皇上派來輔佐樓符清的宮廷太醫,“唐太醫,你且去查探情況。”

燭玉潮心中仍思索著方才與自己對視的女子的身份,見狀對沈默不語的聞子基說道:“爹爹,我可否和唐太醫一並前去?”

聞子基自然不情願,他低聲道:“有什麽事叫這太醫擔著不好嗎?棠兒何故去灘這趟渾水?”

燭玉潮故作撒嬌道:“棠兒好奇嘛。我就去看看,不會出事的。”

聞子基只得說:“棠兒,那我陪你一起去!”

“爹爹專程過來接棠兒已經夠累了,還是回去休息吧。我前些日子在雪魂峰成長了不少,爹爹看我這劍,也不必再擔心了吧?”

聞子基本還想說什麽,可一聽到“雪魂峰”三字,心頭便摻雜著愧疚與怨恨,他只得應了下來。

臨行之前,樓符清提醒道:“娘子熟悉蕊荷,但疫病當前,多加小心。”

唐太醫提著一只沈重的藥箱走向隔離之所,燭玉潮看著四周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悲傷。

眼前俱是簡樸的屋舍,來往的病患多衣著簡陋,空氣中充斥著腐爛的味道。

官府竟選擇了貧民窟作為隔離之所。

燭玉潮在一處廢墟處停下了腳步,那是她幼時的居所。

“星兒,這邊又有新病患了!”

燭玉潮聽到記憶中那熟悉的名字,驀然回首,看向那被稱作“星兒”的男子。

那是個皮膚略黑的少年,似是常年暴曬於烈日之中。細碎的劉海遮蓋住少年的雙眉,眼中煥發著潤玉般的光澤,令人險些忽略了他只穿著一身極為簡樸的柳綠單衣。

星兒正給手頭呻丨吟的病患餵藥,聞言揚聲道:“哎,我這邊兒馬上忙完!”

話畢,星兒似乎察覺到燭玉潮的目光,他有些擔憂地說道:“這位姑娘是走錯了嗎?我瞧你並不像害了病的模樣。”

燭玉潮沒能說出話來,她緊盯著面前男子的一舉一動——

星兒的模樣,逐漸與燭玉潮幼時玩伴的身影重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