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重生以後 娘子,我死過一次。

關燈
第51章 重生以後 娘子,我死過一次。

謝流梨是白羽項鏈的主人, 為救燭玉潮以命換命;而宋世澈是黑羽項鏈的主人,如今行蹤不明……

燭玉潮眉頭蹙起。

樓符清會和她有一樣的故事嗎?

燭玉潮心情覆雜:“王爺既然說自己曾經來過三次破廟,那麽你頭一回來是在什麽時候?”

“……那時我遭遇太子黨刺殺, 被逼至城外,重傷之時,在金像後奄奄一息, ”樓符清瞥見燭玉潮神情,自嘲地笑了一聲, “娘子猜到了。這機關是我設計的,是我精心策劃的一場戲。令樓璂對我放松警惕,以及,讓娘子遠離聞初融。”

燭玉潮一楞, 她根本沒猜到。

樓符清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她早對樓符清受傷有所懷疑, 卻因為樓符清先前的避而不答而擱置, 哪知他今日竟自爆了身份。

燭玉潮嘴角抽了抽,將話題往回引:“如此重傷, 王爺是如何活下來的呢?”

“娘子不怪我?”樓符清一怔。

“那日, 我的確絕望。可你雖設計了我,我卻沒受什麽傷。王爺演戲演全套, 被人戳了血窟窿, 自己受著就好。”

樓符清雙目空洞地“嗯”了一聲:“娘子方才的問題,我……其實並未在那場刺殺中活下來。”

燭玉潮心跳的極快, 她靜靜等著樓符清的下文, 只聽耳畔極輕地落了幾個字:“娘子,我死過一次。”

那人胸膛垂落的黑羽項鏈發出叮鈴的清脆聲響,燭玉潮的心瞬間停了一拍。

“我不明白樓璂為何要對我這個根本不受寵的皇子數次下死手, 更不明白為什麽我的生身母親與我形同陌路,”不知何時,樓符清的雙眼已泛了紅,“既然上天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不能浪費。”

這是燭玉潮第二次看到樓符清落淚,她心中不免跟著酸澀。

燭玉潮握住他的雙手:“……人性如此,沒有理由。王爺為何如此執著追尋那個原因呢?”

“娘子總是比我看得透徹些。看來當時雲瓊的建議,確是為我指了條明路。”

燭玉潮微怔:“什麽建議?”

樓符清勉強彎了彎唇:“重生以後,我早知樓璂刺殺,提前派雲霓、雲瓊姐弟接應,在討論離開雪魂峰後,我們該去向何處時,雲瓊思索良久,對我說了兩個字。聞棠。”

那時的雲瓊十分篤定:

“聞氏嫡女聞棠,極受家族寵愛。其人嬌縱,偏愛濫交。聞子基在蕊荷手可通天,且蕊荷聞氏無朝堂勢力,若殿下能得到聞棠青睞,想必在不影響朝局的前提下,陛下也不會反對。”

雲霓聞言反對道:“你這意思是讓殿下獻身了?殿下尚未娶妻,我看不妥。”

雲瓊:“阿姐,大局為重!來雪魂峰的路上我都調查過了,那些和殿下年紀相符的閨閣女子,要麽是背後勢力覆雜,皇上不可能同意;要麽就是書香門第,家裏管得嚴,你讓殿下怎麽快速接近?”

說到此處,樓符清暫停了回憶,他對燭玉潮道:“總之,我當時本就有意去蕊荷宮,再加上雲瓊的提議,我便啟程去了學宮。這便是我接近你的原因。”

燭玉潮張著嘴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當真陰差陽錯。”

樓符清深吸一口氣:“那時確是天時地利,也多虧樓璂無情,才叫我鉆了空子。”

“王爺那時說的對,樓璂本就不可能娶我。如今在王爺身邊,興許是最好的出路了,”燭玉潮側過身,意有所指道,“王爺,你瞧這金像武器上的羽毛,可是與你脖子上那只項鏈的模樣如出一轍?”

樓符清聞言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的確很像。”

“這項鏈究竟是何來歷?”

樓符清眼中也逐漸有了不安的神情:“我該早些發現的。可明日便要啟程,眼下沒有時間再做驗證了。”

燭玉潮安撫道:“不必驗證。萬物有靈,既然前家主說此物是護身符,便先戴著吧。”

樓符清應了聲。

燭玉潮握緊了手中劍柄:“對了,王爺當時讓瑾離鑄劍時,無人提醒你此劍和長纓的水劍相似嗎?”

“沒有。長纓水劍並非宋氏所鑄,長纓似乎也未曾踏足雪魂峰。”

燭玉潮道:“既如此,我這劍便不能叫皇上瞧見了。”

“確是我的疏忽。”

“不怪王爺,”燭玉潮輕輕搖頭,“我今日起的晚,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回府路上,樓符清似是有些失神。剛至王府,雲瓊便迎了上來,低聲匯報道:“武大柔很安分,王爺放心。”

“他傷成那樣了,想不安分也難。”樓符清淡淡道。

燭玉潮站在一旁一言不發,薄唇微抿,似在思索著什麽事情。而樓符清眼眶紅腫,顯然也沒好到哪兒去。

雲瓊敏銳地察覺到二人氛圍的改變,斟酌問道:“王爺去了哪裏?”

“那座廟,”樓符清頓了頓,“王妃知道了,你們以後有什麽事不用瞞她。”

*

翌日一早,眾人便要啟程正襄。此時,王府外停著數十輛馬匹和馬車。

樓符清怕突生變故,早早便將武大柔押進了一個幾乎密不透風的監牢中。只不過,那監牢被樓符清改造成了馬車的模樣。

付潯和柳知嫣檢查完行囊後,也一前一後地上了車。

唯有燭玉潮站在馬車旁,前來送行的宋瑾離抱住了她。

燭玉潮心中瞬間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苦痛:“我舍不得你。”

宋瑾離拍了拍燭玉潮的脊背:“能夠與你相識,已是幸事。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年歲還長,總會有重逢的時候。”

燭玉潮依依不舍地看向宋瑾離:“瑾離,你要記得我說的那句話。”

下回再見時,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宋瑾離柔聲道:“我記著呢。”

得到宋瑾離肯定的答覆,燭玉潮終於上了馬車。

馬車勻速行進著,燭玉潮掀開車簾,看向身後快速退去的場景:

“這是要出城了吧?”

身旁的柳知嫣只看了一眼,便道:“你定然不常在城裏轉,這兒不是玉衡城。”

燭玉潮驚奇道:“不是嗎?”

“雪魂峰這些城池都長得大差不差,畢竟都是以黑市經營為主。”

“這樣啊,”燭玉潮抿了抿唇,“今日一別,不知來日是否還有故地重游的機會。”

柳知嫣道:“那個宋瑾離,長得和謝流梨很像。”

燭玉潮面不改色:“只是模樣相似,性情卻不盡相同。我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長相而疏遠他。”

“你看上去與她關系不錯。”

燭玉潮清楚柳知嫣起了疑,便解釋道:“宋氏武人,與我聊得來。瑾離也的確是性情中人,常常……拿刀砍人。”

柳知嫣聽了也忍俊不禁:“是嗎?還有這樣的事兒呢。可惜我入城的時候,恰好與宋氏錯過了。”

二人說說笑笑,關系也拉進了幾分。燭玉潮恍然間,仿佛回到了與柳知嫣做同窗的時候。

馬車原本還有些顛簸,待出了雪魂峰,路途便逐漸平穩下來。

天氣逐漸回了暖,燭玉潮終於收起那身厚重的鶴氅,身上的分量也輕了些。

客棧之中,燭玉潮靠在床頭,剛翻了一頁書,樓符清便抱著樓熠走了進來。

燭玉潮偏頭問道:“怎麽不叫他自己走?”

樓符清頗有些無奈:“也不知是跟誰學的,竟會撒嬌了。突然鬧著要見宋瑾離。”

燭玉潮下床,揉了揉樓熠滿臉淚痕的臉。樓熠瞬間向燭玉潮撲了過來:“娘親,我想見姨娘。”

樓符清和燭玉潮面面相覷,燭玉潮道:“瑾離和我說,臨別那夜,她和樓熠都交代好了。”

“小孩子大抵都是如此,”樓符清嘆了口氣,“雲瓊安撫不來,再哭下去恐怕要把那大太監引來了。我想起你和樓熠似乎相處的不錯,便將他帶來了。”

燭玉潮有些不知所措,她連孩子都抱不著,哪裏來的經驗?

反倒小樓熠在樓符清懷中如此安穩,這孩子更該讓樓符清哄才對。

燭玉潮摸摸樓熠的頭:“樓熠叫我娘親,那他呢?該叫他什麽?”

樓符清:?

樓熠咬著手指,似是有些猶豫。

看來樓符清平日沒給樓熠好臉色看。

可見樓熠忘記了哭泣,燭玉潮又不肯放棄:“娘親的相公,你該叫什麽?”

樓符清:!

樓熠眨著眼思索道:“雲瓊叔叔那天教我識字,說娘親的相公……啊,爹爹!”

樓符清:……

燭玉潮戳了戳樓符清,小聲道:“怎麽不說話?”

樓符清神色一僵:“我不是他爹。”

“王爺到了宸武,也不讓樓熠叫你爹嗎?”

樓符清這才不情不願叫了聲:“……樓熠。”

“爹爹。”

“嗯。”

燭玉潮這才將樓熠抱在自己腿上,問道:“你會寫自己名字嗎?”

樓熠用力點了點頭:“會的。”

“寫給我看看吧。”

不時,樓熠便困的把毛筆扔了。

燭玉潮對樓符清點頭示意,後者將樓熠抱去了床上,樓熠竟舒服地翻了個身。

王爺當真天賦異稟。

此後又過二十餘日,燭玉潮終於得見宸武城門。她看著面前連綿不斷的宏大石墻,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覆雜的情感。

然而,此時車簾外竟傳來一陣騷動,燭玉潮循聲看去,竟有另一車隊自官道駛來。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價值不菲的赤色寶馬,馬鞍旁別著只籮筐,右手執一只弓箭,似是剛剛打獵歸來。

燭玉潮瞇了瞇眼,在看清那人長相時,神情猛然變得慌亂,她正要放下簾子,卻聽那為首之人揚聲道:

“師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