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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字字珠璣 仿佛在燭玉潮的心口上剖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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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字字珠璣 仿佛在燭玉潮的心口上剖開一……

燭玉潮放下車簾的手停住了, 很快,樓璂那張和樓符清有五分相似的臉,便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首領太監急匆匆地下了馬車, 迎上前去:“老奴參見太子殿下。”

樓璂並未下馬,他俯視著首領太監,餘光卻還瞥著燭玉潮的方向:“公公請起, 一路顛簸辛苦了。”

“都是老奴該做的,”首領太監說完便試探道, “老奴聽殿下方才叫了句……師妹?不知何人是您的師妹啊?”

“聞棠。”

樓璂說的如此幹脆,首領太監正思索著如何回話,卻見對方的嘴角忽然有了弧度:“父皇可有吩咐,何時見我這個不爭氣的皇弟?”

樓符清馬匹在前, 他並未回首,似是沒聽見的模樣, 只是身子一僵。

首領太監回道:“陛下吩咐, 若是午前到,便今日入宮;若是午後到, 便明早入宮。”

此時夕陽西下, 已是酉時。

“既然如此,本王還有事和皇弟說。公公不如先入宮覆命去吧?”樓璂意有所指, “公公走了這麽多日, 不知都是誰在禦前伺候著。小心駛得萬年船吶。”

首領太監眼睛一轉:“多謝太子殿下提點,老奴這便回宮去了。”

話畢, 首領太監便帶著手下入了城門。

“符清。”

樓符清聽見樓璂的聲音, 只得勒馬回頭,在樓璂身前下了馬。樓符清垂下雙眸,語氣淡然:“皇兄。”

樓璂瞇著眼打量樓符清:“你長大了不少。”

“皇兄從沒來過倚梅宮, 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樓璂翻身下馬,靠近樓符清:“受了那樣重的傷,還能安然無恙的回到宸武。符清啊符清,我這個做哥哥的真是佩服你。”

樓符清面無表情地看向樓璂:“皇兄將那首領太監支走,便是說這個的嗎?”

樓璂這才收斂了張揚的神色,偏頭看向車廂裏的人:“師妹,本王有話跟你講。”

車內早已空無一人。

燭玉潮早就跑去魏長樂的馬車中了,見情況不對,她將自己的長劍遞給紫蘿,隨即下了車。

在走向樓璂的那幾秒裏,燭玉潮眼中的憤恨幾乎要噴湧而出。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疏離:“太子殿下,如今我已是嘉王之妻,還請殿下自重,莫再那般稱呼妾身了。”

話畢,燭玉潮在樓符清身旁站定:“若真有什麽不得不說的話,便公開布誠吧。”

樓璂咬牙道:“這話只能跟你說。”

“可妾身與太子殿下沒什麽好談的。”燭玉潮下意識往樓符清的方向靠了半寸。

樓璂將燭玉潮的動作盡收眼底,他冷笑一聲:“倘若知道你會和六弟成婚,本王當初一定會為你擇一個好人家。”

“殿下這話說的太遲了吧,”燭玉潮壓低了聲音,“太子殿下不會以為,我和王爺成婚是為了報覆你吧?”

樓璂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看來燭玉潮猜得不錯。

燭玉潮嘴角微微上翹:“我聞棠這輩子睡過那麽多張床,難不成缺師兄那一張嗎?況且魏靈萱坐的位置,我不稀罕。”

樓璂眼角一抽,隨即將目光轉向樓符清:“六弟,本王沒想到,你當真不在意。”

樓符清從容道:“我早就清楚聞棠所有的事情。畢竟我做不出先與人口頭婚約,再另娶他人之事。”

燭玉潮往後撤了一步:“太子殿下離開蕊荷宮的那一年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妾身記性不好,恐怕不能為殿下答疑解惑了。”

樓璂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燭玉潮的胳膊,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謝流梨是不是你逼死的?”

“你瘋了嗎?!”

燭玉潮一把甩開樓璂的胳膊,樓符清立即將燭玉潮護在身後:“皇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樓璂的雙眼死死盯著燭玉潮:“聞棠,這件事你必須親口告訴本王。”

“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本王不信。”

“……那你問我做什麽?”燭玉潮不解。

“你怕本王對你不軌,不敢和我單獨談,是嗎?那在此地呢?六弟和這些侍衛都看著,你總放心了吧。”

燭玉潮看著樓璂迫切的神情,心中不禁起了疑。她擡手拉住樓符清的胳膊:“王爺,各退一步?”

樓符清對燭玉潮點了點頭,隨即退至百尺以外。

“聞棠,學宮中只有你知道本王和謝流梨的事。如果不是你,又會是誰?”

燭玉潮偏過頭,藏住自己的神色:“你突然關心她做什麽?謝流梨都走了多久了。”

樓璂神色晦暗:“本王前段時間才知道此事,不然也不會等到此時再問。”

燭玉潮嗤笑一聲,偽裝道:“你知不知道我那時為了嫁你,連謝流梨都可以接受?你卻來這兒問我是不是我逼死了她?你如此對她,難道從未反省過自己嗎?”

樓璂沈默許久,忽然對燭玉潮低吼道:“本王有什麽錯?她不想留在我身邊,我就把她送了回去,本王有什麽錯?”

“你跟我吼什麽?”燭玉潮皺起眉,險些落下淚來,她強忍著情緒,“人都死了,你想上哪兒證明自己的清白?”

樓璂終於洩了力:“聞棠,你走吧。”

燭玉潮凝視著樓璂略有迷茫的神情,她開口問道:“是誰告訴殿下她的死訊,又是誰引導殿下懷疑我?是魏靈萱嗎,她在你耳邊吹了枕邊風?”

“魏靈萱明裏暗裏罵過本王多少次,你以為她嫁過來便會好過?”樓璂頓了頓,“京瑾年前段時間來皇城覆命了,本王多嘴問了一句。”

燭玉潮垂下眸,看來蕊荷宮已全然歸順了皇室。

樓璂收斂了神色:“方才的事就當本王一時沖動。你回去以後,隨便怎麽說。”

“是啊,”燭玉潮咬著牙,“死無對證,隨我怎麽說!”

“聞棠!”

樓璂的呼喊並沒有讓燭玉潮停步,她被雲霓扶入馬車內,車簾放下之時,燭玉潮的淚水也傾巢而出。

她無聲流下一顆又一顆淚珠,痛地撫住了胸口。

樓璂字字珠璣,仿佛在燭玉潮的心口上剖開一道口子,指著那千瘡百孔之處,對她說:我後悔了,我也不想這麽對謝流梨的。

燭玉潮的指甲在身下座椅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她只覺口中苦澀:“樓璂、樓易澤、太子殿下……你這樣虛偽的人,誰又能知道真正的想法呢?”

*

翌日,皇帝傳召。

禦書房裏站了足足四人。

燭玉潮、樓符清、柳知嫣,以及被押來的武大柔。

首領太監一甩拂塵,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奴才昨日已將武柔之事與陛下稟告。陛下還在更衣,還請諸位稍等片刻。”

早在雪魂峰,樓符清便已將武柔殺害李螢一事告知首領太監,且在雲霓驗過屍身以後,讓首領太監親自查看。

人證物證俱在。

只是此時……

燭玉潮看向窗外,時候不早。

皇上今日沒去上朝?

又過了近一盞茶的時間,皇上才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端坐在書桌後那檀木椅上。

可令燭玉潮意外的是,禦書房大門敞開,付潯竟走了進來。

皇上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是朕召他來的。此事和付潯脫不開關系,不是嗎?”

恐怕面前這個老狐貍,早在路上便將他們一行人的身份摸了個底朝天。

“都起來吧,”皇上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有些疲倦,“符清,朕此次召你回朝,你想必心中有數。這幾日多事之秋,朕心煩得緊。”

樓符清垂眸:“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皇上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雪魂峰待著不舒服吧?”

樓符清略一猶豫:“……父皇的旨意,便是兒臣心之所向。”

燭玉潮看著那城府深沈的皇帝,心頭不禁一跳。連樓符清這樣游刃有餘的人,在他面前也要如此敬畏,可見其可怖。

皇上滿意地點了點頭:“朕記得你去過蕊荷宮。”

“是,王妃的母家便在那處。”樓符清回答道。

皇上開口道:“蕊荷宮突發瘟疫。朕本有意讓太子前去,可如今太子修習馭人之術,實在抽不開身,他又向朕舉薦了你。朕思量許久,你雖先斬後奏,卻制衡了朕一直以來的心頭大患,的確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朕會派一禦醫與你同去,但望同歸。”

燭玉潮雙眸猛地睜大。

此事竟是樓璂所為!

樓符清倒並未露出多少震驚的神情,他淡淡應答道:“是。兒臣雖不通疫病,但為民而出,兒臣願傾盡心力,只求天下河清海晏。”

“既如此,即日便啟程吧。”

皇上偏頭看了一眼首領太監,首領太監即刻對樓符清道:“王爺王妃,奴才派人送你們出宮。”

樓符清和燭玉潮對視一眼,前者趕忙道:“父皇,武柔殺人一事尚且未了。武柔為太子妃親信,恐受其指使。”

“朕明白。餘下這二人還在,”皇上看向沈默的柳知嫣和付潯,“瘟疫之事緊迫,符清還是先行啟程蕊荷吧。”

這是在趕人了。

樓符清和燭玉潮無法,只得跟著首領太監離開了禦書房。

甫一出宮門,燭玉潮眼神閃爍道:“看來情況不好。”

樓符清臉色不大好看:“如此一來,他很有可能要保魏靈萱了。”

燭玉潮的雙眉皺了起來:“倘若此時便要啟程,恐怕無法帶走付潯和柳知嫣。還有,魏靈萱的父親,此時在哪裏?”

那一日,樓符清搖了搖頭,燭玉潮卻很快知道了答案。

因為次日下朝時,宮中傳來了蕊荷宮刺史魏泊升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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